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山间第一鲜，温室里的土豆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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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总是透着股铅灰色的沉重。
林清禾是被一阵细微的、泥土拱动的声音惊醒的。溶洞内，那一排排银色铝箔映衬着微弱的冷光，将原本阴森的石穴勾勒出一种近乎神迹的圣洁。她起身，赤着脚踩在厚实的泡沫地垫上，那触感与洞外粗砺冰冷的乱石截然不同，暖意从脚底直抵心口。
指尖轻触，湿润的土层下，第一抹鹅黄色的嫩芽正倔强地顶破黑暗。那芽尖儿嫩得近乎透明，在冷光下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发芽了。”她轻声呢喃。
在这个连杂草都还蜷缩在冻土里的时节，这种违背天时而生的绿意，比任何黄金都要耀眼。
洞外传来了沈家管家沈兴惊恐的求救声。林清禾立在石子坡的悬崖边，目光扫过沈兴脖颈上那片细密的风团，心中已有了成算。
“不是疫病。”她一句话定下了乾坤，随即转头看向正欲拔刀的李承乾，“李公子，去后山泉眼处把引水槽加固一下。既然沈家要在这儿救命，一会儿用水量大，莫要断了供。”
李承乾虽有些迟疑，但看着林清禾那双冷静得近乎肃穆的眼眸，终是收刀入鞘，领命而去。
直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林清禾才转身走回溶洞最深处。她独自站在那个如磐石般稳固的木箱前。
她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木盖中心那个形似罗盘的凹槽。闭上眼，她在识海中不断勾勒出沈家那满是霉腐气的库房，以及那孩子几乎抓烂的皮肉。
她在心里沉沉地发问：“肃清霉腐，止痒安神，以此活一县之民，代价几何？”
“嗡——”
木箱内传来一声细微的嗡鸣，紧接着，那枯木般的纹理中竟亮起了几道微弱的光。林清禾定睛看去，只见凹槽内浮现出五道形似年轮的印记。
不多，也不少。
五枚岁时铢。这是木箱给出的“代价”。
林清禾抿了抿唇，从怀中摸出五枚青灰色的“怪钱”。这些钱在靠近木箱时，竟微微发烫。她将其一颗颗按入凹槽，每一枚没入时，都会发出一声重如落锁的闷响。
“哐——哐——”
祭纳完成。木箱并没有立刻开启，而是开始产生一种持续的震颤，箱体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带着苦涩药香的热度。林清禾没有催促，她走出洞外，在沈家壮丁敬畏的目光中，取出了那套在大唐人眼中如同“妖物皮膜”的□□手套。
足足等了一刻钟，洞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林清禾重回洞内，掀开木盖。箱底静静躺着一只硕大的、沉甸甸的塑料白壶，以及几块用黄纸粗糙包裹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黄色皂块。
够了。这种现代工业最廉价、却也最霸道的底气，足以横扫此时大唐的所有“疫鬼”。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石子坡下烟雾缭绕。
林清禾背着那个冷银色的钢筒，在沈家众人如看神迹的目光中，喷洒出细密如烟的雾气。
“林……林仙人施法了！”沈兴带着哭腔跪倒。在那股霸道、辛辣、却象征着极致洁净的□□味道中，沈家原本死气沉沉的绝望被强行冲刷殆尽。
沈兴带着那桶稀释过的液体和硫磺皂，如获至宝地滚下了坡。他走时，留下了几担名贵的乌木炭和一匣子品相极佳的陈年阿胶，这些原本在大唐极珍贵的物件，在此刻的石子坡面前，倒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当喧嚣远去，林清禾刚回到洞内，原本安静的木箱突然再次发出一阵欢愉的鸣动。她心中一动，这种频率不同于“索取”，更像是一种跨越时空的惊喜。
她上前去，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木箱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扎着彩带的瓦楞纸盒。
这便是“岁时余响”。
因为她在沈家大房绝望之时，以现代秩序强行切断了瘟疫的谣言，大唐时空的波动给予了她意想不到的利息。
李承乾恰在此刻加固完引水槽归来，他立在洞口，看到林清禾正低头拆开一个奇怪的、带着彩色绳索的纸盒。
“林姑娘，这是……？”
林清禾没有抬头，随手拆开了那道封带。里面是六罐冰镇的可口可乐。在这终年苦涩的大唐，那红色外包装上的白字显得格外耀眼。
“噗呲——！”
气泡爆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清脆悦耳。林清禾抿了一口，那种二氧化碳在舌尖炸裂的辛辣感，混合着极致的甜味，让她一瞬间神魂归位。
她顺手将剩下一罐递给了一脸惊愕的李承乾。
“喝吧。既然沈家那一关过了，这便是赏你的。”
李承乾学着她的样子拉开环扣，气泡喷涌在他指尖。他迟疑地喝了一口，随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种从未在大唐出现过的、霸道夺路的甜美与清凉，顺着喉咙直冲天灵盖。他原本落寞、疲惫的眼神，在这一瞬间被这种名为“快乐”的液体彻底击碎。
他看着林清禾，看着那银色的墙壁，再看看那正开得正欢的土豆芽。
这一刻，这位废太子心中最后一丝关于“长安富贵”的执念，在这一罐可乐面前烟消云散。他终于意识到，只要跟着这个女人，他能见到的，是整个大唐皇室做梦都梦不到的“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山间第一鲜，温室里的土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