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期恋爱》林屿道末

2、第 2 章 青菜。

　　时裴的女朋友是许林笙在某一次回家听说的。

　　那是大二的时候。

　　两家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在孩子这么不合拍的情况下还成为了好友。
　　时不时地搞聚餐。

　　难得的两个人都在的假日。
　　两人从一南一北的大学回到家。

　　“我有个同事教授的女儿，长得挺标志的，我把照片给你们看看。”许林笙的妈妈是个热心肠，把手机推过去。
　　时妈一看照片，赞许不已。

　　许林笙凑过去看了，点评道：“是很好看。”
　　他说完又去看时裴，时裴那时候没有说话。

　　时妈表示有些遗憾，“可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女孩子我们还没有见过，好像是同一个学校的。”
　　许妈立马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有出息，改天带回来吃吃饭！”

　　因为离得远，时裴和许林笙整个大一都没什么交集。
　　几乎很少见面。
　　大学隔得很远，像是本来就为了不见到对方。

　　时裴没有否认，只是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许林笙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疏离。

　　再之后，再有人给时裴介绍女朋友，许林笙都听到他说“已经在处了。”

　　可就这么过了很多年，时裴都没有把女朋友带回家里。
　　没有任何人见过时裴的女朋友。
　　只是有一次，许林笙生病，在家附近的医院住院。

　　时裴破天荒地提了水果来看他。
　　许林笙闭着眼睛不肯睁开。
　　直到时裴接到电话报备。

　　对方确实是个女生，声音听起来很活泼。

　　“嗯，好的，我就回去了。”
　　“你想我了？”
　　“拉到吧。”

　　看样子时裴把她保护得很好。
　　许林笙猜测，那大概就是对方的女朋友。

　　车缓缓开入小区。

　　往里又开了十多分钟，才停好车。
　　许林笙灭掉手机，开门下车。

　　“谢谢。”
　　时裴帮他关上车门，扭头看他。
　　许林笙取下衬衫上的领带，揣进了包里。

　　下一秒，许林笙抬起头来，“谢谢你送我回来。”
　　“……”
　　时裴的身形高大，走在许林笙的身前几乎挡住了一半的视线。
　　“那个……”许林笙犹豫了一阵，还是停下脚步，叫住他。

　　时裴转身。
　　许林笙戴上抱歉的笑意，晃了晃手机，“我知道你是气我故意那样的，我不会给你女朋友说的，你们好好谈。”

　　他们都爱扯一时口舌之快。
　　时裴垂下眸看他。
　　“嗯。”

　　许林笙说完走到了他前面，两个人一同一后进了院门。

　　这场过节宴是许妈和时妈一起张罗的，在时家别墅的院子里。
　　来的时候许妈就给许林笙打好了招呼。

　　还没到客厅，许林笙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青涩男孩儿。
　　男孩儿穿着很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到他们进门的时候，笑得很局促。

　　“笙来了？”时妈探头看了一眼，招呼许林笙。
　　“嗯，阿姨，从学校出来稍微晚了一点。”
　　“没关系啊！我们都习惯了，反正你叔叔做的凉拌鸡还没有好。”

　　两家的长辈都在忙活，许林笙挨着打了一圈儿招呼。
　　“你好！”
　　男孩儿立马站起来，朝许林笙鞠了一躬。

　　“叫许哥。”
　　许林笙扭头看时裴。
　　时裴说完，男孩儿立马很乖地说了一声，“许哥好，打扰了。”
　　“没事儿，自己看电视吧。”

　　许林笙绕过桌面，坐到了沙发的一头，小陈坐在另外一头。
　　时裴则是坐到了中间。

　　可能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不愉快，一向话多的时裴，坐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许林笙本就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今天因为要开会，他穿着一身正装，不苟言笑地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战争片。
　　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可能有些严肃，所以他尽量让自己不和学生说话，免得给对方造成压力。

　　不过一会儿。
　　时裴站了起来。
　　许林笙看见时妈在落地窗门外很高兴地招呼他过去。
　　时裴看了许林笙一眼，许林笙莫名其妙，“滚。”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小陈，我姐姐家的孩子，在你们学校读高中。”
　　“是哪个高三的小孩儿吗？”昨晚和妈妈通电话的时候有说到这个事情。
　　许妈笑眯眯地说：“对！”

　　手机响了，许林笙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好，那你们先忙，我接个电话。”
　　“好！饭快好了，搞快哦。”
　　“直到啦！”

　　许林笙看了一眼外面，烦躁地摸过桌上的打火机，上楼。

　　这个卧室是时裴的，在别墅的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卧室的落地窗外有个很大的景观阳台，阳台边缘种着花花草草，地面上铺着白蓝色瓷砖，中间摆着玻璃桌子和编织凳。
　　许林笙坐到了凳子上。
　　时野广阔，他却有些出神。

　　前男友其实是想吃回头草，说自己出轨只是因为一时想不通，有点儿死缠烂打的意思。
　　他接通电话，听对面说了几句，又点燃烟，情绪终于不再像在客厅时候的紧绷。

　　等对方说完，许林笙没有情绪地安慰：“我不怪你，就这样吧，以后在学校别打招呼了。”
　　“做朋友都不行吗？”
　　许林笙冷笑一声，“我不跟我上过床的人做朋友。”

