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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婚后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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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鸟鸣把林清晏从睡梦中唤醒时,他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柳如眉的衣袖。
两人仍然和衣而卧,中间隔着的那个拳头距离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间,姿势自然而亲密,像是已经这样相拥而眠了许多年。
林清晏的脸“腾”地红了,触电般缩回手。
动作太急,不小心碰到了柳如眉的肩膀。
她轻轻“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多了些自然的慵懒。
“早。”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清晏结结巴巴地回应:“早、早。”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身,道袍被睡得皱巴巴的,道髻也松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那模样又狼狈又可爱。
柳如眉撑起身子,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睡得好吗?”她问。
“好、很好。”林清晏不敢看她,低头整理衣襟,“你呢?”
“我也很好。”柳如眉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
她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晨风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清晏看着她站在晨光中的背影。
鹅黄色的衣裙,松松挽起的长发,那根桃木簪斜斜插着。
简单,却美好得像幅画。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的妻子。
从今往后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去做早饭。”他说着往外走,脚步有些匆忙。
柳如眉回头看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这个傻道士。
成亲第一天,比她还紧张。
早饭是清粥和咸菜,还有几个王婶昨天送来的煮鸡蛋。
两人对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吃。
气氛比昨天自然了些,但依旧有些微妙。
林清晏剥了个鸡蛋,放进柳如眉碗里。
“多吃点。”他说,“你太瘦了。”
柳如眉看着碗里圆滚滚的鸡蛋,心里又是一暖。
五百年来,从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在魔宫,用膳是件严肃的事。
食不言寝不语,每道菜都要用银针试毒。
哪像现在,坐在露天的院子里,吃着最简单的食物,还有个人关心她瘦不瘦。
“谢谢。”她轻声说,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
林清晏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渐渐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饭后,林清晏照例去打扫院子。
柳如眉收拾碗筷,动作熟练自然。
阿福蹲在墙头,碧绿的眼睛看着两人。
它今天格外安静,连尾巴都不怎么甩。
只是那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柳如眉。
“阿福,吃饭了。”林清晏把鱼骨头放在地上。
阿福跳下来,却没急着吃。
它走到柳如眉脚边,仰头看着她。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柳如眉低头看着它,微微一笑。
她蹲下身,伸出手。
阿福警惕地后退半步,浑身的毛微微炸起。
但这次没逃走。
柳如眉的手停在半空,轻声说:“我不会伤害他。”
这话说得很轻,只有她和阿福能听见。
阿福盯着她看了片刻,喉咙里的呜呜声渐渐停了。
它转身走到鱼骨头旁,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但耳朵一直竖着,显示它并未放松警惕。
林清晏看着这一幕,有些惊讶。
“阿福今天居然没跑。”他笑着说,“看来它开始接受你了。”
柳如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可能相处久了吧。”
她说得轻松,心里却明白。
阿福不是接受她。
是在观察她。
这只玄猫,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
上午,林清晏要去后山采药。
“我跟你一起去。”柳如眉说。
林清晏犹豫了一下:“山路不好走,你在家休息吧。”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柳如眉说,“而且……我想学学认草药。”
她说得诚恳,眼神清澈。
林清晏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点点头:“好。那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两人背着药篓出了门。
清晨的山林还蒙着薄雾,露水打湿了草叶。
林清晏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柳如眉。
“小心这儿有苔藓。”
“这块石头松了。”
“这边路窄,你走我后面。”
他叮嘱得很仔细,像在照顾小孩子。
柳如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青色道袍在林间时隐时现,像片会移动的叶子。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也常在山林里走。
不过不是采药。
是追杀,或者被追杀。
山林对她来说,是战场,是陷阱,是生死搏杀的地方。
而不是现在这样,安静,平和,有人关心她会不会滑倒。
“如眉?”林清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看这个。”林清晏蹲下身,指着一株草,“这叫柴胡,能疏肝解郁。你记一下它的样子。”
柳如眉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那株柴胡开着黄色的小花,叶子细长。
她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样子,还想起了至少十种用柴胡配的毒药。
但她没说,只是点点头:“记住了。”
林清晏又指着另一株:“这个呢?昨天教过你的。”
“金银花。”柳如眉脱口而出,“清热解毒。”
“对了!”林清晏眼睛一亮,“如眉你真聪明,一教就会。”
他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像春风吹过柳梢。
柳如眉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涌了上来。
这个傻道士。
要是知道她“一教就会”是因为早就精通毒理,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吓坏吧。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
采了约莫半个时辰,药篓已经装了大半。
林清晏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招呼柳如眉坐下休息。
“喝口水吧。”他把水壶递过去。
柳如眉接过,喝了一小口。
山泉水清甜,带着丝丝凉意。
“累不累?”林清晏问。
“不累。”柳如眉说,“反而觉得……很舒服。”
她说的是实话。
山林里的气息让她觉得放松。
那些在魔宫里紧绷的神经,在这里似乎都松弛了下来。
林清晏笑了:“我也喜欢上山。安静,自在。”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师父说,山有山的脾气,水有水的性子。人住在山里,就得顺着山的脾气来。”
柳如眉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群山连绵,云雾缭绕。
确实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你师父……”她试探着问,“什么时候回来?”
