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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是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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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请慢,在下谢筹,是谢家第三十七代小辈,敢问师父在哪座山哪座庙修行?”
谢筹穿一身藏青色袍服,手上戴着枚玉扳指,看起来实在不像道士,倒像是哪家少爷。
不过,不管他是哪家的道士,只要他没看出昭是妖便好。
无人发现,宋飞鸢悄悄地把自己隐藏在昭身后。
虽然三十七代,又在潋滟城安家的谢家人不一定认识他,但还是躲躲比较好。
那边周霁初在介绍自己:“小僧号霁初,姓周,来自金拂寺。”
“原来是霁初师父!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施主请。”
几人一道进了城,周霁初却被带着去了一棵大树下,这里一片荫蔽,却是诉说隐秘的好地方。
“霁初师父是这样的,潋滟城里出了点事,但原定好的仙乐大典又不能说取消就取消,那么多人来呢不是?所以,就想请您敲钟,保障仙乐大典顺利举行即可,在这期间您和您的同伴有什么需要我谢家定会尽力满足!”
谢筹说得诚恳,但这个请求在周霁初看来很是奇怪。
他记得曾听师父提起过,宋、谢、李三家是修道者中最大的三个家族。
谢家既是其中之一,又有什么必要求助于他?
周霁初想多了解一点,遂问道:“不知潋滟城中是出了何事?小僧与同伴们也是慕名而来参加仙乐大典的,不知这事是否会对仙乐大典有所影响?”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谢筹立即摆手,又凑近几分低声道,“仙乐大典如期举行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以前这城门口进出都是不查的,现在就是因为这个事儿,需要多做一些防护,所以我们才查这么严。希望霁初师父来呢,是希望多一重保障,保障仙乐大典顺利举行。如果您实在不方便,我们也不多强求,反正您也要去嘛,只要您到场就行!”
说了等于没说,反而像是因为他的询问使得谢筹退了一步,不请他去敲钟了,只要他到场就好。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让他不便多言?会是与嵬山之事有关吗?
“来,霁初师父这是仙乐大典的邀请函,一共四封,还请您代转交给您的同伴,您们可一定要到场!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奉陪了。”谢筹匆匆说完转身,对城门守卫道,“请这位女士留步!”
周霁初瞬间悟了,潋滟城外说是抽查,实际根本没在查,尤其是一直游走巡视的谢筹。
他只是单纯地在堵人,可能每一个看上去修行过的人都会被他拦住邀请一番,直到那人亲口应下要参与仙乐大典。
方才也是,就在周霁初说完他们是为了仙乐大典前来之后,谢筹的两个眼珠子便开始疯狂转动,那时他就已经在寻找下一个人了。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谢家把准备范围扩张到这么广。
转过头去,周霁初便看见宋飞鸢在笑,可能是在笑他穿这一身僧袍一次性被两个人盯上吧。
“我还以为他只看上了你一个人呢,没想到只是其中一人~”
果然,一走近就听到他的调笑声。
周霁初只得道:“谢施主若真是看中小僧便不会独邀小僧一人去远处悄声谈话。”
“也是这个理,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比你厉害嘛。”
他这是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周霁初本也无意隐瞒。
“啊?谁厉害?”昭还在状况外。
方才周霁初被谢筹请走,宋飞鸢又站在阴影中一脸沉郁之色,曹末音便抓住了他问了许多关于周霁初的问题,他大多数都答不上来,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又错过了周霁初和宋飞鸢对暗号的过程。
他俩老是打哑谜!
“是飞鸢施主厉害。”周霁初应和一句,又道,“天色不早了,先寻一个住处吧,已经风餐露宿好几日该歇息一下了。”
昭一听立即欢呼起来,他是真的累了,而且他最累,在山上的时候那两个人居然让他现场打洞做窝!
飞鸢哥甚至美其名曰为──帮助他锻炼妖力!
这合理吗?
“是该找个住处了,潋滟城作为天下第二大城地界十分广泛,仙乐大典在特摄善聆阁举办,这里距离特摄善聆阁甚远,不亚于我们翻山走过的路程,早些休息吧,明早再启程。”
“啊?那这一座城岂不是和飞沙之地差不多大了?我们还要走那么远啊……”昭小声嘟囔着。
他以前觉得飞沙之地很大,境内有三座城,他住在最边缘处,每次去见烟虺大人都要走上三天三夜,却没想到飞沙之地外竟还有一座城就让他走上几天几夜的。
这就是第二大城的实力吗?还有这么宏伟的城墙与城门。
“远?不止呢,我们从西边进城,特摄善聆阁恰巧也在靠近西边的位置,其实还算近,但我们最终可是要穿过这座城的,昭,你准备好了吗?”宋飞鸢见昭实在可怜,松口道,“咱们明天乘马车走,飞鸢哥对你好吧?”
