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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顾不得别的,两人开门往外望,听到了旁边陆轻扬也开了门,面色竟是少有的凝重。
      三人对视,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知佑从陆轻扬房中大踏步走出,看起来想要下楼,陆轻扬一把拽住许知佑:“没什么事,你别下楼。”
      许知佑这次却并不像原来两人调情时那么听话,只是盯着陆轻扬不语。
      陆轻扬撒手,直视回去。两人于门内外无声中对峙,直到楼下传来奚故的声音:“好像地震了一下,没什么事,大家不用下楼啦。”
      许知佑率先移开视线望向奚故声音的来源,回过头来时瞥见陆轻扬满脸嘲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将自己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面,防盗门差点就拍到自己。
      许知佑面无表情地同时卿安两人点头,转身下楼。
      时卿安两人吃瓜吃得莫名其妙,就在门口,舒予同时卿安告别:“安姐,桌子上的食物是景毅大哥让我带上来的,他说不要勉强你,说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门口,他一会儿过来收。我还要去看看我姐夫,他状态也不好。”
      时卿安回到沙发上,不忍浪费实物和心意,哄着自己吃完就顺带下楼刷碗。
      后花园中的花没有半分要败的迹象,时卿安心中郁结消散大半,准备去秋千上坐会儿。打开门斜刺里冷不丁一声“我在”吓时卿安一跳,她看见景毅捻灭烟头又用手挥了挥烟企图稀释烟味,“抱歉。”
      时卿安此时有精力社交,摇摇头说没事。
      景毅:“你好些了么?”
      时卿安点头,“我知道结局必然这样,只是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
      “不是你的错。”这是今天晚上听到的第二句。
      时卿安半个身体倚靠在墙上,眼神对着花海开口:“嗯,也不是你的错。”她知道这人的难过内疚不会比自己少半分。
      景毅扯了扯嘴角,也学时卿安的姿势赏花。
      没有人的重点在花上。两人在自己的世界都独自生活,基本生活技能都不欠缺,而遇到的情绪问题更像是被蚊子咬的疙瘩,每个人都会经历,但芸芸众生都在自己的生活中疲于奔命,所以不管是絮叨疙瘩又疼又痒,还是痛陈蚊子有多该死,都变得不足为外人道,平白给别人添堵。久而久之,时间就成为疗愈的最佳利器。
      而现在,可能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也可能是那盘食物还在熨帖她的胃,时卿安久违地难得有了些倾诉欲:“我时常觉得自己有时做人做得过于入戏,就像我妈去世这件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我妈只是个陌生人,她去世顶多只会让别人唏嘘一下,但是对于来说,我却在认认真真地难过,有时和朋友一起时,突如其来的思念也变得不合时宜,”她忽然间顿住,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多了,随即转过身略带歉意,“抱歉,说多了。”
      话说得乱七八糟,可是景毅却了然,他们两个有过相同的境遇,景毅沉吟后开口:“我虚长你几岁,勉强托大为你半个兄长,我理解你,是因为自己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不是你太入戏,是你和妈妈的羁绊很深,你很爱她,所以你不能接受她的离去,而且,”他认真地看着时卿安的侧脸,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郑重其事,“到底是谁教你思念不合时宜的?那句是狗屁。”
      这句“狗屁”当然是时卿安自己一拍脑门儿得出的结论。被封“狗屁”的时卿安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意思说自己费劲巴拉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景毅皱眉:“这句话不会是你自己告诫自己的吧,你还真是……”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他转身靠回墙上,叹息道,“你对妈妈的爱很拿得出手。”
      时卿安一个假动作抹掉眼泪,面上若无其事,心里颇有些嫌弃自己怎么又在哭。
      景毅抬头看看月亮,那上面可能同时住着自己和时卿安的妈妈,是不是住在月亮上也不知道,反正他只知道以后可能只能在梦里见面了,搞不好还有他爸,他又叹出一口气,“以后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阿姨如果还在,可能会拿个盆子接着你的泪,哭完了就泼在地上,等它渗入地下,蒸腾,化雨,落回地上,汇入河海,反正不是再回到你的眼睛里。阿姨不在,你可以学着阿姨的动作,学着阿姨爱你一样爱自己。”
      他再次转头,果然看见时卿安在自己眼前哭,老实讲,他只有把人骂哭的经验,没有哄人的经验,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进去拿个纸巾什么的出来?