　　又坐了一会儿，许林笙手指灭掉烟。

　　正准备下楼，从房间穿过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东西。
　　——一整面的奖状。

　　十二岁。
　　隔壁搬来了一家人。

　　那是许林笙第一次看到时裴。
　　这个人从小就欠揍。
　　不大的个子，站在货车旁指手画脚。

　　被这闹人的动静整的有些烦了。
　　许林笙放下书，抱着猫走到了院子里。
　　他家的高墙遮挡住了他的视野。

　　正当他准备转身走，隔壁传来动静。
　　有人跑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许林笙第一时间就有些讨厌对方。

　　对方朝自己点了两下。
　　模样神气地要命。

　　许林笙抿着嘴，站在原地没动，
　　对方得寸进尺地喊了一声：“小矮子，你过来。”

　　那时候的许林笙正是要面子的年龄。
　　二话不说就上去踩了对方的皮鞋。
　　猫咪吓得在院子里面上蹿下跳。

　　时裴几乎震惊地看着许林笙。
　　手里抓的棒棒糖直接就扔到了许林笙的身上。

　　他们当时就打在了一起。

　　许林笙父母都是告知，两个学识渊博的人却有一个读书不行的儿子。
　　本来就够头疼了。
　　还和新来的邻居打架。

　　第二天，许林笙被爸妈拉着给时裴道歉。
　　他不情不愿地说了对不起。
　　时裴的脸上还挂着彩。
　　特别骄傲地说不原谅他。

　　两家家长尴尬一笑。
　　回去，许林笙就被罚对墙面站了一天。
　　虽然是家常便饭，但许林笙那一天觉得腰特别酸，腿特别疼。

　　而那个墙面后方的窗户，对着的，是时裴卧室。
　　他背对着，都感受到时裴在得意洋洋地看他。
　　这无异于羞辱。
　　至此，梁子算是结下了。

　　而后，两个人被片区划到同一所中学。
　　不幸的是，两个人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至此，战争打响。

　　他们总是会在同一科目上争夺个高低。
　　许林笙运动厉害，时裴就天天打篮球锻炼，在一次校方选拔篮球队队长的时候，许林笙因为身高惨败。
　　时裴的物理偏科，学渣的许林笙天天缠着物理教授老爸，而时裴也不甘落后，最后一次物理竞赛，两个人都拿了奖，但许林笙名次比时裴高一名。

　　就连食堂常吃饭的位置也是，会在下课第一秒，冲向靠窗的那个位置，为的就是恶心对方。

　　他们开始比天比地，回家的时候还会相互踹对方一脚。

　　出奇大的好胜心让许林笙这个学渣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一所高中。
　　而时裴是被保送进高中的。
　　不幸的是，还是又划分到了同一个班。

　　他们的奖状奖项大多都是这么争取来的。
　　许林笙的房间也有一面墙的奖状，不过只有时裴的四分之三。

　　时裴从小就是模范学生。
　　外表虽然看着很可靠，但只有许林笙知道，内心却是恶劣行径。

　　有人喊他。
　　许林笙转头，看见时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

　　时裴看向桌上的打火机。
　　笑着勾起嘴角，“烟瘾这么大？”
　　许林笙笑着扬了一下下巴，“嗯。”

　　“吃饭了，他们在叫。”时裴说。
　　许林笙说：“知道了。”
　　路过的时候，手背被人碰了一下，许林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下了楼。

　　小陈是时妈姐姐的孩子，叫陈清扬。
　　十七岁，在许林笙学校上高三。

　　时妈姐姐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在南城没有房子。
　　入学之前，都在姑姑家住。

　　小孩儿看起来怯生生的，很礼貌。
　　上桌之后，坐在一众大人中间，乖乖地吃饭。

　　“笙，时阿姨说的这个事情你妈妈应该给你说了哈。”时妈客客气气，往许林笙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这本来就是举手之劳。
　　“嗯！”许林笙，“转班的话其实不麻烦，只是我们班进度比较快，到时候可能吃力一点。”

　　“没关系没关系，”时阿姨说：“他本来在学校成绩就不错，还参加过你们那个什么，奥数。他妈就是觉得他性格不好，怕分到其他的班级的话……”
　　“我明白，时姨。放心。”
　　“那就麻烦多照顾了。”
　　“应该的。”

　　许林笙看了对面的小陈一眼，大人们稍微的一句话就能够让他脖子都绷紧了，看起来性格却是很腼腆。
　　他端起果汁给许林笙敬酒。
　　许林笙笑着跟他碰了一下。

　　低头的时候看见碗里多了一夹油麦菜。
　　许林笙皱了一下眉。
　　旁边时裴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许林笙勉强地把青菜放进了嘴里。

　　两个爸爸在角落偷摸着喝酒，一杯接一杯。
　　许林笙继续吃饭，有事没事就应一声。

　　期间不知道谁提起了时裴的女朋友。
　　许林笙感受到时裴明显地一顿，笑着说：“还早。”

　　许林笙继续吃饭。
　　时妈说：“我看笙也差不多，明年都快二十八了，在学校有没有人追你啊？我有个侄女……”
　　许林笙笑容一滞。

　　家里的人都没人知道许林笙的性向，许林笙抬头，正准备拒绝。

　　“他才分。”
　　时裴的声音插了进来。

　　“……”
　　“什么时候交的啊！？”许妈惊讶不已。

　　一桌子人瞬间安静，看向了许林笙。
　　许林笙也惊讶，咬牙掐了一把时裴的大腿。
　　时裴面不改色，“许林笙才分手，你们别问了，他不开心，暂时也没有要谈女朋友的想法。”

　　一转头，时裴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他碗里，“吃吧。”

作者有话说

闷骚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