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温香掠影，沈家小郎君的“净身”礼 寒风在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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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在石子坡的背阴处打着旋儿，可这股寒意在踏入那道厚重的木门后，便被一股极其温润、甚至带着某种草木清香的暖流给生生切断了。
沈家大房的长孙沈文麟，是被四名身强力壮的家丁用一副铺了三层狐裘的软担架抬上山的。
同行的除了王氏，还有沈家大房的当家主母——那位素来以端庄克己著称的沈大夫人。她本是不信这荒山野岭能有什么“法子”，可当她跨过门槛，鞋底触碰到那绵软如云的白色羊绒垫，目光掠过那面通透得近乎无物的巨大水晶墙时，她那颗被长安礼法浸透了的心，头一次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林掌柜？”沈大夫人看向那个坐在月亮椅上、指尖翻动着一本硬皮册子的女子。
林清禾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正用那支黑色中性笔在册子上记录着某种符号。那种笔是昨夜随淋浴包一同拆出的，流出的墨色极浓且干得极快，看得沈大夫人眼角微抽。
“送去里间，李承乾，带他们去‘洗髓’。”林清禾语气疏离，仿佛她接手的不是沈家的命根子，而是一个需要修缮的旧物件。
“洗髓？”王氏在一旁低声惊呼，“掌柜，麟儿身子极虚，受不得凉水，更见不得风啊！”
“在我这儿，脏东西不除，仙果入腹也是白搭。”林清禾终于抬头，目光冷冽，“要么按我的法子来，要么现在就抬下山。”
石子坡的里间，本是一个阴暗的耳房，此时却被林清禾改造成了一个大唐人从未见过的“净室”。
墙壁上贴满了那种银光熠熠的铝箔自粘隔音棉，不仅隔绝了外界的寒气，更将屋内的灯火反射得亮如白昼。屋顶高处，悬挂着那个巨大的黑色太阳能淋浴袋——这是昨夜林清禾从那口木箱底层亲手拖出来的，当时它被挤在几块大玻璃的夹缝里充当缓冲垫。
李承乾沉着脸，按照林清禾教他的法子，将刚刚烧开并兑好的恒温热水注入袋中。
“把孩子放下，你们出去。”李承乾对那几个家丁冷声道。他身上那种积威已久的皇权压迫感，让沈家的家丁根本生不出半点违抗的心思。
当沈文麟被剥得只剩一件里衣放在木盆边时，这孩子还在瑟瑟发抖，小脸蜡黄，眼神涣散。
“阿承，让他站好。”
林清禾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团洁白得刺眼的、正迅速在水中膨胀开来的压缩浴巾——那是塞在淋浴袋包装盒里充当填充物的白色小圆饼。
在沈大夫人和王氏惊骇的目光中，林清禾拨动了花洒的开关。
“哗——”
均匀、细密且带着恒定热度的水流，如同春雨般洒落在沈文麟瘦弱的身躯上。那种热水不是盆浴那般厚重且易凉，而是一直流淌、一直温热，带着一种能冲刷掉灵魂尘垢的轻盈感。
“这……这是何种仙术？”沈大夫人隔着珠帘，看到那源源不断、凌空而降的神水，颤抖得几乎站立不稳，“不借桶舀，水自天降……”
不仅是水，林清禾还拿出了那块茶树精油皂。那是随栽培液一起产出的“赠品”，原本用油纸包着，被林清禾随手丢在地窖柜台上。
随着细腻的泡沫在孩子身上揉开，一种极其清冷、辛凉且提神醒脑的香气迅速占领了整间净室。那种味道与大唐人惯用的檀香完全不同，它更有活力，仿佛能直接钻进肺腑里，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郁气生生拔出来。
“咳咳……”沈文麟突然轻声咳嗽了两声，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稚嫩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可思议，“母亲……麟儿不冷了，好香啊。”
半个时辰后。
被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林清禾提供的一件纯棉加绒童装内胆的沈文麟，正盘腿坐在暖房的羊绒垫上。这件衣服是上次拆旗袍大包时，林清禾在箱子最底层发现的“凑单小样”，本以为派不上用场，此刻却成了沈家小郎君的救命衣。
他手里捧着那个透明的塑料盒盖，里面装着林清禾刚刚采摘下来的三颗嫩绿生菜叶，以及一小勺兑了温水的葡萄糖营养液（出自医疗急救包随赠品）。
虽然圣女果还没红，但这些富含叶绿素和高能量的补给，对于一个严重营养不良、胃气衰败的孩子来说，无异于回春妙药。
“甜的……母亲，这叶子是甜的！”沈文麟那双原本暗淡的小眼睛，竟慢慢聚起了一抹神采。
沈大夫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帕子被拧成了死结。她看着林清禾，又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正沉默地收起“神水装置”的李承乾。她突然意识到，石子坡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稀有的物资，而是一种极致的、甚至能操控生死的“体面”。
“林掌柜，”沈大夫人走到林清禾面前，深深一揖，这是她自出阁以来，第一次对一个民女行此大礼，“麟儿的命，确实是大房给少了。那绸缎行的股份，明日我便让人送来红印契纸，不仅是三成，大房名下的那间，往后便全凭掌柜调遣。”
林清禾指尖轻弹，将中性笔插回袖口：“大夫人客气了。孩子留在这儿，三日之后，我给你一个能下地跑的孙子。”
沈大夫人环顾这间水晶房，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和屋内如春的翠绿，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古怪的念头——如果可以，她也想留在这儿，把这满身的俗务和满宅子的药味，都洗个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温香掠影，沈家小郎君的“净身”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