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忆]花前月下》浮鱼困荒

14、Chapter14 …

　　得知无色之花的全貌后。

　　黑天鹅本来没打算再在黄泉这儿多停留了。

　　她还打算去稳固识幕的位置。

　　但面前这女人的心思比她预想到的还要深沉很多。

　　看上去不动声色的，背后倒是结了个无形的网就等她朝网里跳。

　　黑天鹅微笑着转过身，背对那朵还浮现在黑河尽头的花，也没等黄泉开口，又轻轻勾了下她的食指：

　　“走吗？”

　　黄泉问询的视线投来。

　　她还在等她的回复。

　　黑天鹅若有若无地晃了晃黄泉的手：“你知道吧。你不可能完全看见自己。”

　　“因为你的全貌根本不存在。”

　　“想要看到你的全貌，就需要所有的观测者，和所有可能测量结果的总和。”

　　“但你从远方来，路途走了那么远，怎么可能集齐所有可能存在的观测者呢？”

　　黑天鹅理解黄泉的行为，至少是在思维上。

　　她试图用自己的思维和行为反推自己，在掌管庄家手下的居民时，也在用居民对她的任何反应，来收集自己。

　　这是她在了解自己上，唯一能做的事。

　　她走过的路太长，而她的过往，不是一座埋在记忆沙尘里的古建筑。

　　而是朝前走后，在目光里次次出现在她脚下的痕迹。

　　当路途太遥远，想折回去看的时候，只能看见自己再次形成的脚印，完完全全地覆盖住了过往。

　　因此，她需要同行者。

　　如此孤独的人，在黑天鹅看来，她或许已经习惯了寂寥。

　　寂静与她常伴，但是现在——

　　黑天鹅淡淡地勾起唇，抬手去挑黄泉看似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喜欢我什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抚摸到黄泉垂在身侧的手上，让她抚摸自己的腰间，或是那正在呼吸的小腹。

　　“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的思考方式，或是我本人？”

　　黄泉被黑天鹅这句话说的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此时的她比以往来的温和些，少了点攻击性，和那在博弈中的锐利。

　　“黑天鹅小姐到现在这种时候，都没有忘掉自己以身立命的事情，我很欣赏。”

　　“是吗？”

　　黑天鹅暧昧地勾起唇角，手从黄泉的脖颈轻轻伸上，勾住她的脖颈：“那在这里可以吗？”

　　最终，黑天鹅还是在给情报局提交了足够价值的情报后，跟着黄泉回到了她家。

　　“你依旧打算在这里一直寻找下去吗？”

　　黑天鹅认为，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名字为‘虚无’的命途。

　　黄泉将那柄长伞放在墙边。

　　从她们认识以来，这把伞似乎就没有再打开过。

　　黄泉对此表示：“没有什么可用的地方。”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呢？”

　　心中对自己之后的职业前途，以及面前的女人，黑天鹅都有些琢磨不定。

　　她想要和黄泉挨地更近一点，可若是直接沉溺进去，那就会直接被她那层层密密的网给束缚住。

　　所以她需要一直有足够的信息来和她对抗。

　　这样，她才不会被黄泉落下一头。

　　就像是在当时疏忽一瞬，就被她翻身压在了下方那样。

　　“从这个星球出现时，它就跟在我身边了。”

　　黑天鹅的目光顺着黄泉看过去，那把伞好好地靠在墙角边。

　　房间寂静了几秒，黑天鹅笑了起来，抬手从背后抱住黄泉。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倒像孤家寡人的一样。”

　　“明明黄泉小姐自己也对在这个星球里独来独往这件事情有独钟吧。”

　　“若不是花的问题，我想，你还会继续独行下去。”

　　“黄泉。”

　　黑天鹅靠在她的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想带我去看你曾经的故乡吗？”

　　鼻息里都是她的味道。

　　空气静默几秒，黑天鹅感觉到她贴的身躯响起了声音：“那个地方很早就不存在了。”

　　“你只能透过现在的我，或是记忆中的我，以及那些怪物，和……”

　　黄泉落向那把靠在墙边的伞：“一件旧物，来触摸我故乡的存在。”

　　“现在的故乡，已经只存在我的记忆中了。”

　　黑天鹅闭着眼，保持原来的动作：“你不会感到怀念吗？”

　　“见不到那个地方。”

　　“……”

　　黄泉沉默了一下。她问黑天鹅：“如果有一天，庄家覆灭了，你会对你出生的地方感到怀念吗？”

　　“这不一样。”黑天鹅摇摇头：“这里对人们来说，是个信息交换生存的场所，而你，黄泉。”

　　“我能感到，你过往那如奔腾河流下，隐隐掩盖的力。”

　　“我看见一条黑色的河流，就像是黑河。可你心中的那片水，却比预想中来的热，来的滚烫。”

　　“它们呼啸着要吞噬什么，又像是要容纳什么。一边抵御着外界的侵袭，一边又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四肢被黑色沾满，蔓延全身。”

