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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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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故:“预警什么?这个战场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死,你能救谁。”
景毅攥着枪的左手泛起青白,伤势相对较轻的人负责伤兵,楚辞也填上空缺。
奚故:“景毅,往后退吧,你们来这里了解事实的目的不是都达到了?”
在奚故的设想里,手枪是用来防身的,如果用来打仗的话,子弹指定不够,但是他现在怀疑,这帮人们上辈子都是倔驴,知道自己会努力修复那两人后,重心开始转移到战争上了,不应该找个地方苟到主神开空间然后回家么?
景毅丝毫不令奚故意外地根本没听话,甚至表情都不带波动的。
楚辞把多的子弹给景毅,“我枪法不如你准。”
景毅接过:“那你躲好。”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对面攻势减小,楚辞换弹间隙,看到景毅肩膀渗血,他刚要提醒,就看到纱厂大门那里出现个霓虹兵,扔个手榴弹就跑了。
楚辞下意识地拽过将景毅护在身下,听到巨响的景毅慌乱地起身查看楚辞的情况,同时外面增援部队赶到接手战况。
楚辞本身身体素质一般,这几天连番折腾,心绪起落,再加上晕血,多重debuff叠加,一颗近在咫尺的手榴弹要了他的命。
有一瞬间,景毅怀疑自己已经失聪了,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楚辞有些不知所措,怀里一脸血的人在笑,嘴巴张张合合,景毅听不见,赶紧低下头凑过去听。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楚辞此时身体有些不大能动,只有眼球费劲地转着,看向周围,好像终于等到了救援,他松了一口气,在已经俯下身的景毅耳边气若游丝地说:“还好……这次没犹豫……”
景毅再也没听见楚辞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楚辞,楚辞已然合眼。他哆哆嗦嗦地伸出食指去探楚辞鼻息,没有预想中的温热呼吸,眼泪快流出的刹那,他使劲咬住下唇。
外面的战争还在继续,已近尾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奚故说过有后手。他深呼吸,尽量以平稳的声线问:“你的后手是什么?”
奚故已经知道楚辞的事,内心在权衡老实交代的后果,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楚辞死了,”他猜所有听到的人都会心神俱震,趁机威胁,“下一个很可能就是你们,所以,你们还要继续么?”
其他人有的不方便回话,有的还处在震惊中。
景毅没回答,压着情绪一字一字问:“我问你,后手是什么。”
奚故既然组了这个局,为了不在处理特情时出新的特情,那他一定会考虑到方方面面以及做好对应处理方法。理智告诉景毅是这样,但是,楚辞的尸体就躺在他面前,还是因为救自己死的,他没有办法保持绝对理性。
奚故叹气,他要是告诉这群人死不了的话,一个个指定都得抗两斤炸药只身入敌军。
“死不了!”奚故越想越没好气,“你们的寿命不算短,像楚辞这种没有按照生死簿上的死法就去世的,在地府那里的系统也是异常,我提前和那边说过了。一会儿张宁安会过来,收走他的灵魂。”
景毅闷声回答:“嗯,”他将楚辞尸体妥帖放回墙边,“她什么时候来?”
刚问完,张宁安就出现在他身旁,景毅慌忙看其他人。
“郎君莫要担心,他们瞧不见我。”张宁安拿出个瓶子开始施展吸魂大法。
景毅还是不放心,见四下无人注意,将另外两个瓶子递给张宁安,朝她一揖:“辛苦姑娘帮忙保存这两个魂魄。”
奚故不住翻白眼,这人明显已经在交代后事了,他搞不明白人类的想法,在频道里疯狂敲打其他人:“我警告你们,虽然不可能真死,但是疼痛以及对死亡的记忆是真实的,你们不要乱来。”
气不过但是舍不得对许知佑下狠手的陆轻扬语气轻快:“你觉得,现在他们谁还在乎?”
