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清清》笙落尽

10、约定 等下一次醒

　　深夜的医院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医院病床床头，那盏小夜灯还在亮着，泛着暖黄的灯光，深夜依旧寂静……可眼神中的担心是藏不住的。

　　姜清晚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指尖轻轻覆在沈晚星搭在被外的手背上，那只手还带着输液后留下的微凉，指节处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沈晚星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还是能听出几不可闻的急促——那是肺部感染还未完全消退的证明。

　　几天前，沈晚星所坐的大巴车侧翻，被送进急诊时，连握着笔的力气都没有了。姜清晚至今还记得，自己冲进抢救室时，看到的是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那只还紧紧攥着半幅未完成的画稿的手。画纸上是两座并肩的山峰，云雾缭绕间，两个小小的人影站在山巅，指尖相触，像极了他们无数次在黄昏里约定的模样。

　　“清晚……”

　　微弱的声音打断了姜清晚的思绪，她立刻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沈晚星唇边：“我在。”

　　沈晚星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瞳孔里映着小夜灯的暖光，像盛了一汪碎星。他的目光扫过姜清晚眼下的青黑，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你又熬了一整夜？”

　　“没有，”姜清晚连忙摇头，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还是带着低烧的温度，“护士刚来过，说你烧退了些，再输两天液就能出院了。”

　　沈晚星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执拗。她抬起没输液的左手，想去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雪山，要并肩站在山顶看日出。”

　　姜清晚的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她想起去年深秋，她们在学校的天台上，沈晚星指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睛亮得像有星火在燃烧：“等我们毕业，就去川西，我要把你和雪山一起画进画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最想并肩的人是你。”那时的风很凉，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滚烫，她笑着点头，说“好，一言为定”。

　　可现在，她却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要费尽力气。

　　“我知道，”姜清晚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都记得。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去买最早的车票，去看雪山，去看日出，去做所有我们约定好的事。”

　　沈晚星的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许骗我。”

　　“不骗你，”姜清晚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格外明亮，“我们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指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晃了晃。暖黄的灯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将两个名字紧紧缠在一起——姜清晚，沈晚星，两个带着“晚”字的人，在寂静的深夜里，重新许下了属于她们的约定。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落在沈晚星的脸上，驱散了些许病气。她看着姜清晚眼里的光，慢慢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等下一次醒来，她就要牵着她的手，去赴那场关于山峰与日出的约定

作者有话说

　　但最后这场约定还是没能完成……就像她们说过要长相厮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