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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忧惧 两人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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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日头渐高,时辰不早,江重月起身告辞道:“叨扰姐姐半日,我也该回去了。”
萧淮烟也跟着站起来:“也好,今日练得也差不多了,你回去好生歇着,明日若得空再来。”
江重月含笑点头,刚迈出几步,脚下忽然一软,身子也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前倒去。
“小心!”萧淮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怎么了?可是累着了?”
她说完,突然皱紧了眉。
江重月的手臂似乎格外冷。
萧淮烟本是习武之人,又在边关长大,那地方民风彪悍,也多毒瘴虫蛇,军中常备医官,耳濡目染之下对一些常见伤病也有几分了解。
萧淮烟凝神静气,立刻搭上了江重月的脉搏。
起初她只觉得她脉象虚浮无力,似是体弱气血不足,但过一会儿,却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侵蚀着江重月的经脉,阻滞气血运行。
这感觉竟有几分熟悉?
萧淮烟面色骤变:“昭阳,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特别容易疲倦?而且夜间多梦易醒?有时还会无缘无故心悸,或是手脚发凉?”
江重月眸光微闪:“康宁姐姐怎知……”
萧淮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中毒了!”
江重月道:“康宁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体弱了些,怎会中毒?”
“体弱?”萧淮烟神色严肃道:“我在边关长大,那里临近南疆,什么样的阴损玩意儿没见过?你这脉象绝非寻常体虚!你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王府里的人,是不是赵怀懿那个毒妇?”
江重月垂眸,正想开口回答,萧淮烟却忽然想起什么,紧紧抓住江重月的手道:“你等等!我想起来了!我小的时候,有次西域人与我父亲麾下军队交战便用过这种阴毒手段!起初军中有不少将士莫名病倒,症状与你方才极为相似,军医只当是水土不服或劳累所致,直到有人毒发身亡才发现不对劲!我爹当时急得不行,得知了这毒来自南疆后派了好几个心腹潜入南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那解药的主药是一种长在南疆深山沼泽边的药草,叫什么……七星草!”
“七星草?”江重月喃喃重复道。
“对!”萧淮烟肯定地点头,随即又垮下了脸:“只是……南疆与我朝虽无大战,但小摩擦却没断过。且那地方山高林密,毒虫瘴气遍布,那里的部族也排外得很,想从那儿找到七星草并带回来说句难如登天都不为过。”
她焦急道:“不过昭阳你别怕。既然知道了毒源和解药总比跟没头苍蝇似的强!我这就去想办法!我爹当年的老部将或许有门路能联系上南疆那边的人!再不济我亲自去南疆给你找!”
“康宁姐姐不可!”江重月连忙阻止道:“南疆路途遥远,险阻重重,且七星草稀有,岂是容易得的?康宁姐姐如今刚刚拿回府邸立足未稳,岂能为我涉险?”
萧淮烟道:“那你告诉我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下的?”
“康宁姐姐。”江重月垂眸:“下毒之人……我心中有数,但这毒如何中的其中牵扯甚广,一时难以说清。姐姐能告知我七星草之名已是帮了我大忙。至于如何取得还需谨慎谋划。此事还请姐姐暂时为我保密,千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我父王。”
萧淮烟看着她这幅样子,萧淮烟也清楚她必有苦衷和考量,只得道:“好,我替你保密。但你也得答应我,一旦有需要立刻过来找我!”
“多谢康宁姐姐。”江重月道谢。
“谢什么?我们之间何必客气!”萧淮烟道:“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南疆那边我这就去派人打听,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你自己在王府千万小心!”
