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望乡台对峙与“跨服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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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苏醒，乌云散尽，京城上空的阳光都显得格外金贵。皇宫内，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云闲上仙”的感激敬畏如同涨潮的海水，几乎要把刚回宫禀报的镇北侯萧定北给淹了。
皇帝陛下拉着萧定北的手，眼眶微红，反复念叨着“国师！必须奉为国师！不，仙师！护国仙师！”，已经开始琢磨该用什么规格的宫殿、多少亩的灵田、多华丽的称号来供奉这位力挽狂澜的“云闲上仙”。礼部尚书和钦天监正被连夜叫进宫，一个负责拟订封赏章程，一个负责挑选黄道吉日举行大典，忙得脚不沾地。
萧定北本人也是心潮澎湃，但他更清楚，那位上仙恐怕对这些凡俗尊荣毫无兴趣。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云闲临走前交给他的两样东西：一枚被净化结界罩着的幽冥结晶，以及一枚用仙力刻印了简洁信息的玉简。
玉简内容言简意赅，核心三点：
一、龙脉初愈，需以温和国运滋养，三年内忌大动土木、征伐之事。
二、彻查宫中及朝野上下，凡有类似阴邪玉佩器物，尽数收集，置于阳光下曝晒七七四十九日，或交予可靠修士处理。
三、照看好那黑白熊与雪貂，它们若少一根毛，本座回来找你谈心。
萧定北看着第三条，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找“谈心”……上仙您这威胁，真是清新脱俗又让人脊背发凉。他连忙吩咐心腹，将那只正试图啃御花园金丝竹的熊猫和窝在太后赏赐的锦垫上打盹的小貂，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派了整整一队亲兵“伺候”（实为看守加投喂）。
而被万众惦念的“护国仙师”本人，此刻正带着他那位“小树苗跟班”，走在通往京城东北郊望乡台旧址的荒僻小路上。
夜色已深，月隐星稀，只有远处京城星星点点的灯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风穿过枯萎的灌木和残破的石碑，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比皇陵地下那有规律的龙吟还要瘆人。
柳萦杏跟在云闲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怀里揣着那枚灵性大损、摸起来只是微温的木钥，心里七上八下。她灵力只恢复了一两成，“万物低语”在这里只能接收到一些荒草败叶“好冷”、“好饿”、“想搬家”的无意义碎碎念。滚滚和小貂被留在皇宫（虽然滚滚极其不情愿，对着那盆金丝竹流了半天口水），少了两只活宝，气氛更显凝重。
“师尊，”她忍不住小声开口，“那幽冥府君本尊……真的会来吗？他刚损失了化身和龙脉大阵，不该躲起来舔伤口吗？”
云闲脚步未停，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损失越大，越可能孤注一掷。龙脉计划失败，他若还想达成目的，或许会尝试其他更直接、也更危险的方式。”他顿了顿，“比如，强行降临部分真身，夺取‘钥匙’，或进行某种献祭。”
柳萦杏打了个寒颤。夺取钥匙？献祭？听起来就很反派，很要命。
望乡台旧址很快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早已废弃、只剩残垣断壁的古代祭祀高台，据说前朝战乱时，这里是瞭望敌情和祭奠亡魂的地方，久而久之便荒废了，成了京城百姓口中不太吉利的所在。
此刻，在惨淡的月光下，断壁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高台中央的空地上，一身深蓝文士衫的文若谦，果然早已等候在那里。
与之前总是挂着温文微笑不同，此刻的文若谦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周身那股隐晦的阴冷气息不再刻意收敛，如同实质的寒潮弥漫开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他手中捧着一个造型古朴、刻满幽冥符文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
看到云闲和柳萦杏出现，文若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上仙果然守时。柳姑娘也来了，很好。”
“废话少说。”云闲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罗盘，落在其身后的虚空处。那里的空间正在不正常地扭曲、波动，仿佛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隐隐透出后方截然不同的、更加黑暗死寂的气息。
“主人……恭候上仙大驾。”文若谦声音干涩，猛地将手中罗盘按向地面！
“嗡——！！！”
罗盘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远比皇陵地下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也更加邪恶的幽冥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罗盘与地面接触点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高台上方的空间扭曲瞬间加剧，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光的、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狰狞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着灰黑色浓雾的荒芜大地，天空悬挂着暗红色的邪月。大地中央，一座完全由漆黑骨骼与不知名金属铸造的巍峨宫殿巍然耸立，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宫殿最高处的王座上，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道身影笼罩在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隐约看出人形轮廓，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柳萦杏瞬间如坠冰窟，呼吸停滞！那是远比化身投影凝实百倍、千倍的存在！是真正执掌一方幽冥、企图颠覆秩序的邪道巨擘！
幽冥府君本尊！他真的试图跨界而来！哪怕只是部分真身，或者借助这道强行打开的脆弱通道传递力量！
“云闲！” 宏大、冰冷、仿佛万载玄冰摩擦的声音，直接从裂缝后传来，响彻整个望乡台，“坏吾百年谋划，毁吾龙脉之局！今日，便以你仙魂与那‘钥匙’，祭吾‘幽冥轮回盘’，重开此界之门！”