林清晏摇摇头:“不知道。师父云游,从来不说归期。”
他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想念。
“不过师父说过,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柳如眉点点头,没再多问。
心里却想:那个青云子,恐怕不是普通的道士。
能捡到林清晏这样身怀封印的先天道体,还能在这边境之地安然隐居。
绝非凡人。
休息够了,两人继续采药。
这次走得深了些,到了一处林清晏平时不常来的山谷。
谷里药材果然丰富,没多久药篓就装满了。
“今天收获不错。”林清晏掂了掂分量,满意地说。
柳如眉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是魔气。
“怎么了?”林清晏回头看她。
柳如眉定了定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儿有点阴森。”
她说得随意,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山谷里有魔道活动的痕迹。
虽然很淡,但逃不过她的感知。
“那我们快走吧。”林清晏说,“这儿确实偏僻,不宜久留。”
两人匆匆离开山谷。
回去的路上,柳如眉一直很沉默。
她在想,那些魔气是谁留下的?
是玄冥老魔的手下?
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管是谁,都说明这一带已经不安全了。
她得尽快恢复修为。
也得……尽快做决定。
回到道观时,已经快到中午。
林清晏去厨房做饭,柳如眉则留在院子里整理草药。
她把草药分门别类地摆好,该晒的晒,该阴干的阴干。
动作熟练而麻利。
阿福蹲在墙头看着她。
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柳如眉抬头看了它一眼,微微一笑。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缕极淡的黑气从指尖升起,转瞬即逝。
那是纯粹的魔气,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
阿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喵”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警告。
柳如眉收回手,轻声说:“放心,我不会在这儿动手。”
她说得轻,但阿福听懂了。
它盯着她看了片刻,慢慢放松下来。
但眼神依旧警惕。
午饭是简单的面条,配着林清晏自己腌的咸菜。
两人对坐在石桌旁,安静地吃。
“下午做什么?”柳如眉问。
林清晏想了想:“我想教你抄经。”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父说,抄经能静心。我想……和你一起抄。”
柳如眉愣了一下。
抄经?
她堂堂魔尊,抄道家的经?
这要是让魔道那些人知道,恐怕要笑掉大牙。
但看着林清晏期待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好。”
饭后,两人在书房里坐下。
林清晏拿出笔墨纸砚,还有一本《清静经》。
“先从这本开始吧。”他说,“比较简单。”
他铺开纸,磨好墨,把笔递给柳如眉。
“我写一遍,你照着写。”
他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动作很慢,很认真。
柳如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眉头微蹙,全神贯注。
那模样……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来,你试试。”林清晏把笔递给她。
柳如眉接过笔,手腕自然地悬起。
笔尖轻触纸面,墨迹流畅地铺开。
她抄过太多书了——帮书院抄的那些典籍,字迹工整清秀,被赵明轩称赞有风骨。
但此刻写下的,是《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她的笔迹起初还带着平日抄书时的习惯,工整而克制。
但写着写着,笔锋不自觉地凌厉起来。
那是五百年来深植骨髓的气势,即便刻意收敛,也难免泄露一二。
她心头一惊,连忙放缓力道。
笔迹重新变得温婉。
可那一瞬间的锋芒,还是被林清晏捕捉到了。
他看着她写的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眉的字……”他轻声说,“很有风骨。”
柳如眉笔尖顿了顿。
风骨?
她一个魔道至尊,字里能有风骨?
“是吗?”她淡淡地说,“可能是习惯了吧。”
林清晏没再多说,只是继续教她抄经。
但柳如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抄了一下午经。
阳光慢慢西斜,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林清晏点起油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气氛温馨而宁静。
柳如眉抄着抄着,忽然觉得心里真的静了下来。
那些杀戮,那些权谋,那些勾心斗角……
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
只剩下眼前这一方书桌,一盏油灯,一个认真教她写字的人。
“累了就休息会儿。”林清晏说,“不急。”
柳如眉摇摇头:“不累。”
她顿了顿,轻声说:“这样……挺好的。”
林清晏笑了:“我也觉得。”
他看着柳如眉抄的字,忽然说:“如眉,你的字……和帮书院抄书时不太一样。”
柳如眉心头一跳。
她抬起头,神色如常地问:“哪里不一样?”