      没等景毅琢磨出个章程,时卿安泪流满面地抬头,抬手擦了擦眼泪:“我们进去吧。”
      景毅觉得时卿安又在顾虑些有的没的,放轻语气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耽误我的时间……”
      “我想擤鼻涕。”时卿安吸了吸鼻子。
      景毅:……OK
      到了二楼楼梯,景毅要回自己的房间,被时卿安叫住,“今天晚上谢谢你。”
      景毅转过身边倒退边摆手,“什么都不要想了,晚上睡个好觉。”
      时卿安回到客厅,去王晓的照片前,将照片搂在怀里,脸贴上王晓依旧包容的脸上,她这次笑着对母亲诉诸思念,“妈,我想你啦,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众人坐在沙发上等待传唤,整点的时候,熟悉的感觉传来,他们像置身于旋涡,周围事物在变形,盯着看会头晕,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十个人被平稳地传送到了方形饭桌旁的凳子上。
      这里又是古代。宅子没有小到一目了然,也没有大到走在里面会迷路的地步,转完了厨房发现没什么有效线索,众人准备出门看看。
      这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整个院子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却到处挂白布,像是在办丧事。她们从三进院的小厨房通过穿堂进入二进院,院子很大,院子中央是条石径小路,石径小路左边是改造的演武场,小径右边的土地上只有一棵葳蕤茂盛的大槐树,院子里显得有些空旷。演武场和大槐树分别是东西厢房。正房夹在中间,旁边是东西耳室,石径小路正对正房门。
      她们现在就在正房会客厅里,只正对正房门的桌上有几张纸,桌子靠墙放,桌子两边有两把椅子和桌子一起靠墙放,两侧又各有一排椅子延伸到正门口。
      第一张纸是书信,纸边微微卷起,说明经常有人摩挲这张纸,刚劲有力的字迹书写着:“又新年 思尔甚笃 然战火未了不可归 盼安泰长存 再赴举案齐眉”
      第二张纸上有水渍氤氲过后的痕迹,字迹较乱,有几处简直力透纸背,上面只有一首诗:“旨召扬鞭荡敌寇 阿妇画眉收嫁衣 忽禀岸柘埋英骨 缟者带泪送祭安”
      地方太小,一起看比较挤,由杜妍进行朗诵后进行传看,众人及其摸不着头脑,楚辞看完之后只评价:“啥玩意儿这也不押韵啊。”
      楚辞把正在翻箱倒柜的奚故的提溜过来,“来老弟,你给翻译翻译。”
      奚故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奚故拿过第一张纸:“第一张信在外征战的人写的家书,说是战事未停不能回家,”他又拿过第二张纸,“将军和夫人新婚第二天就上战场了,因为古代新婚之后丈夫会给夫人画眉,但是诗中说妇人自己画眉,收起嫁衣,后来听到将军的死讯,嫁衣变缟素,之前送将军出行,现在为将军发丧。”
      这时杜妍在床头的枕头下又找到了一张纸,上面却是奇怪的符号。
      “一、〩十〨 〢十〣〩 〢十〡〢十〤 十〢〥 〢十〢〢十〥 〣〡 〦〦 〢十〣〤
      二、〩十〨 〢十〣〩 〡〢十〣 〢十〦十〡 〡〢十〦
      三、〦十〥 十〨〣 〢十〣十〦 〢十〥〢十 〢十〡十〩 〦〩 〢十〣
      四、〩〡 〧〢十〧 〤〢十〨 十〣 十〣〩 〦〢十〧 〢十〢〢十〥 十十
      五、十〨 十〨 〣〡 〧十〢 十〤十〧 〧〢 〩十〨 十〢〨
      六、十十〩 〢十〡〢十〤 十〤十〧
      七、〩〩 十〢〧 〩十〤 〡〧 〢十〣〦 十〧 十〢十〩 〩〢十〣”
      这次连奚故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好像是苏州码子。”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奚故把纸递给出声的舒予,走出包围圈,翻出纸笔送过去。
      舒予强装镇定,周围虽然没有人催她,但是长久以来的谨小慎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她轻轻深吸一口气,“这个是苏州码子,小时候和我姐去饭馆打工时菜单上就有,”她接过纸笔边写边说,声音不再紧绷,“〡〢〣〤〥〦〧〨〩十分别代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比如第一行,是九十八 二十三九 二十一二十四 十二五 二十二二十五 三一 六六 二十三四,但这代表什么意思,我就不清楚了。”
      楚辞抬头比了个大拇指:“大妹子太厉害了这都知道,我都没有听过!”
      舒予笑容更大,很开心自己在这里能帮上忙。
      “好像是反切法,我看一下前面那两张纸。”时卿安转头说。
      奚故接过陆轻扬递过来的前两张转手给了时卿安,许知佑注意到往常一直和他一步之遥的陆轻扬走到门口,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挑了末位的椅子坐着。
      “第一首诗二十六个字,每个字声母不一样,第二首二十八个字,韵母都不一样,按照这个推,第一行的‘九十八’就代表了第一首诗的第九个字的声母,也就是zh,和第二首第十八个字韵母声调组合在一起的zhè,同理第二个字是jù,应该是这样。”
      “对,你很厉害!”景毅满眼欣赏。
      众人抓紧破译着密码,按照这个方式推论,分别是一、zhè huà zài làng fèi nǐ shí jiān,二、zhè huà yě méi yòng,三、shū táng jǐng qīng zài shù xià。
      舒棠景清在树下。
      屋内相关人士在第三句没翻译完时就快坐不住了,这时奚故面色阴沉地跑进院子,陆轻扬扫一眼端坐在座位上的许知佑然后关上半个门,靠在门框上,抬起一条腿堵住另外半个门。
      当最后一个字出来时,除楚辞状况外,其他相关人员都乌泱泱疾步走向门口,陆轻扬抱臂微笑但是丝毫没有放他们出去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质问陆轻扬,他们就看到院子里奚故和一个身着民国军装的人在缠斗,奚故终于不装了。
      门内的人心焦万分,活人在树下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但上一秒还是队友的陆轻扬下一秒拦在门口寸步不让。
      黄有为板着脸:“这位女同志,麻烦让让。”
      陆轻扬充耳不闻。
      景毅沉下声音:“陆小姐这是何意。”
      陆轻扬注意力在院子里,根本没有正眼看景毅,“我说你出不去,你们就一个也出不去,好好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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