话音未落，裂缝中骤然伸出数十条完全由精纯幽冥邪气凝结而成的、粗大如殿柱的漆黑触手，上面布满狰狞的吸盘和倒刺，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恶意，朝着云闲和柳萦杏狠狠卷来！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迹！
与此同时，文若谦也动了，他身影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手持两柄幽光闪烁的短刃，鬼魅般袭向柳萦杏，显然是要趁云闲被触手纠缠时，先拿下这个“钥匙”载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势，柳萦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黯淡的木钥，调动起可怜的灵力准备防御。
然而，云闲的反应却让她，也让对面的幽冥府君和文若谦都愣了一下。
只见云闲既没有挥剑斩向那些骇人的触手，也没有去拦截文若谦。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向那道空间裂缝，以及裂缝后巍峨的幽冥宫殿，用一种带着明显不耐烦和……嫌弃的语气，开口道：
“吵。”
一个字，平淡无奇。
但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那些气势汹汹卷来的幽冥触手，动作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触手前端的吸盘和倒刺拼命扭动、腐蚀，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那“墙壁”上激起！
文若谦的残影攻击也在距离柳萦杏三尺之外，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速度骤降，变得清晰可辨，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裂缝之后，幽冥府君本尊的身影似乎也晃动了一下，那冰冷的意志传来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言出法随？！你……你究竟是何人？！”
云闲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他像是赶苍蝇一样，朝着那道空间裂缝和伸出的触手，随意地挥了挥袖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没有凌厉无匹的剑气。
只有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仿佛天地本身意志的“排斥”之力，如同清风拂过。
“砰！砰砰砰！”
那些坚不可摧的幽冥触手，如同被沸水浇到的雪，寸寸断裂、崩溃、消散！连带着裂缝边缘那些不稳定的紫黑色电光也一同湮灭！
“咔嚓……”
那道被幽冥罗盘强行撕开、连接两界的空间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开始剧烈颤抖、收缩！
“不——！” 裂缝后传来幽冥府君惊怒交加的咆哮，“界力反噬？！你……你怎能引动此界本源排斥？！你非此界之仙？！你到底……”
他的咆哮声被越来越响的空间崩塌声淹没。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后面那恐怖的幽冥大地和黑色宫殿景象迅速模糊、远去。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裂缝彻底消失。望乡台上空，只剩下微微扭曲后迅速平复的正常空间，以及夜空中那轮终于挣脱云层、洒下清辉的月亮。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文若谦僵在原地，手中的黑色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块。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信仰崩塌。他最大的依仗，他视若神明的主人，竟然……竟然被对方随手一挥袖，就“赶”了回去？连句话都没说完？
云闲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还有事？”
文若谦浑身一颤，喉头滚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低下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柳萦杏张大了嘴巴，看看恢复平静的夜空，看看碎掉的罗盘，再看看一脸“解决了，可以回去睡觉了吗”表情的师尊。
就……完了？
说好的终极对决呢？说好的险象环生呢？师尊您这“跨服聊天”式的处理方式，是不是太打击反派积极性了？！
她想起幽冥府君最后那句没说完的“你非此界之仙”，心中震动。师尊的来历，似乎比想象的还要神秘？
云闲没理会她的震惊，走到那碎掉的罗盘前，俯身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看了看上面正在迅速黯淡的符文。
“强行撕裂两界通道，消耗不小。他短时间无力再行此举。”云闲将碎片随手扔掉，看向柳萦杏，“此地事了。”
柳萦杏呆呆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失魂落魄、似乎连逃跑念头都没有的文若谦：“那他……”
“留于此地，自有人处置。”云闲转身，朝着京城方向走去，“回宫，接滚滚。然后，该去找木钥‘该去之地’了。”
柳萦杏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望乡台的废墟。
月光清冷，夜风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怀中那枚微微发热的木钥，和师尊刚才那轻描淡写却震撼人心的一幕，都提醒着她，今夜的一切真实不虚。
只是……这反派BOSS退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没面子了？
她快走几步追上云闲，忍不住小声问：“师尊，您刚才那招……叫什么？”
云闲脚步未停，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一个字：
“烦。”
柳萦杏：“……”
好吧，您赢了。这理由，很师尊。
她忽然有点同情幽冥府君了。辛辛苦苦布局百年，又是养邪器又是窃龙脉，好不容易本尊露个脸想放狠话，结果被嫌“吵”，随手给“关”了回去……
这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啊？
沙雕树灵默默地为反派点了一根蜡。
然后，欢快地跟着师尊，踏上了回宫接熊猫（和貂）的归途。
京城副本，好像真的……通关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章：望乡台对峙与“跨服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