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射礼开始 …… ...
-
直到走进寓所蔺晞也无半分不适,唐黎又找来银针。
银针入茶盏却发生反应,蔺晞说得没错这茶真的有毒。
但蔺晞怎么会没事呢?
莫不是江湖中的一种秘术——百毒不侵?
传闻要想百毒不侵必须要在毒水里泡上七七四十九天。
咦?那蔺晞的皮肤为何还如此白皙?不该被染黄或者染红吗?
蔺晞不知道唐黎脑海中已经离谱到何种境地,她嘱咐道:“此事保密。”
说完就拿着锄头在院中挖个小坑,将沾了毒的茶盏埋进去。
唐黎不理解为何要息事宁人,她义愤填膺道:“应当立马报官,下毒害人,此人不抓留着过年吗?”
“……”
而蔺晞不想牵连书院的学子。
因为这茶是学子奉上的,若是衙门查起来便会提走学子们审问,这不是给人带来无妄之灾嘛。
“你来书院到底是为何事?我可不信你是来当夫子的。不然平白无故的毒你这个夫子作甚?”
“我对书院是没有歹意,对你们也没有。”蔺晞只能点到为止,她低头理着袖子明显不愿多说。
“我在乎的是这个吗?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危!”
“........”蔺晞错愣的抬眸,不确定的询问道:“你说什么?”
那瞬间让她觉得此情而非独有。
唐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敢在蔺晞面前透露半分情谊,怕蔺晞因此躲到天边去,所以急忙找补道:“学生担心夫子,天经地义。”
是啊。
学生担心夫子。
蔺晞微微摇头,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唐黎歪头打量着她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蔺晞还在独自失落,也就没注意到唐黎的情绪。
“爱说不说,懒得管你。”唐黎扭头就走,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蔺晞有事相瞒,但从不过问。
但今日之事涉及到生命,她实在担忧。
今儿有人敢用毒,明儿指不定有什么阴招等着她呢。
武功又差,说出来自己也能护她一二,可偏偏什么都不说。
气冲冲的唐黎大步朝前,迎面碰到山长她不得已停下脚步行礼问好。
“唐学子,何事急走?”
“学生的书落在讲堂,正打算去取。”唐黎低着头回话道。
山长捋了捋胡子道:“你母亲来信过问你的学业。”
唐黎头低的更低,根本看不到她的神色:“我现在是十八斋的,母亲很得意吧?”
“唐学子,莫要敌视你的母亲。她关注你的学业也是关心你。”山长慈爱的眼神包裹着唐黎。
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或多或少都与家中有矛盾。
远的不说,就说十八斋的上官竹,与家里闹成那样,不过是祭祖时被父亲不痛不痒的训斥两句,就散起德行来顶撞父亲。还在院试写文章辱骂主考官,这不是拿自己的前程赌气吗。
唐黎的情况也差不多,总是曲解长辈的关心。
骨肉至亲怎么就闹成这样,明明是满心满眼的担心,说出口的话却变了味道。
“别人不知道我为何从京城来花州的,山长还不清楚吗?母亲就是在逼我认输。我偏不。”
一年了未曾写过一封信。
而今来信,不问我健康与否,想家与否,只问我的学业。
呵,母亲的意思挥之欲出,她是在提醒我院试将至,以你的本事是考不过去的,乖乖回家吧。最终还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永远不可能飞出大人的手掌心。
可我偏不认输。
大不了我跟着蔺晞上白虎山落草。
唐黎倔强的姿态让山长感慨万分:“你的性子真的很像你的母亲啊。”
“……”
山长笑笑挥散方才的不愉快,鼓励着唐黎道:“虽说你才来书院两年多,但老夫相信你定能通过院试。”
唐黎狠狠的点点头,她同样对自己有信心。
刚来书院时她就有信心,偏偏倒霉生病导致错过院试。有前车之鉴,这次定会避免此事发生。
山长又嘱咐几句才离开,唐黎一天的好心情被家书给打搅,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颓废万分的回到寓所趴在塌上,一趴就是一整天。
转眼便是乡射。
知府相公带头射出一箭,剩下的表演时间就交给书院的夫子和学子们。
花洲书院派出三位年轻的夫子,比其他书院派来的老头子看起来要赏心悦目许多。
花洲书院本就是主场,夫子又这般得脸,可把学子们激动坏了,五颜六色的小彩旗奋力的舞动起来。
林焕垫着脚尖,向来腼腆的她也为自家夫子大喝几声彩。
蔺晞执弓而立,神色淡然地望着远处。鼓点一声接过一声,按规则执弓者不仅要射中靶子,还要随着鼓点引弦放箭。否则即使中靶也不算。
周遭的风声模糊掉喝彩和掌声,蔺晞想着唐黎教导的话:“勿缩颈,勿后仰,勿挺胸....”