奚故借机调了陆轻扬那边的情况看,画面里,旁边是一堆铁片,铁片旁边躺着一半儿人。而陆轻扬蹲在昏睡的许知佑身旁。许知佑新鲜出炉的大光头让奚故幸灾乐祸了一秒钟。
奚故还看见陆轻扬在那个文件上手起来放下好半天,他想到有次,陆轻扬夜闯他办公室,整张脸上也是这样的纠结,那时候因为什么来着?好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和地上躺着的光头告白。
再后来,他再被闯办公室时,被陆轻扬要求备份数据。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陆轻扬那么不修边幅,头发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瘫在他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她嘱咐他说:“备份文件加密之后再加密,主神分身乏术,你不露马脚他查不到这文件。”
她脸上的泪看得分明:“老娘不是很想忘记他,你替老娘记住吧。”
说完就走了,不敢久待,怕这份文件也保不住,那蠢比机器人指定想不到这步,想到了也不敢做,因为主神是他的天。
奚故回神,看她还在那里和自己做心理斗争,他先看看人类们这边的安全情况,确定除自己作出来的之外一切都好,他转头准备嘲笑陆轻扬。在看清她脸上神情时,他想到那天的眼泪,歇下那心思,郑重其事地说:“轻扬,打开吧。”
可是打开会后悔。陆轻扬想。
“你不打开更后悔。”蛔虫精奚故如是说。
奚故在频道里再度挥斥方遒,但语气中多少有些自暴自弃:“景毅随着大部队走就行,后面这支部队会从现在这个位置绕后包抄,时卿安,你送完她们仨过桥到安全据点,就和她们待着。”
时卿安无法说话,摁着开关咳嗽两声。
奚故心领神会:“行行行,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后面的主战场,您看着来吧行么?”高维生物叹气:“向深那里缺人手,这次伤亡严重,医疗人员非常稀缺,你就在那儿待着。”
祁向深连回奚故的空都没有,知道奚故能看见,就朝空气点了点头。
“你们所在的天主堂没有太大的危险。”
杜妍和舒予悄悄商量,时卿安那里是主战场的话,去那里作用更大,所以杜妍悄声说:“我们去卿安那里吧。”
奚故切换到黄有为所在地,随口敷衍:“嗯嗯好,去吧祖宗们。”
天主堂院子里。
在没有伤兵的间隙,杜妍给舒予舀井水洗手。舒予洗着手上的血,问出想了很久的问题:“妍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姐进来的,”她甩甩手上的水珠,手在身侧的衣服上蹭干,“我和姐夫不怕死,就是想见见我姐,可是你……”
杜妍懂她未竟之语,她将剩下的水倒在左手上,迅速洗了把脸,舒予要接过盆子,杜妍晃晃手表示不用,囫囵抹了两把揽着舒予肩膀,挂在舒予身上往里走:“我始终相信世间始终有公理正义存在,若天理不曾昭昭,那么这种事儿就得我们来。”
舒予偏头,杜妍比她高了半个头,但她能看见杜妍亮闪闪的眼睛:“可是,这太危险了……”
“干我们这行哪有不危险的。”
可是,你们也是人,牺牲自己真的值得么?
