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幻想乡》绝里花

186、远方的信 日子像卡塞

　　日子像卡塞尔初夏的风，不急不缓地吹过。

　　白灵梦没有加入学生会，也没有加入狮心会，但她同时成了两方的客卿。

　　这个身份是凯撒提议的，楚子航没有反对，其他人更没有理由有意见。

　　“技术支持”是白灵梦给自己的定位。

　　她不参与两方之间的斗争，不站队，不表态，不掺和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倾向性”的事务。

　　她只做一件事——用她的炼金术知识和言灵能力，帮两方解决那些靠蛮力解决不了的问题。

　　比如学生会缴获了一件来路不明的炼金物品，没人能鉴定它的功能和风险，白灵梦来。

　　比如狮心会在训练中有人精神力受创，常规手段恢复太慢，白灵梦来。

　　比如两方在某个合作项目上卡住了，需要一个人既懂技术又不偏不倚，白灵梦来。

　　她不偏不倚，从不拒绝任何一方的请求，也从不过问这些请求背后的斗争意图。

　　有人问她为什么，她只说：“我是卡塞尔的学生。”言下之意：我不是学生会的，也不是狮心会的，我是这所学院的。

　　学生们对此接受度出奇地高。

　　一个能两次前往日本分部、两次完美完成任务的S级，一个几十年来唯一的S级——人都是慕强的，何况这个强者还愿意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白学姐上次帮我鉴定了那枚戒指，居然是二阶炼金制品，我自己戴了两个月都没发现！”

　　“狮心会那个训练受伤的家伙，被白学姐用言灵安抚了两次就好得差不多了，之前医疗部说要养三个月。”

　　“你们听说没有？上次学生会那个高危物品入库，是白学姐帮忙设的封印矩阵，装备部的人看了都说牛逼。”

　　人都是慕强的。

　　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实力还强得离谱的S级，在哪儿都是焦点。

　　更何况这个S级还真的能帮他们解决实际问题。

　　实验室的学弟学妹们发现，自从白学姐来了之后，那些卡了好几个月的精神污染样本突然变得听话了。

　　学生会的人发现，自从白学姐帮忙优化了炼金防护矩阵之后，训练场的意外事故率直线下降。

　　狮心会的人发现，自从白学姐加入战术分析小组之后，他们和学生会的对抗演练胜率提高了三成。

　　于是，所有人默契地达成了一个共识：白学姐不站队，但她站我们这边。这就够了。

　　论坛上偶尔有人讨论，但大多是技术层面的感慨，偶尔夹杂几句“白学姐今天穿的那件外套好好看”。

　　没有人质疑她的立场，因为她从来没有立场。

　　她只是站在那里，强大、安静、可靠，像一个所有人都够不着、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温度的月亮，不像太阳那样炽热的无法直视，更像是月亮一样温柔。

　　有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双月”——挂在天上，照两边，不偏不倚。

　　至于白灵梦两次前往日本分部执行任务且全身而退的事迹，更是被添油加醋传了好几个版本。

　　有人说她在日本单挑过死侍群，有人说她和蛇岐八家的家主喝过茶，还有人说日本分部那些眼高于顶的执行官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白桑”。

　　传得最离谱的一个版本是——她在东京歌舞伎町一条街喝遍牛郎店无敌手，最后被当地牛郎联合封杀。

　　白灵梦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诺诺。

　　诺诺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是我传的。”

　　“你再说一遍？”

　　“……好吧可能有一点点是。”

　　帕西偶尔会出现。

　　他总是在白灵梦来学生会的时候出现，推着餐车，带着茶点，安静地斟茶，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出现从来不长，每次都是点到为止——送完茶，说几句客套话。

　　“白专员，今天天气不错。”

　　“白专员，这是新到的锡兰红茶，您尝尝。”

　　“白专员，会长在开会，您要不要先到休息室坐一会儿？”

　　在白灵梦回应之后微微欠身，然后离开。

　　时间掐得很准，准到白灵梦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口挂了只表。

　　每次都是这样，点到为止，不深入，不纠缠。说几句，递杯茶，然后安静地退开。

　　像一只猫，确定你还在，就满足了。

　　但每次他准备走的时候，凯撒就会出现。

　　有时是推门进来拿文件，有时是从办公桌后面探出头问一句“帕西，我要的资料呢”，有时什么都不说，只是靠在门框上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白灵梦很熟悉——小狮子看到波斯猫在自己地盘上溜达时的警惕，不咬人，但膈应人。

　　帕西每次都会停下来，欠身，说一句“会长”，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道程序走完，推着餐车离开。

　　步伐不急不缓，表情不卑不亢，像一只被赶了无数次、但从来不在意被赶的猫。

　　“他故意的。”凯撒有一次在工坊里说，语气笃定。

　　白灵梦端着茶杯没说话。

　　茶是帕西泡的，确实好喝。

　　凯撒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表情更差了。

　　白灵梦其实有时候也觉得帕西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在凯撒不在的时候来，偏要挑凯撒在的时候；明明可以速战速决，偏要把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慢、最精致、最无可挑剔。

　　像是在说：我只是来送茶的，你赶我干什么？

　　但白灵梦也分不清，帕西到底是真的在完成家族交给他的“接触”任务，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告诉凯撒——我对她没有企图，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又或者，他只是在逗凯撒。

　　这个念头在白灵梦脑海里闪过一次，就再也没能甩掉。

　　但她没有问，她和帕西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只是每次喝完他泡的茶，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一笔：今天也是好茶。

　　帕西泡的茶确实好，这是客观事实，与立场无关。

　　诺诺最近很忙。

　　罗莎莉给她安排了一套新的炼金术训练计划，据说强度比之前翻了一倍。

　　白灵梦有时候晚上去工坊，发现她正对着一块符文板发呆，表情像是在和它吵架。

　　“又失败了？”

