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三章：太后玉佩、密信灰烬与发烫的木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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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尸体被匆匆掩埋在官道旁的树林里，没有报官，也没有深入追查。在昭阳郡主萧明玉的强势命令下，车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片不祥之地，仿佛后面有恶鬼在追赶。
但那种无形的、黏腻的恐惧，已经如同跗骨之蛆，悄然浸染了车队中的每一个人。
郡主回到自己华丽的翠盖马车后，就再也没下来。烟罗纱的车帘紧闭，里面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出的、压抑极低的瓷器碰撞声，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贴身侍女们进出都屏着呼吸，脸色发白。
赵德安更是借口“受了惊吓，身体不适”，一头钻回自己的马车，再也没露过面。他的随从们也个个噤若寒蝉，将马车围得严严实实。
整个车队的氛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午后，连寻香貂都安静了许多，蜷缩在柳萦杏怀里，只偶尔用湿润的小鼻子碰碰她的手。
柳萦杏作为边缘的“貂奴”，反而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中获得了一些自由活动的缝隙。护卫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外围警戒和郡主安全上，对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少了些关注。
午后，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停下短暂休整。柳萦杏借口给小貂找水，慢慢蹭到了距离郡主马车不远的一丛茂密的忍冬花藤后面。忍冬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正好能遮掩她的气息和……不小心逸散出的一点灵力波动。
她屏息凝神，将恢复了不少的“万物低语”能力小心翼翼地、定向地朝着马车方向延伸。她不敢直接“听”郡主的心声（那需要极近的距离和对方心神失守），但可以尝试捕捉马车内空气振动传来的模糊话语。
“……太吓人了……翠珠，你说，会不会是……是那些东西追来了？” 这是萧明玉的声音，带着残余的颤抖，骄纵之气褪去不少，露出属于少女的惶惑。
“郡主莫要自己吓自己。”一个沉稳些的女声安慰道，应该是那个叫翠珠的心腹大丫鬟，“许是江湖仇杀，或是……盗匪内讧。咱们护卫森严，定能平安到京。”
“可那样子……跟皇祖母宫里悄悄议论的……京郊那些无头公案……” 萧明玉的声音压得更低，“皇祖母这半年来，也总是睡不安稳，噩梦连连，御医换了三拨，药吃了无数，总不见好。精神头也大不如前了……母妃说，皇祖母有时候会对着窗子发呆，念叨些听不懂的话……”
柳萦杏心头一紧。太后也睡不安稳，做噩梦？这症状……
“所以太后娘娘才允了您去慈云庵祈福的心意啊。”翠珠的声音带着安抚，“您孝心可嘉，佛祖定会保佑太后娘娘风体康健的。”
萧明玉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种带着困惑和不安的语气低语：“翠珠，你说……皇祖母赏我的那枚‘安神玉’，还有母妃后来替我求的这枚‘缠枝莲’……我戴着，有时候也觉得心里闷闷的，晚上睡得也不踏实……会不会……”
“郡主！”翠珠的声音陡然严厉了些，打断了她，“慎言！太后和王妃赏赐，皆是恩典福泽，岂可妄加揣测！许是您近日忧心太后，又受了惊吓，才有些不适。待到了慈云庵，静心礼佛，自然会好的。”
马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花藤后的柳萦杏，却听得心中骇浪滔天！
太后赏赐的“安神玉”！王妃求的“缠枝莲”（就是郡主现在佩戴的那枚）！两枚类似的、可能都是“养邪器”的玉佩！
幽冥府君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皇宫大内，连太后都中了招？！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让太后和郡主身体不适、精神萎靡？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联想到顾言之遗言中提到的“窃国运”，柳萦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连皇室最尊贵的女人都被暗中侵蚀，那这大梁的国运……
她不敢再想下去，悄然收回感知，抱着小貂，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车队末尾属于自己的那个小角落。
夜幕降临，车队在一处规模较大的官驿宿下。经历了白天的惊吓，驿卒们伺候得格外小心，整个驿站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安静。
柳萦杏和几个粗使丫头被安排在后院厢房的大通铺。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太后玉佩、黑衣人尸体、赵德安惊慌的脸，还有怀中木钥隐隐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温热感。
