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离京、烤笋与“仙人跳”遗迹 ...
-
离开京城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望乡台一夜残留的阴冷晦气。连官道两旁蔫了好些日子的野草野花，都挺直了腰杆，显出几分劫后余生的欣欣向荣。
柳萦杏骑在一匹温顺的枣红马上（皇帝陛下友情赞助，据说是什么大宛名驹的后代，但她觉得这马看滚滚的眼神有点过于惊恐），怀里揣着那枚依旧黯淡、但偶尔会像心跳般微微鼓动一下的木钥，心情有种奇特的放松。
京城的风暴暂时平息，太后苏醒，龙脉归宁，皇帝和镇北侯恨不得把云闲供起来。然而，她家师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咸鱼的自我修养”——面对皇帝几乎要掏空内库的封赏清单，云闲只扫了一眼，便用他那特有的、平淡中带着一丝“麻烦”的语气，点了三样：
一些便于使用的世俗金银（够路上花销即可）。
一份盖了玉玺、写着“如朕亲临”但实际上被云闲要求改成“酌情行方便”的特别通行文书。
以及……御厨连夜赶制的、够滚滚吃三天的“灵蜜烤笋”特供版。
没错，滚滚用它对金丝竹的执着和卖萌（？）打动了御厨，获得了专属零食。此刻，它正心满意足地趴在另一匹专门驮行李的健马背上（马儿腿有点抖），抱着一条比它胳膊还粗的、烤得金黄流蜜、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竹笋，咔嚓咔嚓啃得忘乎所以，连黑白毛脸上都沾上了亮晶晶的蜜汁，对即将离开的繁华京城毫无留恋。
小貂则蜷在柳萦杏特意给它编的小竹篮里，挂在马鞍旁，晒着太阳打着盹，偶尔抬起眼皮瞥一眼滚滚的吃相，露出人性化的嫌弃表情，然后继续睡。
至于那位企图毁灭世界（未遂）的反派大BOSS幽冥府君，以及他那位失魂落魄的右护法文若谦？据镇北侯后来说，文若谦当天夜里就在关押处“神秘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和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冥邪气残余，疑似被其主隔空“回收”或灭口。而幽冥府君本尊，经此一挫，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太大风浪了——至少在云闲的“烦”字诀威慑下，他得好好掂量掂量再次跨界会不会被直接“拍”回去。
“所以说，实力才是硬道理啊。”柳萦杏小声感慨，瞥了一眼前方同样骑马、青衫依旧、仿佛只是出门踏个青的云闲。师尊连马都骑得比别人好看，那背影，那气质，哪怕收敛了仙光，也跟周围风尘仆仆的旅人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离开前，他们去镇北侯府辞行。昭阳郡主萧明玉的眼睛还是有点红，不知是熬夜照顾太后还是别的，她拉着柳萦杏的手，塞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里面除了些精巧的金银锞子、路上应急的药品香料，还有一枚触手温润、刻着古朴“萧”字的玄铁令牌。
“北境军中，见此令如见父侯。”萧明玉压低了声音，眼圈微红，“杏儿，此去西南，山高路远，定要保重。若有难处，凭此令可寻北境驻军相助。”她顿了顿，声音更小，“父侯说，北境近年也有些不太平，偶有村庄牲畜无故枯死、地气阴寒之事，若上仙……顺路，可否留意一二？”
柳萦杏郑重收下令牌和锦囊，心中温暖又有些沉甸甸的。幽冥府君的阴影，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从京城转移到了更广阔的地方。
镇北侯萧定北对云闲更是恭敬有加，亲自送出城外十里，再三拜谢，并再次转达了皇帝“国师之位虚席以待”的殷切期盼，被云闲一句“没空”轻飘飘挡回。
总之，京城之行，收获颇丰（滚滚的零食、郡主的令牌、皇帝的文书），也留下了不少伏笔（北境异事、幽冥府君残党、以及亟待温养的木钥）。
现在，他们正走在通往西南的官道上，目标——巴蜀青城山。这是木钥在吸收了柳萦杏一丝本源木气、又经过龙脉净化事件后，重新恢复的一丁点灵性所指引的方向。
“师尊，青城山……好像是个道教名山？有很多神仙传说？”柳萦杏驱马赶上云闲，好奇地问。她对人间的地理认知主要来自月老殿的快递地图和沿途见闻。
“嗯。”云闲的回答永远言简意赅，“山灵水秀，隐有古仙遗泽。”
“古仙遗泽？”柳萦杏眼睛一亮，“会不会和木钥的‘该去之地’有关？难道是青帝曾经住过的地方？”
“不知。”云闲目视前方，“到了便知。”
柳萦杏：“……” 好吧，师尊的聊天技巧，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
正午时分，他们在官道旁一个简陋的茶摊停下休息。茶摊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卖着粗茶和硬邦邦的炊饼，生意冷清。除了他们，只有另一桌坐着三个风尘仆仆、携带兵刃、看起来像是江湖客的汉子，正边喝茶边低声议论着什么，神情激动中带着敬畏。
柳萦杏竖起耳朵，凭借树灵敏锐的听觉（以及一点八卦之心），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青城山……封山了！”