听闻此言,昭感激地望过去。
周霁初同样侧目,这马车应该不是给昭坐的吧?
他已经察觉到宋飞鸢的闪躲。
宋飞鸢从未担心昭的身份被那谢家人识破,却一直在隐藏自己,他认识谢筹,并且不愿被认出?
“你们……师叔,你们也要去特摄善聆阁吗?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曹末音突然出声,才让人发现她竟然还跟在他们身后。
周霁初懊恼自己忽视了她,又奇怪自己怎么会忽视她。
分明人就在那里,却仿若无物,存在感极低。
“抱歉,曹施主,虽然目的地相同但我们并不适合同行。”周霁初果断地拒绝了。
既然已经发现曹末音的异常之处,继续纠缠就不妥了。
“可是师叔您不是说要帮我去信询问师父吗?我不跟着您,若是师父回信要与我见面您都无法告知于我。”曹末音急道,好不容易抓到周霁初这个机会,她可绝不会放手,誓要借此与澄霄师父相见。
周霁初在纠结如何拒绝时,宋飞鸢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邀请函翻开来看,一共八页,只见每一页上都画了一把造型奇特的琴:“这种神奇的东西到底谁会买?”
“就是,琴不就是用来弹着响的吗?这几个怎么比首饰的花样还多?”昭同样深感疑惑,像这种海棠花造型的他想象不到该怎么弹。
刚刚城墙上那位琴师抚的琴也不是这样的啊!
身边同伴丝毫不帮忙还讨论起别的话题来,周霁初只好再次拒绝道:“曹施主,受戒之后才算作佛门弟子,请莫要再称小僧为施主,更莫称澄霄师兄为师父,并且,您与师兄之间的缘分已尽,此生再无相见的必要,夜少有相见的可能,您莫再强求。”
这话说得与他当时在山上对冯里说的话一样直接,但比当时要多说上几句,有些进步。
“今夜暂住此处吧,掌柜的三间上房。”宋飞鸢摸出银子去付钱,昭紧随其后。
周霁初落后一步,再度被曹末音叫住:“霁初师父!师叔!我就要跟着您,我不管,反正您一定会见师父的,我跟着您就一定能见到他!”
“施主请便。”周霁初不欲再与其纠缠,转身上楼。
月初生,光芒穿过窗框洒在桌面上。
店家送饭来时,大家再一次聚集到他的房间,一同用膳。
周霁初负责倒茶,宋飞鸢随手打下一记隔音咒。
“怎么了?”昭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有人在偷听他们讲话,所以宋飞鸢才设下隔音咒。
“以防有人偷听。”
“一定有人偷听,曹施主,小僧看不透她,我们明日早些启程吧。”周霁初道。
哪知宋飞鸢竟是先打他一耙:“你这小和尚才奇怪,她明显与你们师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想着查探清楚,竟只想着甩开她,甩开就万事大吉了?”
“小僧……”周霁初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小僧不善观测因果,直觉目前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其余待小僧去信询问师父师兄再请他们做定夺。”
“随你。”宋飞鸢夹一筷子菜塞入口中。
昭也开口道:“我也觉得曹姑娘很奇怪,她今日同我说话,我很难集中注意去听她在讲什么,反而一直盯着她眉心那颗红痣,总感觉红光一闪一闪的,晃得我眼睛疼。”
“那不是红光,是血光。”
周霁初立即追问:“你知道?”
“不知道,我只能猜测,她四处寻找你师兄不是求他救人,就是要害你师兄。不过,你远离她的决定做的是对的。”
“无为。”周霁初突然吐出两个字,竟像是突然点醒了自己。
下山前的最后一签,或许也在给他提醒呢?
宋飞鸢却嗤笑道:“怎么可能不为?我们马上就要做个大的,潋滟城里的麻烦可不小。”
“但是这里没有丝毫压抑的气息,不像千足镇那般。”昭回想着,“当时我们踏入千足镇就感觉到那个人心惶惶的氛围了,但是这里的人都还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