是的，木钥又开始发烫了。自从离开宿州，这种间歇性的、轻微的发热就时不时出现。而今晚，在这远离京城的官驿里，木钥的烫意却变得清晰而持续，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指引，方向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北——京城所在。
她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温润又带着灼热的木片，感受着其中青帝本源之气与远方某处存在的微弱共鸣。龙眠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这枚沉寂千年的“钥匙”如此躁动不安？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窗外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点燃的“嗤”响，还有一缕极其淡薄、却让她鼻子瞬间刺痒的邪气焦糊味飘来——方向，好像是赵德安居住的那排客房附近！
柳萦杏心中一凛，悄悄起身，披上外衣，假装起夜，溜出了厢房。
后院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驿站各处悬挂的气死风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凭借着对那邪气味道的敏感和木钥轻微的指引，蹑手蹑脚地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那是一片位于马厩和厨房之间的杂物堆放地，平时少有人来。柳萦杏躲在一堆柴禾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衣着像是赵德安的某个随从）正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面前有一个小小的土坑，坑里有些许未燃尽的纸片，正冒出最后一缕青烟，散发着她刚才闻到的那股邪气焦味。那人用木棍快速拨弄了几下，将灰烬与泥土混合，又盖上些枯叶，然后警惕地左右看看，迅速离开了。
是赵德安的人在焚烧东西！烧的是用特殊邪法处理过的密信？
柳萦杏等那人走远，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土坑里的灰烬已经很少，且与泥土混在一起。她不敢用手碰，只能蹲下身，努力辨识。
大部分字迹已经无法辨认，只有几片稍大的、边缘焦黑的纸片上，还残留着一些扭曲的笔画，用的是那种特殊的、混合了朱砂和阴气的墨水，在黑暗中微微反着诡异的暗红。
她勉强拼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尊者怒……宿州事泄……冯（后面模糊）……无能……”
“……速归……京中……龙眠……有变……”
“……‘钥匙’……疑似现踪……慎查……郡主车……”
最后似乎是一个落款的局部，只有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画符般的符号印记。
柳萦杏的心跳得飞快。尊者怒了！因为宿州的事情泄露（是冯校尉那边出了纰漏，还是他们发现了军需处和密室被潜入？）！催促赵德安速归京城，因为“龙眠有变”！而且，他们已经怀疑“钥匙”在郡主车队中，要求“慎查”！
信息量巨大！看来，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幽冥府君势力的警觉和内部动荡。龙眠之地发生了什么变故？难道是之前木钥被激活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是地府那边崔珏小判官的调查有了进展，打草惊蛇了？
无论如何，京城的情况看来比预想的更复杂、更紧急。而她和师尊，似乎也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怀疑名单，虽然暂时被“醉马草籽”的解释糊弄过去，但赵德安肯定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必须尽快和师尊商量对策！
柳萦杏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厢房。她躺在通铺上，怀里紧紧抱着温热的木钥和蜷缩的小貂，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木钥的烫意持续着，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在跳动。
太后被侵蚀，龙眠生变，尊者震怒，追兵隐现……
这趟进京之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而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翻涌着诡谲暗流的深渊。
她轻轻碰了碰枕边那盆从地窖带出来的、已经有些蔫了的凝神草，草叶传来微弱而平和的安抚意念。
“别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有师尊在呢。”
虽然师尊现在只是个“木讷马夫”，但……那可是咸鱼起来能躺平三界，认真起来能一剑光寒的云闲上仙啊！
想到师尊刷马时那副专业又违和的样子，柳萦杏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丝，嘴角甚至忍不住翘了翘。
好吧，至少明天的“貂奴”工作，还能看到师尊版的“马夫日常”。
这大概是这趟危机四伏的旅程中，唯一的……沙雕慰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太后玉佩、密信灰烬与发烫的木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