　　黑天鹅歪了歪头，她透过黄泉的肩膀看到黄泉的下颌线。

　　黄泉的神情是沉默的，可她的每一次沉默包含的信息内容都不同。

　　这一次，是在倾听。

　　“是这样吗？”

　　“那把刀，是抵御外来物的东西，同时也是铸造外来物的东西。”

　　“所以，时间漫长过去，你的情绪和想法，早就和那柄刀融为一体了。”

　　黑天鹅松开了有些发酸的四肢，佯装撒娇地埋怨：“你好难抱，虽然握上去触感挺好的，但是用能力去感受那些，就会令人疲惫。”

　　黄泉视线一扫过来：“你想去床上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天鹅身体一僵，虽然没在黑河发生什么，那边真要做出什么事情也只会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耐人寻味。

　　她转身从黄泉身边绕过，却又有预感似地往旁边撇。

　　但黄泉的手比黑天鹅来的更快，她几乎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也没有明显的转换别的姿势。

　　她不过是伸手朝即将要跑的黑天鹅那边拉了一下而已。

　　本身就紧张，外加现在看见黄泉的过往。怎样黑天鹅都想去外面冷静一下，却被黄泉预判到她的走位。

　　五指伸长轻而易举地就掐住了黑天鹅的腰间，稍微一使力，她就能把黑天鹅重新拉回到她面前。

　　猝不及防撞到黄泉怀里，黑天鹅真的后知后觉地感到她们此时的姿势就是耐人寻味。

　　大腿抵到了对方的腿侧，全身都严丝合缝地贴近。

　　她散下的长发掠过了黄泉的手臂，从旁边的镜中看。

　　镜子中反射出来的她，还完全带着着未散的错愕。

　　就像是害怕黄泉真把她怎么样了一样。

　　因为她是行动派。

　　黑天鹅佯装镇定地平复下呼吸。

　　她本来真的没有想把因为一件任务而产生的关系变得这么正式。

　　但她现在的心却好像不由自主地跟着黄泉的视线游走了。

　　黄泉对她的感觉是认真的吗？

　　黑天鹅不敢抬眼，只让视线处在地面上。

　　身体只能反应出黄泉淡淡的呼吸，黑天鹅却不敢用心去确认。

　　她怕一确认下来就逃脱不掉了。

　　无论是自己的内心，还是物理上的自由。

　　天罗地网，那下方的深渊她是不敢多看一眼的。

　　“……黄泉。”

　　黑天鹅反应过来了，她感觉此刻的黄泉不对劲，必须得要找一个借口来停止这件事的发生。

　　对面落到她面庞上的目光，让她的想法无处可藏。

　　“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吗？”

　　黑天鹅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往后退一步，和黄泉保持距离。

　　面前这个和她有些纠葛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她心里扎根了。

　　仿佛是逃脱出这个房间，外部的世界，也全部都是她的眼线。

　　是从在舞会上找她就开始了吗？

　　还是梦中？

　　都不是。

　　黑天鹅惊恐地发现，好像在距离现在有一阵时间的聚会时。

　　她对上那道视线后，就再也逃脱不开了。

　　黄泉和庄家有什么关系？

　　没有等黑天鹅反应过来，面前的黄泉动了动。

　　她抬手抚摸过黑天鹅漂亮的长发，勾起一缕，靠近她：“在想什么？”

　　黑天鹅下意识后退。

　　她们的距离本身就离先前休息的地方很近。

　　碰触到柔软的地毯，黑天鹅猛地一缩，她想要急切地寻求情报局，去问问黄泉背后的目的——那是她现在最想要的奖品。

　　但面前却黄泉不容她在做多余的挣扎了。

　　她垂眼轻吻了黑天鹅银白色的长发，抚摸过黑天鹅的腰际。

　　在黑天鹅努力伸手够到放在桌边的手机前。

　　黄泉就平静地垂下眼，看着黑天鹅略带想挣扎的样子，手中用了力。

　　她没给黑天鹅拒绝的机会，最容易被掌控的部分已经得到了她的手中，她怎么会让黑天鹅那么容易地逃跑？

　　下一秒，黄泉直接将她按到了床上。

　　“黑天鹅小姐，你是认为来了想走就能随时走吗？”

　　被难以挣脱的力道压在床上，黑天鹅目睹到黄泉眼中的寒意，她胸口起起伏伏。

　　那种舞会上，探索黄泉恐惧感如影随形。

　　哪怕她已经知道‘花’的秘密，和黄泉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此时完全离不开，甚至感觉自己今夜就要交代在这个休息地方了，黑天鹅此时还有闲心笑了起来。

　　她不再抗拒黄泉那慢条斯理要将她缓缓褪下的行为，反而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黄泉的肩膀上。

　　“让我猜猜，黄泉，你看上了我什么。”

　　“真的是需要一个可以看记忆来记录的记录者吗？”

　　“我怎么感觉，你看上的……就是我完个人呢？”

　　因为我的自洽，完完全全的吸引住了你。

　　所以你从布置线网开始，你就真正的成为了我还没察觉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