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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碧落黄泉偶得秘宝 ...


  •   夜幕四垂,庆神大典在火光与迟暮中开始。

      大典多是对各个神仙的赞颂词,光不芜听的津津乐道,反观严玦便觉得很是枯燥乏味。

      于是乎,严玦直接施法离开了大典,避开大典的喧嚣和缭绕的香雾,寻了一块清净地。

      月色入洗,草木生辉。抬眼望去,只见木芙蓉树下静坐着一人,看轮廓生得很是俊俏。

      许是听见动静,那人站起身来,率先道:“仙君,不去大典看看?”

      见那木芙蓉下的竟然是那骚包乌时州,顿时没好话起来,故意加重声音道:“你不也没去吗?乌时州。”

      清浅的月光漫过衣袂,落在两人身上,衬得人与月色相融,愈发显得风姿俊逸。

      乌时州直言道:“我不信他们。”

      严玦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不信仙,却修仙。”

      乌时州凝眸注视着他,眸光沉沉,不置可否。直到两人同时收到传音:避魂伞丢了。等两人赶到主堂时,莫呈禾急得团团转,各家议论纷纷。

      “莫掌门,你自家东西丢了将我等留在这里,莫不是怀疑我们?”说话的是修仙界第二大门派洛水派掌门的徒弟银雁。

      “莫兄,我等都是名门正派,自不会做那种下三流的事。”

      众人也都应和道,莫呈禾安抚一众道:“各位,稍安勿躁,等到避魂伞寻回才好解开误会。”

      严玦和乌时州也听了个大概,本应该在大典祈福环节打开的避魂伞,被掉包变成了一柄施了障眼法的普通油纸伞。

      避魂避魂,避魂伞开,众鬼莫近,万妖退让。相传这避魂伞是八百年前一位仙人驭五彩流霞自九霄而下时,赐下的秘宝。伞面上绘着两朵覆了半幅伞面的奇花,一黑一白开得极艳,向阳而生,花瓣相交叠如凝霜染墨。

      众人议论声加重,毕竟谁也不想成为怀疑的对象。

      莫呈禾面色沉凝,依次传唤了看管避魂伞的弟子前来问话,但都说只有莫呈禾一人来过。

      这话一出,莫呈禾骤然变色,失声反驳:“荒谬。” 但弟子语气却笃定得很。

      此言落地,人群顿时哗然,当即有人嚷道:“莫不是掌门监守自盗,想从众修士中找个替罪羊吧?”

      刚从山下回来的莫子陵一听赶忙往主堂赶,气得脸色涨红,当即喝道:“放你的狗屁!你凭什么污蔑我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来人是碧落黄泉少主,一身玄色,手上拿着一柄短剑,一双杏眼却又一丝戾气,身上还沾着些许泥污,应是赶路急沾染上的。

      乌时州双眉紧锁,凝神嗅了嗅,沉声道:“这空气里有股特别的香味,带着几分脂粉气,却又不似寻常脂粉那般腻人。”

      当即有人猜测偷伞的是个施朱傅粉的女子,毕竟那残留的脂粉气太过浓郁,也有人觉得是厉害的大魔作祟。

      “是人是魔,去看看便知。”严玦冷然开口,指尖捻诀,他手中的灵线化作一尾泛着幽蓝冷光的银鱼,循着那缕若有似无的脂粉气,向前探去。

      碧落黄泉后山,多薄雾。

      “小贼!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不敢露面,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老巢!”莫子陵扯着嗓子大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一旁沉默许久的光不芜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清淡淡,却足够在场众人听清:“莫少主,一把火下去,碧落黄泉都没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莫子陵头上。他猛地反应过来,这里可是碧落黄泉的后山,真要烧起来,遭殃的可是整个宗门。他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退到一旁,再也不敢作声。

      布网!莫呈禾一声令下,碧落黄泉的弟子齐齐抬手结印,口中低叱咒诀。

      霎时间——金光大盛,无数道符文如流萤般窜入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将整座后山牢牢笼罩。

      严玦垂眸,见灵线指向山西南方向,“光不”两个字刚说出口,还没来得及念第三个字,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

      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飞快掠过眼底,严玦迅速转开话头与光不芜进后山了。

      “这里四面通达,他们结印得费些时间了。”严玦刚想拍拍衣服上的灰,便听到身后边传来一阵诡异刺耳的笑声。

      “何人,不要装神弄鬼。”严玦作势要抽出灵线。

      只见一团灰青色烟散尽后,竟露出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走出一位容貌姣好的十七八岁女子。

      “你来了,这皮囊还不错。”

      女子轻抚上严玦的肩,紧盯着躲在树后的光不芜道:“书生,你躲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吗?”

      浓郁的脂粉气涌进严玦鼻腔,太过于甜腻令人不适。不等那女子反应,严玦指尖流光一闪,飞快用灵线化作将人牢牢缠住。

      指尖迅速对准额头探了探她的修为,随即本来疑惑的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暗自道:“原来是这样。”

      那女子拼命想挣脱,不曾想身上的线越缠越紧。抬头怒视严玦吼道:“你是谁?”

      严玦负手而立,道:“那你又是谁?”

      小妖不回答他,反而开始反骂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严玦也没大听清楚,四顾无人,才发现光不芜竟然躲在一树后,双手抱住头,活像一欠债的赌鬼在躲要债的。

      严玦不语,只是招招手让躲在树后的光不芜过来。又不禁觉得这飞升的神仙胆子怎么那么小。

      最后得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结论:那一届飞升的实力不怎么样。

      “来了来了,你知道的我是文官,不会打架啊,但我一定将你的桩桩件件彪炳史册。”光不芜憨笑道。

      “彪炳史册就不用了,这网结好了,看样子乌时州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严玦目光落向天上那漫天的金色大网道。

      “哟,这就是那小贼吧。”莫子陵说着作势要拔剑收拾那小贼,凑近一看是女子又悻悻然收回半出鞘的剑。

      见小妖被抓住,莫呈禾赶忙谢过二人,旋即转向小妖,道:“你这小妖竟然不怕避魂伞?”

