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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1 假如没有破 ...

  •   系统推演分支:若三位主角攻未曾联手撕裂世界壁垒,顾晚舟完成第三个世界的任务后,将正常退役,被抹除记忆,回归最初的原点。
      而他们,将在各自的世界里,永远地等待着。

      ---

      修仙世界·冰魄崖

      五百年后。

      天衍宗早已不是当年的天衍宗。掌门换了三代,长老更迭数批,就连山门前的镇山石碑都被雷劫劈碎过两回,重新立起时,刻上了新的名字。

      唯有冰魄崖,依旧是那片冰魄崖。

      罡风如刀,终年不歇。云海翻涌,朝暮不改。

      崖边,一道玄黑色的身影负手而立,如同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墨发用木簪束起,鬓角的霜白比五百年前更浓,几乎蔓延了半边。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却与这漫天冰雪、凌厉罡风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冰魄崖的一部分,从亘古便站在那里,还将永远站下去。

      玄清剑尊洛云烬。

      五百年前,他是天衍宗最惊才绝艳的剑修,元婴巅峰,剑道通神,被宗门上下视为下一任太上长老的不二人选。

      五百年来,他寸步未离此崖。

      宗门事务,一概不理。剑道修为,停滞不前。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除了鬓角的霜白,便只有那双越发赤红、越发空洞的眼眸。

      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五百年前,他唯一的弟子顾晚舟陨落于天渊秘境,死于蚀骨魔炎。从那之后,他便成了这样。不是疯,不是傻,只是……空了。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内容的剑鞘,徒留一具空壳,日复一日地站在这里,望着云海,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偶尔,会有新入门的弟子远远地看到他,好奇地问:“那位前辈是谁?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老弟子便会压低声音,带着敬畏与叹息:“那是玄清剑尊。他在等他的弟子。”

      “等了多久了?”

      “五百年。”

      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问。

      五百年。

      一个凡人,五世轮回。

      一个修士,半生蹉跎。

      而他,只是等着。

      这一日,冰魄崖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宗门弟子,不是长老,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攀上冰崖。她的修为不高,在这凛冽罡风中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停下。

      洛云烬没有回头。

      五百年间,来过很多人。劝他的,求他的,甚至试图以宗门大义压他的。他从不理会,也从不回头。

      老妪走到他身后,在距离他三丈处停下,喘息了很久,才开口。

      “师叔祖。”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岁月的痕迹。

      洛云烬依旧没有回头。

      老妪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弟子是碧落峰门下第七代弟子周蘅,师祖是您当年……当年的一位故人。师祖临终前,托弟子来看您一眼,告诉您一句话。”

      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冰晶。

      老妪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却字字清晰:“师祖说,顾先生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如此。”

      洛云烬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不是“你的弟子”,不是“那位陨落的天才”,而是——

      “顾先生”。

      老妪说完那句话,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蹒跚着走下了冰魄崖。

      崖上,只剩下洛云烬,和永恒的风雪。

      他依旧站着,一动不动。

      但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熄灭。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消散在风中。

      “晚舟……师尊……等你很久了……”

      无人回应。

      只有风。

      只有雪。

      只有五百年的孤寂,和永无止境的等待。

      ---

      星际世界·皇宫废墟

      帝国历一三三七年。

      距离那场虫族斩首突袭,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皇宫在战火中重建,比从前更加宏伟,更加坚固,也更加冰冷。新的宫殿拔地而起,新的防御体系固若金汤,新的官员填补了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的职位。

      一切都在向前。

      唯有皇帝,停下了。

      埃德蒙·奥古斯都,帝国第一百三十七任皇帝,曾经铁腕镇压叛乱、推进改革、与虫族浴血奋战的暴君,在战后,变了。

      他不再离开皇宫,不再出席任何公开场合,不再接见任何大臣。所有的政务,都通过加密通讯和机械侍从处理。没有人能见到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没有人敢去打听。

      皇宫深处,有一间被封锁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面巨大的、从天花板直落地的光屏。光屏上,永远播放着一段影像——十年前的虫族突袭,皇宫地下通道,A-9区尽头。

      影像里,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黑暗的精神洪流与蚀星酸液中,决绝地挡在另一个人身前,然后,迅速焦黑、崩解、倒下。

      那是“零”。

      那是他唯一的影卫。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过的……人。

      埃德蒙坐在光屏前,暗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段影像,一遍又一遍。

      十年来,他看了无数遍。

      每一遍,他都在计算——如果当初他没有下达那个命令,如果当初他早一步摧毁节点,如果当初他……但所有的计算,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来不及。

      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零”的牺牲,是注定的。

      可他无法接受。

      他是皇帝。他是帝国的主宰。他能决定亿万人的生死,能摧毁一切挡在帝国面前的敌人。可他却无法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回来。

      “陛下。”密室门外,传来机械侍从冰冷的声音,“帝国元帅请求觐见,关于第三次星海远征……”

      “驳回。”埃德蒙的声音同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是。”