　　“没有。”诺诺理直气壮，“我在和它沟通。”

　　“沟通什么？”

　　“告诉它，识相的就自己把结构稳定下来，别让我动手。”

　　白灵梦沉默了一下。“它听你的吗？”

　　“目前还没有。”诺诺叹了口气，把符文板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笑了。

　　“绘梨衣发消息了？”白灵梦问。

　　“嗯。”诺诺把手机递过来。

　　「今天吃了草莓大福，姐姐吃过吗？」

　　下面是一张照片，绘梨衣举着粉色的点心，背景是她那个越来越明亮的房间。

　　诺诺的回复写了一半，大概是“看起来很好吃，下次我去日本你带我去吃”，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

　　白灵梦没有打扰她，轻轻带上门走了。

　　凯撒和楚子航在明面上依然是宿敌。

　　学院里，他们是王不见王的宿敌。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对抗演练，两人永远是最针锋相对的那一对。

　　凯撒的狄克推多和楚子航的村雨在训练场上交手的画面，被学生们剪成视频在论坛上反复播放，点击量常年排前三。

　　评论区的风向也在悄悄变化。

　　“虽然是对手但真的好配啊”

　　“宿敌就是宿敌，是不能变成……”

　　“前面的你闭嘴”。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对抗从来没有停止过，两个人在公开场合碰面，空气都会冷几度。

　　论坛上隔三差五就有帖子分析“今天凯撒会长和楚师兄在食堂对视了三秒，这意味着什么”，底下跟帖能翻好几页。

　　没有人知道，每周三和周五的晚上，这两个人会准时出现在罗莎莉的炼金工坊，为了一套炼金矩阵的优化方案吵得不可开交。

　　“你的君焰控制精度已经提升了12%，还不够？”

　　“不够。下一阶段的目标是20%。”

　　“那你需要调整精神力输出的波形，现在的太激进。”

　　“你懂什么。”

　　“我懂炼金矩阵，比你懂。”

　　罗莎莉坐在旁边喝茶，偶尔点评一句：“凯撒的波形太保守了，楚子航的爆发点太靠前，你们两个换一下方案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交换了训练笔记。

　　白灵梦有一次提前到工坊，推门看到凯撒和楚子航并肩坐在一起，头挨着头研究一张符文图纸，表情专注，偶尔交流几句，语气平和得像多年的搭档。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头，同时把图纸往身后藏，同时恢复那副“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白灵梦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从那以后，她每次进工坊之前都会先敲三下门。

　　里面安静两秒，然后传来罗莎莉的声音：“进来。”她才推门。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末的雨，初夏的风，图书馆窗外的银杏从嫩绿长成深绿。

　　白灵梦有时候走在校园里，会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快到暑假了。

　　还有五天。

　　那天晚上，白灵梦在宿舍整理笔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林婉星。

　　仕兰高中时期的音乐社社长，那个笑起来很爽朗、每次排练都会带自己烤的曲奇饼干的女孩。

　　白灵梦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那边的消息了。

　　她点开信息。

　　「亲爱的，暑假回来吗？」

　　白灵梦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一下。

　　林婉星。

　　她高中时的朋友，音乐社的社长。

　　仕兰中学的三年里，她们一起排练、一起演出、一起在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分享同一副耳机。

　　那些记忆被卡塞尔的日子推得很远，但没有消失。

　　她回复：「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

　　林婉星的打字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噼里啪啦发了一大段过来：

　　「是这样的！高中要开毕业晚会，我被请回去帮忙了。你知道的，我是前音乐社社长嘛，优秀毕业生，不来不合适。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最后一个节目是独唱，唱歌那个学妹嗓子特别好，我们都觉得她能压轴。结果——」

　　她发了一个崩溃的表情，

　　「她高考完和朋友出去玩疯了，回来嗓子就哑了，医生说至少要休息半个月。毕业晚会还有十天就要开了，我们实在找不到人能顶上。」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然后我们就想到你了！！！你可是我们社团当年的王牌啊！每次演出你都是压轴的！学姐你还记得吗？高一那次你唱《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全场都安静了！高二你吹笛子那个节目，校长都问你是哪个专业老师教的！」

　　白灵梦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仕兰高中的音乐社是她为数不多的、属于“普通女孩”的记忆。

　　没有言灵，没有炼金术，没有龙族血统的阴影，只有琴房里的阳光、林婉星烤的曲奇饼干、和那些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以一起唱歌的朋友。

　　林婉星还在发：「我知道你后来去了一个很厉害的学校，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但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问你的……你要是忙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发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大家都好想你。」

　　白灵梦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大家都好想你。

　　她想起仕兰高中的琴房，窗外是四季不变的香樟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琴键上跳来跳去。

　　林婉星总是最后一个走，把散落的谱子收好，把窗关好，然后回头喊她：“走啦，再晚食堂没饭了。”

　　那些日子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任何防备。

　　她低头打字：「什么时候？」

　　林婉星几乎是秒回：「你真的能来吗！！！晚会是十天后！具体时间我发给你！你只要负责唱一首歌就行！就一首！什么歌都行！你选！你就是唱两只老虎她们都会觉得是艺术！」

　　白灵梦笑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卡塞尔的夏夜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五天后就放暑假了。

　　现在，一封信从她曾经的世界飘过来，带着琴房里的阳光和林婉星的曲奇饼干的香气。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看看时间，晚点回复你。」

　　「好的好的！等你！」

　　白灵梦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

　　但她没有继续写笔记，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月光。

　　十天后的毕业晚会。

　　一首歌。

　　她选什么歌呢？

　　她没有想好。

　　但她知道，她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