杜妍摸摸舒予的头:“我也是不甘心,毕竟是我第一个案子,没个结果心里多难受啊,”她看见舒予欲言又止,“好啦,奚故不是说不会死么,我要真死了,你就盯着他把你姐和我都复活。”
舒予听到“真死了”那句就急了,赶紧去捂杜妍那没把门的嘴,杜妍笑着躲开说完后面的话,没堵成功的舒予更生气又想哭。
“好,你负责看着我。”
她俩没想到奚故抽空回答她俩,因为她俩根本没有开麦,所以双双吓一跳,然后看着对方傻笑。
杜妍揉乱舒予的发型就跑开,舒予就去追她。
她俩剩下的时间就是教教堂里的女人们紧急医疗知识,以及处理伤口的方法。而后拜别临时战友们,奔赴更需要她们的战场。
时卿安于黑暗中戒备起来,不用奚故提醒,她也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轻声对地窖里的人说:“别出声。”
小姑娘忍着害怕在妈妈怀里颤抖,李婶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握着地上的女生。
时卿安扶着墙壁找准方位摸到地窖口下方。外面又是一阵脚步,紧接着是一阵枪声。
“是敌人,时卿安。”
奚故的提醒让她握紧枪,她谨慎地检查枪已经上好保险,又确认女人们在她身后不会被误伤,她抬头用枪指着地窖口,准备看见敌人的腿就给一枪。
脚步声还在头顶上没有停息,但是刚才经过一番交战,想必敌方会有损耗。她不确定能不能护住身后三个人。
脚步声在地窖口踩过来踩过去,地窖里的女人们心提到嗓子眼,小姑娘害怕到嗓子紧张不自控地发出声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整个头埋在妈妈怀里。
地面上的人似是终于发现脚下声音不对,传来掀开床单的声音,然后就是叽里呱啦地交谈声,又有几声脚步停在附近。
这时传来地窖打开的声音。
时卿安对准地窖口,心跳如擂鼓,逐渐复习瞄准开枪的方法试图让自己冷静。
这时跟着部队清理战场的景毅注意力已经完全在时卿安这了,他知道时卿安需要注意力集中,但还是忍不住问:“她怎么样了?”
“一共五个人,要小心!”奚故嘱咐。
地窖口只开了一个口时,时卿安担心自己枪法不准,子弹反弹到铁门上搞死自己,耐着性子等门再大一些。
她视线里出现两个人的腿,她抬头照着那两人就是两枪,由于不太适应后坐力,其实第一枪距离她瞄准的位置有些偏,但是好在都打中了。那两人腿部突然负伤,地窖门差点又关上,第三个人火速接过地窖门用力打开,这时第三个人暴露在时卿安视野中,时卿安又是一枪,瞄准心脏,感谢游乐园打枪体验。
这时地窖口没有人头探出来,时卿安火速往里滚,果然下一秒机枪扫射进地窖,好在她们比较靠里。
枪声停息后,时卿安举枪又往地窖口蹭过去,看见检查战果的第四个人,朝鼻头开枪,但是命中右眼。
时卿安皱眉,往后退退,卡视野。
半天没有动静。她知道第五个人在等她。
双方僵持一段时间后,上面有争执声,这时开头被打到腿的第一个人被扔进来,他是被迫的,且不适应黑暗,时卿安朝心脏补枪后火速举枪警戒地窖口。
这时第二个人应该是在骂第五个人,时卿安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警戒。
咒骂声变由远及近。第五个人将第二个人身体当做肉盾,脸朝地身子覆盖地窖口,第二个人还在挣扎,时卿安补一枪后赶紧往里滚。
但是由于目标求生欲爆棚导致瞄准失败,他挣扎得更大。
第五个人试图将自己的枪塞进来扫射,他一手摁着使劲扑腾的战友,一手乱七八糟开枪。他气得给了队友一枪,死了的队友才是好肉盾。
时卿安已经拽过自己的棉被盖在身上,仗着自己死不了,尽力护着身下的人。
刚才的流弹有颗落在她脚边,还好地窖够大。
第五个人还在上面试图扫射内部,枪口角度更靠里,有好几颗近在咫尺的子弹吓得小姑娘差点叫出声来,李婶死死捂住女儿的嘴。不能让霓虹人知道这有个小女孩。
这时,时卿安闷哼一声,右肩膀中招,她捏着棉被的手一抖,咬牙没出声,盘算着自己一个右撇子一会怎么弄死上面那个人。
她疼得冷汗直流,尽量冷静地说:“你们一会别出声。”
枪声快要结束时,时卿安大声叫了一句,将棉被盖在三人上。
第五个人打光子弹,听见里面是个女人,探一点头进来,什么都看不见。
时卿安没有办法相信她的左手的准头,以及,她现在真是疼得不行。
她没有再忍自己痛苦的呻吟,那人终于相信这里没有陷阱,准备探下身体。
地窖里唯一的光源只有地窖口泄下来的光线,她出神地想到沈桐中枪时也念叨冷来着,她笑笑,她们母女算是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