“嗯。”江重月展颜一笑:“为了那些想让我死的人,我也得好好活着。”
次日,定北王府,玉华苑内。
晨光熹微,王府女眷们照例来到王妃赵怀懿的住处请安。厅堂内,赵怀懿端坐主位,妆容精致,众人来得也齐全,厅内气氛有些凝滞。
原因无他,昨日江重锦和江重瑄在后花园玩耍时不小心打碎了赵怀懿颇为喜爱的一尊前朝琉璃花瓶。这本不算什么大事,但赵怀懿今显然心情不佳,便借题发挥将两人好一顿训斥。
“你们两个身为王府郡主,行事如此毛躁成何体统?”赵怀懿烦躁道:“尤其是锦儿,你是嫡女,本该为姐妹们做出表率,带头胡闹成何体统!还有瑄儿,平日里看着还算本分,怎么也跟着你二姐姐一起不知轻重?”
江重锦撅着嘴,一脸委屈却不敢反驳。江重瑄更是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衣角,吓得脸色发白。
王婉云见状连忙上前,陪着小心道:“王妃息怒,都是妾身管教无方,回去定当好好约束瑄儿。”
赵怀懿冷冷瞥了她一眼:“是该好好管管!姑娘家没个娴静样子将来如何许配人家?你们做姨娘的也要多费些心思,别整天只想着些歪门邪道!”
王婉云脸上青白交加,只得唯唯诺诺地应着,不敢再多言。温雪绫也垂首不语,生怕引火烧身。
江重月眼观鼻鼻观心,心道赵怀懿今日的怒火恐怕不止是因为一个花瓶。
好不容易熬到请安结束,众人鱼贯退出了玉华苑。
回廊上,江重钰悄悄靠近江重月,与她并肩而行,低声抱怨道:“虽说二姐姐和四妹妹行事是有些欠妥,但往日也没见王妃发这么大的脾气。”
江重月看了她一眼,道:“许是近来府中事务繁杂,王妃心情不佳吧。”
江重钰低声道:“大姐姐,可我听说王妃这几日心情不好其实是另有缘故。”
“哦?”江重月道:“什么缘故?”
江重钰左右看了看,见其他人都离得远,才凑近江重月耳边小声道:“是赵夫人前两日来府里了,听姨娘说,是为了她家那个小儿子赵景荣的亲事。”
赵景荣?
这人她有些印象,赵景荣乃赵怀懿兄长的嫡幼子,是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京中名声并不好。
“赵夫人想让王妃帮忙,替赵景荣求一门亲事。”江重钰忧虑道。
江重月眸光微沉。
原来如此。
赵家自从赵贵妃倒台后,声势便不如从前了。赵夫人这是想借着与定北王府联姻重新攀附上来,而赵怀懿恐怕既想帮扶娘家,又觉得赵景荣实在拿不出手,这才左右为难,心情烦闷。
“王妃未必会答应。”江重月淡淡道:“二妹妹已有婚约在身,剩下的……”
她目光扫过江重钰和自己。
江重钰面上忧色更浓:“大姐姐,那个赵景荣名声那般差,姨娘这几日都愁得吃不下饭了。”
江重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别怕,温姨娘如今在父王面前还算说得上话,父王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大姐姐在呢。”
“嗯,有大姐姐在,我不怕。”江重钰心中一暖。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她们身后不远处,一直低着头默默走路的江重瑄却是攥紧了衣袖下的手。
同样是父王的女儿,凭什么?
江重月有父王的偏爱,连王妃都没法轻易动她。
江重锦是王妃亲生的,又有着嫡女的身份在,虽然今天也挨了责骂,但谁都知道王妃最疼她。
江重钰呢?虽然她的生母也只是个侍妾,但温姨娘现在很得父王欢心,母女俩在府里日子过得不错。
只有她,生母只是丫鬟出身,又不得江澈宠爱,只能小心翼翼地依附着江重锦,看人眼色过日子。可江重锦性格骄纵,稍有不顺就拿她撒气,就像今天,明明是她拉着自己去玩,打碎了花瓶,最后自己和王姨娘却要跟着挨骂。
如今赵家求亲,王妃定然不会嫁江重锦,江重月王妃动不了,江重钰有温姨娘和江重月护着,那剩下的不就只有她自己了吗?
想到那个声名狼藉的赵景荣,江重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她才不要嫁给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