      那小妖闻言,只是盯着严玦咯咯怪笑,那笑声尖细诡谲,听得人心头发毛。莫呈禾竟一时之间拿她没办法。

      此时,乌时州缓步上前,指尖凝起一道玄色法印,打在小妖眉心道:“这是真言咒,真则无事,假则魂飞魄散。”

      许是乌时州的语气太具有威慑力,小妖竟被慑住,身子抖得厉害,忙不迭开口求饶:“我叫鸢尾,是碧落黄泉里精灵修炼时外溢精气所形成的山精。”

      边说边谨慎环顾四周又道:“山精本就难以化形,但听人说避魂伞可以助我化形,所以我才有了今天这副美丽的皮囊。”

      “于是我深夜化成这个老头的模样竟然骗过了所有人哈哈哈。”

      话将尽未尽,那张漂亮的皮囊连同人一起化作了一滩灰烬,只留下一把避魂伞。

      众人见状皆惊,连乌时州也错愕不已。来参加庆神大典的多是一些有见识的修仙人,一看就知道这打在山精头上的只是一道普通的法印,目的只是吓唬吓唬这只小妖。

      没想到真的变成了一堆灰烬。

      “就这样没了?”

      “怪事,怪事,竟然在这么多修仙人眼皮下魂飞魄散了。”

      “这小妖身上只有一根线,不会是被这位公子灭口了吧……”

      面对冷不丁的质疑,严玦竟然也不恼,道:“我灭你个头,你看不见他是爆体而亡的吗。”

      虽说严玦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却是个实打实的“混世魔王”。在仙界,仙官逢人只敢说:“这严玦人应该还不错。”

      那人不说话了,严玦接着道:“这避魂伞里灵力充沛,就算是修为高深的小妖也难以承受这强大的灵力,更别提刚化形的小妖了。”

      那修士哑口无言,连连后退。

      严玦活了几百年本不想和寿命只有区区几十载的凡人计较,忽地,一剑出鞘声入耳。

      乌时州的一把长剑横在那修士面前,修士敢怒不敢言,赶紧拱手致歉。

      严玦也是一惊,这骚包乌时州竟一片侠肝义胆哈哈哈哈。见严玦摆手让那修士走,乌时州才收回出鞘的长剑。

      莫呈禾:“仙……公子,我还有一事请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严玦笑道:“但说无妨。”

      莫呈禾:“避魂伞妖鬼根本难以接近,那叫鸢尾的小妖又是如何盗走避魂伞的呢。”

      严玦道:“山精本没有魂,是精气所化,避魂伞自然对她无用。”

      风波已然平息,来参加庆神大点的修仙者也陆陆续续下山了。众人还沉浸在避魂伞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严玦抬手,掌心的银鱼飞起绕着鸢尾的灰烬旋绕,银光代替了留在碧落黄泉的那抹灰黑色。

      莫呈禾取过避魂伞递给严玦道:“百年前,仙人曾留有一语:若他日遇执线人,便将这把避魂伞,亲手交与他。”

      见严玦不应,莫呈禾连喊两声,严玦才反应过来,叫的人是他。

      突然,一把伞递到了跟前。

      严玦指节蜷曲飞快将刚才从地上沙土里捡到的珠子塞进袖管,待确认藏妥,才伸手接过那把伞。

      严玦眼中满是惊讶,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那仙人要将避魂伞交给执线之人,但宝多不压身嘛,主打一个来者不拒。

      天已微明,修仙宗门的秘宝竟然被一小妖盗走,可谓是笑掉大牙。严玦心底长舒,只见一旁的光不芜拿着一小册子,在上面圈圈画画的,趁光不芜一个不注意,严玦一个箭步将册子夺了过来。

      册子里没有歌颂竟全是诋毁:

      严玦吃了三串糖葫芦,花了六文钱。

      不爱喝茶,浪费三文钱。

      又吃了一串糖葫芦,两文钱。

      总计十一文钱。

      严玦爱胡闹,得特别注意一下!

      ……

      最后一行的“胡闹”被光不芜重点标注,气的严玦不再装仙气飘飘模样。

      捏紧手中的册子,微眯着眼看着光不芜道:“你圈圈画画就这样写我呢!”

      光不芜难以掩饰尴尬道:“流水账都是流水账。”

      最终以光不芜给严玦买了两串糖葫芦才得以收场。

      稍作休整后,二人准备动身前往北上之国,听说那有妖怪作恶。

      间隙,严玦甩开光不芜,独身寻人去了。

      果真在那木芙蓉树下寻到了乌时州。

      那木芙蓉开得真好,人也好。

      严玦直言道:“你都看见了吧。”

      乌时州立刻明白了严玦所指道:“嗯,我看到了那颗珠子。”

      严玦也不着急像是笃定了乌时州不会告诉别人一般,拿出仅剩的一串糖葫芦递给乌时州。

      见乌时州接过,笑道:“拿了我的东西,就要替我保守秘密哦。”

      乌时州耳廓泛起薄红与木芙蓉融为一色,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卷起,只应了声:“嗯。”

      碧落黄泉山门,来时灵气萦绕,去也如其样。

      莫呈禾知道二人必定是有大使命也不好挽留道:“二位,北上的路不好走,万事小心。”

      三人远行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只留下那句“此去北上,有缘再会。”

      待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野尽头,乌时州才悄声吐出四个字:“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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