“……后山……霞光……异香……”
“……古仙遗迹……出世！”
“……去了好几拨人……都折在外面了……”
“……邪门……根本进不去……”
青城山封山？古仙遗迹出世？还折了人？
柳萦杏和云闲对视一眼。看来，这“该去之地”，动静不小啊。
她正想凑近点听，那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了些：“要我说，肯定是那青城派自己想独吞宝贝，故意搞的鬼！什么古仙遗迹，什么阵法阻拦，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布下的！”
“嘘！王老三，小声点！”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拉住他，“青城派是地头蛇，高手如云，听说还有修仙的背景，咱们惹不起！”
“怕什么！”叫王老三的汉子梗着脖子，但声音还是压低了些，“我听说啊，不只是咱们江湖人，连好些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仙老爷’们，都往那边赶呢！最近这官道上，生面孔可多了去了！我看啊，这遗迹肯定假不了，就是太凶险！”
瘦高个叹口气：“再凶险，也挡不住贪心啊。听说进去的人，不是被迷雾困住绕回原路，就是触发什么机关陷阱，非死即伤。最邪门的是，有人看到遗迹入口处，有时候会闪过一道青盈盈的光，像活的一样，还会追着人跑……”
青盈盈的光？柳萦杏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木钥。木钥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又微微鼓动了一下。
“几位客官，可是在说青城山的事？”茶摊老汉拎着茶壶过来续水，搭了句话，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想要加入话题的热情。
“老丈也知道？”瘦高个问。
“嗨，这阵子南来北往的客人，十个里有八个在说这个。”老汉一边倒水一边说，“小老儿我在这官道边卖了二十年茶，也是头回见这阵仗。听说啊，那遗迹是大概半个月前突然出现的，一开始只是后山有霞光，后来香气能飘出十几里，现在连青城派都彻底封了山门，许出不许进，还在山脚设了卡子，盘查得可严了。”
“半个月前？”柳萦杏心里算了算，那差不多是他们还在宿州追查冯校尉的时候。时间上，似乎和龙脉异动、木钥彻底激活有点接近？难道是连锁反应？
“可不是嘛。”老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更邪乎的呢。有从山那边逃……啊不是，是出来的樵夫说，封山前几天，夜里曾听到后山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像是很多人在念经，又像是野兽低吼，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吓得附近村子的人晚上都不敢出门！”
念经？低吼？哭声？柳萦杏听得寒毛直竖。这“古仙遗迹”，听起来怎么这么像鬼屋或者陷阱？
云闲始终安静地喝茶，仿佛周围的议论与他无关。直到那桌江湖客结账离开，茶摊重新恢复冷清，他才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西南方向，淡淡道：
“青城山，到了。”
柳萦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天际，群山起伏的轮廓已然可见，其中一座主峰尤为巍峨秀奇，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雾气又似霞光的氤氲之色。
那就是青城山？
而木钥此时，正透过她的衣衫，散发出清晰而持续的温热，方向直指那座主峰。
“师尊，咱们……直接去？”柳萦杏有些忐忑。听刚才那些人的描述，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云集，危险重重。
云闲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平淡：
“嗯。去看看，那‘古仙遗迹’，到底在搞什么‘仙人跳’。”
柳萦杏：“……”
仙人跳？师尊，您这用词……是不是被市井传言带歪了？
不过，想想那些“迷雾困人”、“机关陷阱”、“青光追人”的传闻，好像……还真有点像？
她摇摇头，赶走脑子里诡异的联想，赶紧结账，牵马上路。
滚滚还在马背上跟最后一截烤笋奋斗，小貂也被动静惊醒，跳出竹篮，轻巧地跃上柳萦杏的肩膀，好奇地望向远山。
新的冒险（麻烦），似乎就在眼前了。
但愿这次，别再遇到像幽冥府君那样，动不动就想“重定乾坤”的偏执狂BOSS了。
柳萦杏在心里默默许愿。
然而，看着怀中越来越烫的木钥，和远处那笼罩在奇异霞光中的青城山，她总觉得，这趟西南之旅，恐怕也不会太轻松。
毕竟，能让咸鱼师尊用出“仙人跳”这种词的地方，怎么想都不会是什么正经“遗迹”。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离京、烤笋与“仙人跳”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