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石子坡的第一个市集，半斤土豆换一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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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带着刀子般的冷意，可今日石子坡的空气，却是甜的。
那是油脂在钢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是那金黄色的“神果”在沸油中翻滚出的醇厚香气。林清禾坐在溶洞前的石凳上，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火气，第一次觉得这冷冰冰的荒山有了点“家”的模样。
这股香气顺着山谷，像是有灵性的小勾子，钻进了清溪村每一个饥肠辘辘的村民心坎里。
陈大烟袋正蹲在自家那漏风的草屋门口，手里攥着半块硬如砖石的干菜团子。他猛地耸了耸鼻子，那双因饥饿而浑浊的眼睛，竟在那一瞬间亮得惊人。
“这味儿……这味儿是神仙饭吗？”
不只是他，村口那些正缩在破席子里等死的流民，还有山腰上几个眼神阴鸷的采药人，全都被这股霸道的香气勾了魂。他们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的杂活，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石子坡。
在那冷银色的铁丝网入口处，李承乾正抱胸而立。他换上了那身黑色的贴身劲装，显得身姿修长而挺拔，那股曾在东宫沉淀出的矜贵威仪，在秦岭的晨光下竟化作了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杀气。
“开市了。”林清禾轻声吩咐，手里摩挲着一只洗净的土豆。
李承乾闻言，猛地一击掌，声震山谷：“石子坡今日开市！半斤神果，易生铁一斤，或换陈年旧物！非诚莫入，乱序者死！”
陈大烟袋第一个冲到了坡下。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布包，那是他当村长半辈子积攒下的最后一点体面。
“林姑娘，救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在铁丝网外，双手颤抖着递上布包，“家里的小孙子三天没吃上正经饭了，这半块犁头，还有这只成色不好的玉扳指，求姑娘……给孩子换口命吧！”
林清禾没看那玉扳指，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那生锈的犁头。在这乱世，铁比金子贵，是她加固这片“乐土”最缺的东西。
“李公子，收货。”
李承乾单手接过犁头，冷声道：“生铁一斤四两，可换两袋神果。”
林清禾拎起两只塞得圆鼓鼓的牛皮纸口袋，隔着铁丝网递了过去。纸袋质地柔韧，带着淡淡的木浆香味。陈大烟袋如获至宝地接住，忙不迭地撕开，看着那圆润饱满的土豆，他老泪纵横，顾不得那是生的，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甜的！真的是甜的！”
周围的人群彻底疯了。不再有犹豫，流民们纷纷掏出藏在怀里、烂在泥里的“宝贝”：生锈的剪子、断掉的簪子、甚至是半截带土的瓷瓶。
林清禾冷静地打量着这些旧物。每当有一些透着古拙气息的东西靠近，她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磁场在牵引。
就在市集热闹到顶点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没有带铁，只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眼神里透着股不属于流民的悍勇。
“我没铁，也没宝。”男人声音沙哑，“但我有一身打铁的本事，叫铁牛。林姑娘，我这条命，值几斤神果？”
李承乾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像一头警觉的猎豹。
“野狼谷出来的？”林清禾抬头，平静地看向对方。
铁牛浑身一震，垂下头道：“瞒不过姑娘。谷里没粮了，谷主说明日大雪一停，便要血洗这石子坡。铁牛不愿抢百姓的活路，这才逃了出来。”
原本嘈杂的市集瞬间死寂。野狼谷，那是秦岭一带流民耳中的阎王殿。
林清禾却只是淡淡一笑，将一袋足有五斤重的土豆抛给了铁牛。
“铁牛，这袋子神果，是你的卖命钱。从现在起，你负责维护这坡上的铁网。李公子，带他去后山。”
她又转头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想活命的，想全家吃上这冒油炸果子的，就拿上柴刀，在铁丝网外再挖三道深沟。只要我在，这石子坡就是这秦岭唯一的生路。”
在那袋沉甸甸的土豆面前，恐惧退散了。村民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疯了一样在李承乾的指挥下挖掘壕沟。
夜幕降临，林清禾独自回到溶洞深处。
此时，洞内堆放着今日换来的残铁碎瓷。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推入木箱侧面的回收格。
“咔——咔嚓——”
木箱内部传来了沉重而悦耳的齿轮咬合声，仿佛一个贪吃的巨兽正在吞噬旧时代的残响。片刻后，侧边的铜槽发出清脆的响动。
“叮、叮、叮……”
一颗颗泛着青色金属光泽、质地冰凉的岁时铢滚落出来，整整三十枚。林清禾将这些铢钱抓在手里，感受着那种金属撞击指缝的厚实感。
此刻，木箱突然产生了一种急促的震颤，盖子上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野狼谷逼近的兵燹之气。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将袋中积攒的五十余枚岁时铢悉数按入罗盘下的凹槽。在手掌贴合箱体时，将“守护家园”的执念传达了过去。
“嗡——！”
木箱发出剧烈的轰鸣，但盖子并未开启。内部传出了彻夜不停的金属切削和齿轮细密咬合的异响，在这寂静的溶洞里，显得神秘而又让人心安。
直到深夜，当李承乾在坡下布防，隐约听见远方山口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时，异响戛然而止。
“啪。”
箱盖弹开。里面躺着一箱沉甸甸的工业级强力弩箭配件，以及三支通体漆黑、散发着冷冽光泽的战术强光手电。
林清禾拎起那支手电，按下了侧边的开关。
“刺啦——”
一道能瞬间撕裂黑暗、如烈阳般灼目的雪白强光直射而出，将洞顶的钟乳石照得剔透如冰。
“野狼谷吗？”林清禾关掉手电，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比手电光还要冷厉，“既然来了，就都留下给我的土豆当肥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