林清晏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有力了。”
他说着,笑了笑:“可能是我多心了。”
柳如眉垂下眼睫,继续抄经。
心里却翻腾起来。
这个林清晏,观察力比她想象的敏锐。
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两人一直抄到天黑。
晚饭后,林清晏去烧洗澡水。
柳如眉留在书房里,继续抄没抄完的经。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经书上了。
她感觉到体内的旧伤又开始发作。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已经好了大半。
但终究没有痊愈。
而且最近她频繁动用魔功,压制伤势越来越吃力。
她放下笔,闭上眼睛。
运转魔功,试图压制那股翻腾的气血。
但这次效果不太好。
气血翻涌得更厉害了。
她咬紧牙关,强行压制。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如眉?”林清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水烧好了。”
柳如眉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来了。”
她站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
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了上来。
她连忙捂住嘴。
但已经晚了。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刚抄好的经书上。
鲜红的血,染黑了墨字。
触目惊心。
“如眉!”林清晏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
他冲过来扶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柳如眉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又是一口血涌上来。
她整个人软倒下去。
林清晏急忙抱住她。
“如眉!如眉你醒醒!”
柳如眉意识模糊,只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渡入体内。
是林清晏在给她把脉。
他的手指很稳,但指尖在微微颤抖。
“旧伤复发……”林清晏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抱起柳如眉,快步走回卧房。
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转身去拿药箱。
柳如眉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清醒。
她看着林清晏忙碌的背影。
看着他翻箱倒柜地找药。
看着他额头上急出的汗珠。
心里那处柔软的地方,又塌陷了一块。
这个傻道士。
明明自己都吓坏了,还在努力救她。
“清晏……”她轻声唤他。
林清晏回头,看见她醒了,眼睛一亮。
“你醒了!别动,我给你配药。”
他说着,把找到的药一一摆在桌上。
然后开始翻医书。
一本,两本,三本……
他翻得很急,书页哗哗作响。
柳如眉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焦急的神色。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模样,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找到了。”林清晏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他指着医书上的某一页:“这个方子,应该有用。”
他开始按方抓药。
每种药材都称了又称,仔细得像个老郎中。
柳如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想告诉他:别忙了,这伤你治不好。
这是魔功反噬,凡间的药根本没用。
但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看着林清晏忙碌。
看着他配好药,去厨房煎药。
看着他守着药炉,时不时搅动一下。
看着他被烟熏得咳嗽,却不肯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已经很深了。
林清晏终于端着药碗回来了。
“来,趁热喝。”他扶起柳如眉,把药碗递到她嘴边。
药很苦,闻着就知道。
但柳如眉没犹豫,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
林清晏连忙递过水:“漱漱口。”
柳如眉漱了口,感觉那股翻腾的气血果然平复了些。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至少暂时压住了。
“好点了吗?”林清晏关切地问。
柳如眉点点头:“好多了。”
她顿了顿,轻声说:“谢谢。”
林清晏摇摇头:“谢什么。我是你夫君,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说着,帮她掖好被角。
“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柳如眉看着他:“你也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不困。”林清晏说,“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睡。”
柳如眉拗不过他,只好闭上眼睛。
但她没睡着。
她能感觉到林清晏就坐在床边,一直守着她。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像温暖的春风,拂过她的脸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成为魔尊,根基不稳,仇家无数。
有一次她受了重伤,躲在魔宫的密室里疗伤。
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敌人,里面是冰冷空荡的密室。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没有人会守着她。
她只能靠自己,硬生生熬过来。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这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可现在……
有人守着她。
有人关心她。
有人为她熬夜煎药。
柳如眉睁开眼睛,看着林清晏的侧脸。
他果然没睡,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担忧。
“怎么了?不舒服?”他问。
柳如眉摇摇头。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说,“我会治好你的。”
柳如眉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满是真诚和坚定。
没有半点虚假。
她心里那根绷了五百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
“清晏。”她轻声说。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必须离开,你会等我吗?”
林清晏愣住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问:“你要去哪里?”
柳如眉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她说得含糊,但林清晏听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如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会等你。”
他说着,握紧她的手。
“无论你去哪里,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柳如眉心头一震。
眼睛忽然湿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
“睡吧。”林清晏轻声说,“别想太多。”
柳如眉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沉,很安心。
林清晏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他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复杂。
如眉的伤,来得蹊跷。
那口血,颜色深得吓人。
还有她问的那个问题……
她到底是谁?
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要去哪里,他都会等她。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心之所向的人。
窗外,阿福蹲在墙头。
碧绿的眼睛看着屋里的两人。
它“喵”了一声,声音很轻。
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担忧。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道观沉浸在夜色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而在这安静之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像春天里破土的芽。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