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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2 他们的日常 ...

  •   系统空间·无名日

      纯白空间里,多了一张桌子。

      桌子是周砚张罗的。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块乌木,又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木工手艺,花了整整三天,硬是在这片连泥土都没有的虚无中,造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方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四角雕着简朴的云纹,虽然细节处略显粗糙,但那股认真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朕以前在冷宫的时候,就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一定要亲手打一张桌子。”周砚蹲在桌边,用砂纸仔细打磨着最后一道棱角,头也不抬地说,“那时候没人教朕,朕就自己琢磨。拆了冷宫里一张破椅子,研究了很久。”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晚舟,眼中带着一丝孩子气般的炫耀:“怎么样?朕的手艺还不错吧?”

      顾晚舟低头看着那张桌子,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桌面。触感温润,带着乌木特有的、沉静的香气。

      “很好。”他轻声说。

      周砚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

      洛云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赤红的眼眸里波澜不惊。他转身,走向东侧的冰域。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中托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晶莹剔透的玄冰。冰面平滑如镜,棱角分明,寒气四溢。

      他将玄冰放在乌木桌旁,与桌面齐平,正好可以充作一张冰凳。

      “坐。”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顾晚舟看了看那张冰凳,又看了看洛云烬。

      冰凳的表面,隐隐有剑气流转,被极其精细地控制着,不会伤人,只会带来一种清冽的、如同冰魄崖晨风般的凉意。

      “谢谢。”顾晚舟轻声说,在冰凳上坐下。

      洛云烬没有应声,只是站在他身侧,如同从前在冰魄崖上一样,无声地守护着。

      埃德蒙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他手中拿着一块金属板——不是系统生成的虚拟光屏,而是一块实体的、泛着哑光银灰的合金板,边缘切割得极其精准,表面光洁如镜。

      他将金属板放在乌木桌的另一侧,与周砚的位置相对,然后看向顾晚舟。

      “帝国的军工合金,纳米抛光,永不生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用来做桌面,比木头实用。”

      顾晚舟看了看那张已经被乌木覆盖的桌面,又看了看埃德蒙手中的金属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周砚不乐意了:“朕的桌子已经做好了,不需要再加东西。”

      “木头,容易受潮,容易变形,容易虫蛀。”埃德蒙面无表情地列举着乌木的缺点,“在星际时代,只有博物馆里才会用这种东西。”

      “朕这是天盛皇室御用的乌木!千年不腐,万年不朽!”周砚梗着脖子反驳,“你那什么合金,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实用,不需要人情味。”

      “朕的桌子,朕做主!”

      “他的桌子,他做主。”洛云烬忽然开口,赤红的眼眸扫过埃德蒙,“你有意见,自己再打一张。”

      埃德蒙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洛云烬看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将金属板重重拍在桌上。

      “那就再加一层。”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合金打底,乌木覆面。既实用,又有人情味。”

      周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他看向顾晚舟,眼中写满了求助。

      顾晚舟看着那张逐渐变得“丰富”的桌子,唇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就……再加一层吧。”他轻声说。

      周砚泄了气,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去翻找工具。埃德蒙面无表情地开始测量桌面尺寸,准备将合金板裁切到合适的形状。洛云烬站在一旁,不帮忙,也不阻止,只是看着。

      顾晚舟坐在冰凳上,看着三个人为了一张桌子忙碌,心中那片温热,缓缓流淌。

      这就是日常。

      没有生死,没有任务,没有执念。

      只有一张桌子,三个男人,和一场关于“实用”与“人情味”的幼稚争论。

      很奇怪。

      也很温暖。

      又一日·梅林

      周砚的梅林,终于开满了花。

      殷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纯白背景的映衬下,鲜艳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幽香弥漫,沁人心脾,让这片冰冷的系统空间第一次有了属于春天的气息。

      顾晚舟坐在梅林中央,那枝最早开放的梅花依旧插在青瓷瓶里,摆在他身侧。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泛着枯黄,却依旧倔强地挂在枝头,不肯落下。

      周砚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修剪着一株新栽的梅枝。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阳光——如果系统空间也能有阳光的话——洒在他身上,将他素白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朕小时候,冷宫里也有一株梅树。”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每年冬天都开得很好。可没有人来看它。”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梅枝上刚刚绽开的一朵小花,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如今,朕种了这么多,有人来看,有人来陪,朕便心满意足了。”

      顾晚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砚也不需要他说话。他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往事,说冷宫的冬天有多冷,说那株梅树开的花有多好看,说他第一次见到顾晚舟时,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站在梅树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朕当时就想,”周砚抬起头,看着顾晚舟,眼中映着梅花的红,“这个人,怎么比梅花还好看。”