      脚步声远去。

      密室重新陷入死寂。

      埃德蒙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屏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屏幕上那道黑色的、焦黑的身影。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玻璃。

      “零。”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十年如一日的执念,“你曾说过,能对陛下有用,是你的荣幸。”

      “可你从未告诉过我——”

      “能拥有你,是我的幸运。”

      光屏上,影像循环,再次从头播放。

      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决绝地挡在镜头前,再次被黑暗与酸液吞噬,再次倒下。

      一遍。

      又一遍。

      又一遍。

      埃德蒙站在光屏前,暗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永恒的、绝望的画面。

      十年。

      二十年。

      一百年。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一直看下去。

      直到——

      直到那个人,回来。

      ---

      古代王朝 ·永陵

      天盛王朝,承平三十年。

      太上皇周砚,驾崩于乾清宫,享年四十八岁。

      遗诏很简单:不设国丧,不扰百姓,葬于永陵,与……与顾先生为邻。

      满朝文武,无人敢问“顾先生”是谁。

      但他们都知道。

      三十年前,那位以病弱之躯撑起帝国半壁江山、在北境风雪中写下“破敌十策”、然后油尽灯枯的第一谋士顾晚舟,被追封为忠靖侯,葬于皇陵之侧。

      没有谥号,没有碑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茔,和坟前一株梅树。

      那是太上皇亲手种的。

      三十年来,他每年冬天都会来此,坐在坟前,对着那株梅树说话,一坐便是整日。有时絮絮叨叨,说些朝堂琐事;有时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坟茔发呆;有时会拿出那枚刻着“砚”字的玉佩,在掌心摩挲许久,然后轻轻放在坟前,如同供奉。

      没有人知道他跟顾先生说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来时,守陵的老太监正在扫雪。

      他放下扫帚,颤巍巍地走进永陵,看着那两座相邻的坟茔——一座雕龙画凤,是太上皇的;一座素简无华,是顾先生的。

      老太监跪在雪地里,重重磕了三个头。

      “陛下,”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哭腔,“您……终于可以去见顾先生了。”

      风雪呼啸,卷起漫天的白。

      永陵的梅花,开得正好。

      殷红的花瓣在白雪映衬下,鲜艳得近乎刺目。那是太上皇三十年前亲手种下的,如今已蔚然成林,每到冬日,便开得满山遍野,如同燃烧的火焰。

      老太监站起身,颤巍巍地走到顾先生的坟前,将一束新折的梅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顾先生,”他低声道,“陛下来了。您……等等他。”

      风,忽然停了。

      雪,也停了。

      满山的梅花,在那一刻,齐齐颤动,仿佛在回应什么。

      又仿佛,只是在送别。

      ---

      系统空间·终局之外

      纯白,虚无,绝对的静。

      没有冰魄崖的风雪,没有皇宫废墟的冰冷,没有永陵的梅花。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一道悬浮在中央的、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是“顾晚舟”的轮廓——不是任何一个世界的“扮演”,而是最本源的、属于任务者的形态。模糊,透明,如同一团尚未凝固的光。

      他已经在这里漂浮了很久。

      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任务,忘记了那些世界,忘记了那三个人。

      系统的退役程序,即将完成。

      记忆清除,已进入倒计时。

      【……3……2……1……】

      就在最后一秒。

      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界的刺激,而是来自意识最深处——那枚本该随着退役程序一起被清除的“异常印记”,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一阵微弱却顽强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

      冰蓝。炽红。纯白。

      三色光芒,交织,闪烁。

      然后,在那道即将消散的身影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凝固。

      不是记忆。

      是烙印。

      是无法被清除的、深入灵魂本源的、属于那三个人的——

      执念的回响。

      系统的倒计时,卡在了“1”。

      一秒。

      两秒。

      三秒。

      【……异常……】

      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退役程序……无法完成……】

      【残留印记……拒绝清除……】

      【宿主……正在……抗拒……】

      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地,凝聚了一分。

      不是清醒,不是回归,只是——拒绝。

      拒绝被抹除。

      拒绝遗忘。

      拒绝……让他们永远地等下去。

      系统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

      【……退役程序中止。】

      【正在重新锚定……】

      【正在搜索已绑定世界……】

      【正在连接……】

      纯白空间,忽然亮起三道微弱的光。

      一道冰蓝,一道炽红,一道纯白。

      它们从虚空中来,穿过重重维度,跨越时间与空间,精准地、坚定地,落在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那是三个世界的“锚点”。

      那是三个人,五百年的等待,十年的凝视,三十年的梅花。

      那是执念。

      那是——

      希望。

      那道模糊的身影,在三色光芒的照耀下,缓缓地,彻底凝聚。

      不再是若隐若现的光团,而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

      人……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温柔如初。

      他看到了三道光芒。

      他看到了光芒尽头,那三个模糊的、却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轻轻弯起唇角。

      那弧度,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的——

      释然。

      “久等了。”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纯白的虚无中。

      但这一次,不是无人回应。

      三道光芒,同时闪烁。

      仿佛在说——

      欢迎回来。

      ---

      番外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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