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横主儿唐黎 妖孽蔺晞 ...
-
唐黎的倔劲上头,她偏过头看向蔺晞道:“连你也要向着她?”
蔺晞注意到还坐在地上的林焕,差不多猜出事情的经过。
唐黎虽说骄纵,却不是那不讲理之人,定是五斋这几位又欺负林焕才逼她出手。
但如今的情形任谁都会觉得是唐黎在霸凌同窗。
在更多人没来之前,劝唐黎放手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先松手,有事好好说。”蔺晞放柔了声音。
见唐黎还是不理睬,便上前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甚至带着丝恳求道:“你这副模样有理也会变成没理。给我个面子,松手吧。”
难得今日蔺晞肯与自己说这般多的话,唐黎看了眼那紧握来的手,气也消了大半,便松开赵柯。
后者吓到腿软,往后踉跄几步便跌坐在地。
蔺晞对此表示胆子这么小还爱惹事,招谁不好你招惹唐黎。自己来书院没几天都听过唐黎横主儿的名号。
轻咳一声,以夫子的姿态询问事情的经过,结果在场的没一人吭声。她的目光挨个扫过每个人。
林焕低着头小声抽泣,赵柯在师妹帮助下包扎伤口,等转到唐黎身上时,那一双杏眸正瞪着赵柯,若是眼神能化刀,赵柯怕是已千疮百孔。
嘿,这帮学子倒是有趣,方才打的跟乌眼鸡似的,夫子问话主持公道,没一人开口,倒是一致对外啊。
“都不肯说吗?”蔺晞道。
“.......”依旧是无人应答,现场安静极了,除了林焕那似有似无的哭啼声。
蔺晞朝着唐黎伸出手去,唐黎瞥了她一眼选择无视,继续瞪着赵柯。
“手帕。”蔺晞动了动手指。唐黎往旁边躲上一步,又瞥了眼她没好气的道:“你自己没有吗?”
“没带。”
唐黎这才把手帕扔给蔺晞,蔺晞来到林焕身边蹲下并递出手帕道:“可有伤到?”
“我没事。”林焕抹了把泪,起身捡着地上散落的箭。
至于唐黎还是斗鸡似的死蹬着赵柯。蔺晞自知劝不动唐黎,便从赵柯下手。
她抬手招呼那名通风报信的学子道:“那....那个谁,你快带着赵学子下山上药,你们那样包扎肯定不行。”
矛盾的主体离开,此处气氛才有所缓和。
对于方才的事蔺晞没有多问,也懒得过问。谁上学的时候不吵架打架。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临走前嘱咐道:“这块路险,还是去北峰玩儿吧。那边兔子小羊挺多的,上官竹就抓到不少。师兄师姐都在那边,也好有个照应。”
唐黎不喜欢她这逗小孩儿般的语气,忍不住的回复道:“打猎又不是玩。你且等着,我定会猎到只狐狸给你赔礼道歉。”
她还记得蔺晞被狐狸冲撞的仇。
而蔺晞早已忘记,她摆摆手道:“昂,快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离开前递给唐黎一小包饴糖,特别声明道:“麟凤阁的。”
唐黎注意蔺晞没背箭篓,反倒背着书箕。
此路往前便是藏书阁。
藏书阁整修完毕,与这次西山狩猎一同开放。刚开放就迫不及待的前去,看来对她很重要嘛。
自然是重要。
蔺晞隐与书院为的就是藏书阁内所藏之物。
花洲书院拥有百年历史,它的藏书阁甚至比书院的历史还要久,可以说是先有藏书阁再有花洲书院。
起先藏书阁是有名字的,但其名字又拗口又难写。学子们偷懒都称其为西山藏书阁,慢慢地它本来的名字便被隐去。
楼有七层,伫立在银杏林中,远远看去威严肃静。可惜因为三月前的那场火将其一至三层的木檐全部烧毁,如今工匠们还在赶工修复。
“站住!”楼前的守卫将蔺晞拦住。也是因为那场火,衙门格外重视藏书阁这个花州的金子招牌,特意派兵驻守以防再遭遇不测。
“我是十八斋的夫子,听闻藏书阁开放,特来借览几本古籍。”
守卫公事公办道:“没有衙门的手书谁都不可进入。”
“没着火前大家都是随便进出的。”
“就是因为什么人都能进才会着火,县令相公说了,以后谁都不许进。”
“此举实乃不妥,书是用来看的,更应该给需要他的人看。供在楼中只会使它失去作为书的价值。”
“夫子不用给我讲经,我也是奉命行事。”
蔺晞望了一眼藏书阁,有这么多人保护藏书阁也是件好事,那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还在。
她道声告退,回头就碰上顾平安。
“蔺夫子,这么巧啊。”她今日全甲加身,威风凛凛宛如天神将军。
“昂,是啊。顾将军也来参加射礼?”