箭簇离弦而出,伴随的鼓点准确无误地钉住远处一棵大树上,箭头微颤几下,随后稳稳地停住不动。
“哎呀!”
蔺晞脱靶让学子们失望不已,年纪轻轻的还不如人家隔壁书院的老头子手稳。
好在第一番为习射,不记入成绩,喝杯罚酒就算过了,所以大家也没那么沮丧。
上官竹爬到树上,维护自家夫子道:“刚才风太大,下次一定中。”
唐黎举起扇子挡住刺眼的阳光望着远处的蔺晞。蔺晞的手掌伤到见骨,此刻能拉满弓就算不错,怕是伤口要裂开。
刚喝完罚酒的蔺晞抬眸正好与唐黎对视,仿佛看到唐黎骂了句废物。
这真是冤枉唐黎,她明明说得是“伤口”,本意是让蔺晞注意伤口,输赢不重要。
也不知蔺晞是啥眼神,愣生生的看成废物。
“废物。”蔺晞微微轻笑,落到这等田地,可不就是废物。
她不抱希望的举起弓来,激昂的鼓点令她听着耳熟。
这是……驺虞?
那年的乡射奏的也是驺虞,是师姐擂鼓助威。
蔺晞满眼希冀的回头望去,乐工们正摇头晃脑的演奏甚是喜庆。
“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是师姐。”她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刚拉起的弓又放了下来,她干脆要放弃。
“蔺夫子在说什么?”身旁麟城书院的夫子好心问道。
“看来第二番又要输给钱学兄了。”
“胜败乃常事,不必计较得失。”说完他一击命中,观礼处响起一声声喝彩。
钱夫子长吁一口仿佛卸下重担般。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不计较得失。
他指着身后观礼处的学子们道:“瞧见没,我是为这帮小崽子们射的箭,年轻孩子好斗气,我可不能给他们输阵。”
蔺晞同样回首,花洲书院的学子并没有因为第一箭的失利而垂头丧气,他们拼命挥舞彩旗激励着蔺晞,这群学子中有个人上蹿下跳的最明显,正是上官竹。
“夫子你一定能中!”他不仅自己喊,还花钱让隔壁邓县书院的学子跟着一起喊。
钱夫子拍拍蔺晞的肩头安慰道:“不必有压力,花洲书院每次都垫底。他们早就输习惯了。”
学子们期待的眼神让蔺晞莫名燃起一股之斗劲儿。她活动一下被裹在纱布中的手。
这次她选择全掌全力的包裹住弓,搭箭松弦一气呵成,直接命中靶心。
“好!”全场立马响起热烈喝彩声。
蔺晞只是笑笑,手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又拿来只箭,箭尖再次离弦而出,稳稳地落在靶心,箭尾颤动发出一阵嗡鸣声。
“花洲书院蔺望舒全中!”司射挥旗汇报成绩道。
花洲书院的学生一拥而上,将蔺晞围绕起来。
“神了!”
“蔺夫子您太厉害了!”
这是两年来花洲书院第一次两番全中。
山长嬉笑眉开,捋着胡子觉得这次派对了人。
其实选蔺望舒是看她模样气质不错,充充场面。
一开始就没抱希望,倒不如让观礼者赏心悦目以此记住花洲书院,这也是为何花洲书院出场的都是些年轻且模样好的夫子。
蔺晞被学子们簇拥离开,麟城书院的学子摸不着头脑。
出场三人,才出一人的成绩至于这么兴奋吗?
上官竹高兴到直接将蔺晞抱起转圈,蔺晞只觉头晕眼花,但依旧被周遭喜悦氛围所感染,脸上笑意满满。
这时就听司射喊道:“花洲书院唐黎四中井仪!”
众人一听连忙丢下蔺晞涌向唐黎,只留上官竹跟在夫子身边。
“唐黎赢了你怎么不去道谢?”
上官竹不以为然的摆手道:“唐黎不赢才奇怪。她要是早参加,咱们书院也不至于次次最后一名。”
“那你呢?你弩箭很有准度,射艺定不再话下,为何不替书院争光?”