      顾晚舟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唇角,轻轻弯了弯。

      周砚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远处,洛云烬靠在一株梅树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看这边,但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片梅林,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顾晚舟牢牢护在中心。

      更远处,埃德蒙站在梅林边缘,手中拿着一块数据板,似乎在处理什么公务。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从数据板上移开,投向梅林中央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确认他还在,然后才重新低下头。

      梅林的尽头,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柄剑。

      剑身狭长,通体冰蓝,半透明,似冰非冰,似玉非玉,剑柄如寒枝盘绕。剑身周围有极淡的冰晶光点缓缓飘散,美得不似凡物。

      流光

      洛云烬将它从修仙世界带来了。

      他没有再将它封印,也没有将它赠予任何人。他只是将它立在这里,立在梅林的尽头,如同一座沉默的碑,又如同一道无声的守护。

      有时候,顾晚舟会走到流光面前,静静地看它。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他便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脊,那触感熟悉而陌生,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人。

      洛云烬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抚摸流光的模样,赤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淌。

      不是疯狂,不是执念。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虔诚的……珍惜。

      又一日·争执

      系统空间没有日夜更替,但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遵循着某种作息。

      顾晚舟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坐下调息。洛云烬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去冰域练剑。埃德蒙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处理公务。周砚习惯在固定的“时间”打理梅林。

      大多数时候,这种作息是和谐的。但偶尔——

      “你不能总坐在那里不动。”埃德蒙站在顾晚舟面前,眉头紧锁,暗金色的眼眸里写着不满,“你的身体需要锻炼。星际帝国的体能训练体系,效率比你们这个世界的‘调息’高出百分之三百。”

      “他不需要锻炼。”洛云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埃德蒙身后,声音冰冷,“他的心脉需要温养,而不是剧烈运动。修仙世界的灵气温养法门,比你的‘体能训练’更适合他。”

      “你们两个都闭嘴。”周砚挤到两人中间,护在顾晚舟身前,“他是朕的谋士,朕最了解他的身体。他需要的是休息,是静养,是不要再被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建议骚扰。”

      三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三种截然不同的执念,在这一刻,找到了同一个发泄口——互相指责。

      顾晚舟坐在冰凳上,看着三个男人为他“该静养还是该锻炼”争得面红耳赤,心中那片温热,缓缓流淌。

      很吵。

      但也很……安心。

      他轻轻咳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闭嘴,同时看向他,眼中同时写满了关切。

      顾晚舟弯起唇角,轻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该静养的时候,我会静养;该锻炼的时候,我会锻炼。你们……不用争。”

      三个人沉默了。

      片刻后,洛云烬转身走向冰域,丢下一句:“辰时,来冰域,我教你一套温养心脉的剑法。”

      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打开数据板,补了一句:“午后,去指挥中心,我给你安排一套低强度的康复训练。”

      周砚不甘示弱:“傍晚,来梅林,朕陪你散步。梅花开了,很好看。”

      三道目光,再次汇聚在顾晚舟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顾晚舟看着他们,轻轻弯了弯唇角。

      “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听你们的。”

      三个人,同时满意了。

      又一日·夜深

      系统空间没有真正的“夜”,但当四个人都不再活动时,纯白的光芒会自动调暗,模拟出一种类似夜晚的静谧。

      顾晚舟坐在梅林中央,背靠着那株开得最盛的梅树,闭目养神。

      洛云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在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他的气息依旧冰冷,但并不刺骨,而是一种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清冽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洛云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晚舟。”

      顾晚舟睁开眼,侧头看他。

      洛云烬没有看他,赤红的眼眸望着远方的虚空,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冰域的轮廓。

      “我……曾以为,会永远失去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冰魄崖上,我等了五百年。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你能回来,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顾晚舟,赤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梅花的殷红。

      “如今,你回来了。我却……”他的声音更低,“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顾晚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珍惜,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乡情怯般的踌躇。

      “不必刻意面对。”顾晚舟轻声说,“就像从前一样,就好。”

      洛云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又沉默了许久,然后,忽然伸出手,将顾晚舟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那动作,极轻,极柔,如同拂过花瓣的风。

      顾晚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曾经握剑的手,在他的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夜色——如果这也能叫夜色的话——渐深。

      梅花的幽香,在静谧中弥漫。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

      却又仿佛,说了很多。

      系统空间的“夜”,结束了。

      纯白的光芒重新亮起,如同新的一天开始。

      顾晚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袍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玄色的外袍——那是洛云烬的。左肩上,还有淡淡的剑意残留,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弯了弯唇角,将外袍轻轻叠好,放在身侧。

      起身,走向冰域。

      辰时,该去学那套温养心脉的剑法了。

      身后,梅林依旧。

      身前,冰域在望。

      远处,指挥中心的光屏隐隐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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