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奇货可居，沈家大房的“买命钱” 秦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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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的寒气在入夜后更重了几分，但在石子坡的水晶暖房内，王氏却觉得自己像是跨进了一个怪诞的幻梦。
她跪在那片绿莹莹的苗床前，呼吸局促。那几株圣女果幼苗在铝箔隔热垫的反射下，周身晕着一层朦胧的银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间凡种。
“林掌柜，您这……这当真是‘法子’，不是神迹？”王氏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林清禾正用一方深蓝色的无纺布擦拭布（那是基建包里用来清洁玻璃的余料）漫不经心地擦着指缝间的泥渍。她没抬头，声音平淡如水：“王夫人，在大唐，求神问卜要看天意，但我这里的生机，看的是‘法子’。法子对了，在这数九寒天种出满地锦绣，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是……掌柜的法子，通天了。”王氏诚惶诚恐地应着。
她这次上山，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沈家大房的长孙沈文麟是全家的命根子，自幼体弱，这场倒春寒的大雪几乎要了那孩子的小命。城里的郎中看了个遍，都说是“春乏入骨，气血亏损”，非要那种酸甜爽口的鲜果来勾起胃气，否则便是山珍海味也咽不下，只能眼睁睁瞧着孩子瘦脱了相。
“大房那边，能出什么价？”林清禾终于抬眼，目光清冷地扫向王氏。
王氏浑身一颤。她知道，这位林掌柜从不讲情分，只讲“规矩”和“法子”。她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绸缎袋子，双手托举，声音微颤：“这是老夫人亲自定下的，白银五十两，另有云阳县南郊的十亩良田地契。只要……只要掌柜能赏下这几株鲜果……”
“五十两白银？”
坐在一旁擦拭横刀的李承乾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手中的刀尖在感应灯的白光下折射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正好划过王氏的脸颊。王氏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缩了一圈。
“沈夫人怕是算错了账。”李承乾站起身，那件深灰色的紧身保暖衣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极具压迫感，“在大唐的二月，你拿五十两白银能买到命吗？林掌柜这屋子里的每一抹绿，都是在跟龙王爷抢时序。沈家的命根子，就值这点地皮钱？”
林清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氏。
她需要钱，需要地，但她更需要通过这一笔交易，彻底撕开沈家大房那层虚伪的傲慢，并把石子坡的“身价”抬到天上去。
“林掌柜恕罪！阿承兄弟恕罪！”王氏吓得险些伏地，她本是想探探底，没成想这石子坡上的两人，一个比一个狠辣，“妾身带了老夫人的口信，只要……只要麟儿能好转，大房在长安城经营的那间‘广源绸缎行’，可以给掌柜留三成的红利。”
林清禾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绸缎行，那是大唐权贵流通信息最快的地方。通过沈家的渠道渗透进长安，这比单纯的银子要有价值得多。
“我不去沈家。”林清禾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孩子送上山来。石子坡的水土，比你们那股子药渣味的后宅要养人。”
“这……”王氏面露难色，“麟儿身份尊贵，这荒山野岭的……”
“那是你们的事。”林清禾转过身，指了指那几株苗，“这法子极其娇贵，离了这水晶房，三刻钟便会枯死。想要果子，就得守我的规矩。当然，你们也可以等，等秦岭的雪化了，等三月桃花开了，看那孩子能不能熬到那时候。”
王氏的冷汗彻底下来了。她看着那绿得夺目的幼苗，又想起那卧病在床、气息奄奄的长孙，最后猛地咬牙：“好！妾身这就下山安排！只要能救麟儿，石子坡就是沈家的再生父母！”
王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石子坡重新归于寂静。
李承乾走到栽培槽旁，看着那几株圣女果，眼神复杂：“你真要把那病秧子接上来？沈家大房可不比王氏好对付。那沈大郎在长安城里是有职衔的，心眼多得像筛子。万一那孩子在坡上有个三长两短，你会引来大麻烦。”
“麻烦？”林清禾走到玻璃墙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山脊，嘴角微扬，“李承乾，在这世上，病人的命掌握在医生手里，但蠢人的命掌握在规则手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温热的岁时铢。
“我接他上来，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圈地’。我要让沈家大房亲眼看看，什么是他们穷尽一生也理解不了的法子。当他们开始依赖石子坡的生机时，他们就是我手里最听话的猎犬。”
李承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名为“野心”的种子也在疯狂生长。他意识到，林清禾正在下一盘极大的棋，而他，已经是这棋盘上最锋利的那颗子。
“那我们就得准备‘客房’了。”李承乾收起刀，语气中带了几分期待，“我可不想让那个满身药味的小子，弄脏了你的毯子。”
“地窖里还有些东西。”林清禾指了指木箱的方向，“既然沈家要送钱，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起居’。”
深夜，林清禾再次开启了那个神秘的木箱。
随着岁时铢的微光熄灭，这次开箱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一种清脆的、金属与塑料摩擦的轻响。
她伸出手，在冰冷的箱底摸索着。
首先入手的，是一卷沉甸甸的加厚铝箔自粘隔音棉。这东西在现代是用来装修静音房的，但在林清禾眼里，它是最好的防潮墙贴和保温层。
接着，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带有弧度的硬质物体。
借着感应灯的光线，她将其拎了出来。
那是一套便携式户外太阳能淋浴袋，以及几块封装严密的压缩浴巾。
林清禾看着这些东西，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沈家大房在看到这自动喷洒的热水、以及瞬间膨胀的洁白浴巾时，那副如同见鬼的神情。
“想要春天？”林清禾轻声呢喃，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冷冽的算计，“那我就给你们一场，连皇帝都做不了的‘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