“我觉得没意思。下午的打猎才有意思。”他憨厚的笑了几声。
“快去准备吧。我等你的猎物。”
“哈哈哈,老夫也等阿竹的猎物哦。”山长在苏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上官竹问候完就道了告退,山长满意的点点头,又打量起蔺晞,发现每次见她都是通身白衣。
岁数大的人爱热闹,眼里见不得年轻人着素服,于是隐晦的问起是否在服丧。
蔺晞摇了摇头,她眼睛有问题,只有穿黑白两色才不容易出错,而她不喜欢那死气沉沉的黑色,所以选择白衣。
“年纪轻轻的活得高兴些,对自己也要好些。”
“山长教诲的是,学生受教了。”
“嗯,去准备吧。以望舒的射艺怕是要打只鹿回来。是不是?”山长一直眉眼带笑,越看这位晚辈越是喜欢。
“学生定当全力而为。”
花洲书院依山而建,书院大部分坐落主在南峰,而西山也就是学子们常提的后山便是这次狩猎的围场。
学子们每人领五支箭分散在后山狩猎,各个精神百倍,劺足劲要为自家书院争光。
每家书院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院服。
花洲书院以桃花为印,所以院服衣缘、衣角处都绣有桃花。
女子着桃花裙,男子则穿青色长衫。
蔺晞也是从唐黎身上第一次看清楚书院的服饰,衣缘滚银边,裙面织有桃花暗纹,衬得学子们更加青春洋溢
“阿焕,你看这是什么树?”唐黎点着一旁的树干问道。
这时节树早已落叶,光秃秃的树枝让本就不识五谷的唐黎分别不出来。
“嗯……”林焕左右观察,回答道:“大杨树。”
“那这个呢?”
“也是大杨树。”
唐黎皱起眉头,看着路两侧的树木道:“三颗银杏树,两棵柳树,左右分列山口旁。咱们经过四处断路,怎么还没寻到赵雪儿落崖的地方?”
“兴许师姐记错了?”
“难得后山开放,我得好好找找。”
蔺望舒不会平白无故的套话,她收买苏沐问的全是三个月前举办的射礼,甚是关注受伤的学子们。
若是能得知她来书院的目的,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毒害她之人,从而保护她。
打听完整件事,唐黎也觉得两位师姐平白无故落下山太过蹊跷,非要找到落崖地点,寻出个蛛丝马迹。
她特地找过冉晴询问。在举办乡射时冉晴挂在断崖上采药。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落下山崖,好在那断崖不高,没出什么大事。
赵雪儿则说她与薛师兄看到后山有鬼祟人影,师兄上前拿贼让她回山报信。结果在路上被人伏击,慌不择路以至落崖。最后衙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这事就不了了之。
那天除了三名学子受伤,花洲书院引以为傲的百年藏书阁起了莫名火,这也是后山封禁至今的原因。
林焕提议道:“咱们上山再继续找吧。”
刚要转身被唐黎拉住,就听她低声道:“有人跟踪我们。”
此话这让林焕立马定住了,紧张到手脚不知要如何自处。
这时草丛中蹦出来个兔子,竖起来的耳朵动一动就将紧张气氛冲散。
唐黎眨眨眼,竟然是只兔子?
难道是自己太紧张了?
林焕也跟着松了口气,她追着兔子跑着道:“小兔子乖乖让我抱抱,否则我就用箭射你了哦。”
“呼”的一支快箭飞来,几乎是擦着林焕耳边而过。把林焕吓得呆坐在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箭,唐黎眼疾手快扑倒林焕,两人连滚数圈才躲过去。
唐黎确认林焕没有受伤后,拔出地上的箭环顾四周,喝道:“暗中伤人的宵小之辈,给我滚出来!”
自然是没有人应声,但还是有箭飞出,这下唐黎明确对方位置,毫不犹豫将手中的箭甩出去。
疼呼声在密林处响起,唐黎满意的一笑,飞身将幕后黑手给揪了出来。
“赵柯师姐?”林焕满目的不可置信,平日里被处处针对就算了,今日竟还起了杀心。
“你我到底有何仇?要这般对我啊?”林焕委屈到涕不成声。
赵柯冲着林焕呸了一声,嫌弃的瞥她一眼道:“惯会装可怜。”
唐黎则是揪过赵柯的领子,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万分严肃的道:“这是我第一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敢针对林焕,或是再去林家使坏,我定让你家破人亡,真正意义上的家破人亡。”
她靠近赵柯的耳边道:“我向来是说到做到。”
赵柯眼角微抖,害怕到吞咽口水。她挣扎的想后退,可唐黎就是不松手,一双眸子像盯猎物般锐利。
“唐学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蔺晞快步跑来,她半路遇到五斋学子的求助,赶过来就见唐黎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赵柯泪眼汪汪的像夫子求救道:“蔺夫子,您快管管唐黎,她疯了!”她的胳膊上中了一箭,鲜血正不停地往下流淌,脸色煞白让人瞅着心疼。
“唐清和,松手!”蔺晞再次命令道,用那无比严肃的语气。
求个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