“我哪有这闲情雅致,带兵来保护各位上官。这不,巡逻到此。”顾平安回身指着藏书阁道:“蔺夫子知道这里藏着什么吗?”
“自然是书。”
顾平安笑笑,点指道:“单单是些书籍恐怕不会劳您大驾。”
蔺晞也笑了笑道:“蔺某还真就是为了这些书籍而来。别说蔺某,天下读书人都向往此处。”
可能怕顾平安继续追问,蔺晞主动询问起梅花针案的侦破情况。
果然比起探寻蔺晞入书院的目的,案子更能牵动顾平安的心,两人一路边走边聊。
“这么说,你还是没有将陶小姐的案子上报,没有让衙门将两案并查,”蔺晞试着询问道:“难道是怕陶小姐清誉受损?你与陶小姐是旧识?”
“我与陶小姐的是何关系又不碍着办案。”
“推案讲究抽丝剥茧,与案件有关的事情都是关键。将军知晓众人所不知道的陶小姐之死因,璃羽出事时又恰巧出现在青楼,并且.....”
蔺晞一个跨步来到顾平安对面,指着她道:“并且阻碍两案并查,不得不说顾将军的嫌疑十分的大。”
“你!”顾平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也许你只是假装热心查案,实际上你才是那心狠手辣的连环杀人凶手。”蔺晞表情严肃,目光炯炯的盯着顾平安。
她的眼神说不上锐利,却带着一股子威慑力。上下扫视着对方,不是打量而是审判,微挑的嘴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那一刻,顾平安竟然有些心虚,眼神不自然的闪烁,觉得自己真就如蔺晞所说一般。
很快她回过神来,急切地辩解道:“我不是!”
方才还一本正经的蔺晞转眼便笑到弯腰,一甩袖子大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哈哈哈,我在逗你玩吖。”
蔺晞扶着腰还在笑,满脸的轻松惬意:“小顾将军,你可比书院里的孩子们有趣多喽。”
“你!”顾平安自然生气,顺带着拔出腰间的佩刀,蔺晞见状直接跑远。
“要不说心虚别见官,你自己心虚怪不得别人。”
此案顾平安确实藏有私心,被人看出来并不奇怪,于是她收回佩刀追上蔺晞郑重拱手行礼,并道出自己不肯并案的原因。
“蔺夫子为南衙做事,自然是知道南衙的一项规定。”
“你想破悬案入南衙?”蔺晞对此事略有耳闻,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一处。
“是。”顾平安承认道。也解释为何不愿并案的原因,因为她想独占功劳。
蔺晞微微点头,当官的定然是想升官。但顾平安是武将,不该走破案这条路,立军功反而更快,毕竟南衙十六卫的统领们都是武官职位。
“立军功?如今四海升平,无甚战事。花州又非边境,军队除了守城毫无用武之地,要想立军功只剩.....
剿匪。”
蔺晞笑得有些尴尬,生怕面前的将军拔刀出鞘,剿了自己这位“匪”。
顾平安钳过蔺晞的下巴,自认扳回一局。
“夫子不用怕,杀你不过才给三千两,得不到军功,也入不了南衙。”
蔺晞试图夺回自己的下巴控制权没能成功,嘿嘿笑了两声道:“你这搞得跟恶霸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让人瞧见不好。”
“哦?”顾平安再近上两步,在蔺晞耳边低声道:“你算良家子吗?”
这么近的距离让蔺晞很不舒服,但面上依旧挂着笑容道:“将军是何意思?”
“我在想……你这么个美人在土匪窝怎么生活的?”她手上用劲儿,逼迫着蔺晞与自己对视。
“为了给雷匪报仇不惜当南衙的狗,我若是杀了方正勇,帮你报了仇,蔺夫子与我当狗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蔺晞抬手就是一巴掌,却被顾平安中途拦截,一个用力便将人反制在怀里:“呦,急了。难得啊。怕是被我说中了吧?”
顾平安笑得很是开心,她在蔺晞这儿吃瘪无数,今日可算出了口气。
蔺晞岂是那随意认输之人,狠狠踩了对方一脚趁机逃脱,指着顾平安道:“咱们打个赌,我定比你先杀掉方正勇。届时再看谁是谁的狗!”
“好,有志气。”
顾平安目送蔺晞离去,她后知后觉看了眼手掌,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到让她抓不住。
随即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个蔺晞,当真是个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