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幻想乡》绝里花

183、归来的蝴蝶 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学院，罗莎莉的炼金工坊。

　　门推开的时候，夕阳正好从高窗斜进来，把满室仪器和图纸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工作台上那盆据说能净化精神污染的银叶植物长得比三个月前茂盛了许多，叶片在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像星尘一样的光。

　　白灵梦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忽然觉得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长。

　　“回来了？”罗莎莉的声音从工作台后面传出来，头也没抬，手里的刻刀还在某块符文板上游走，像是在雕一件早就知道会完成的作品。

　　“回来了。”白灵梦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走过去。

　　罗莎莉这才放下刻刀，转过身。

　　紫色的眼眸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后面跟进来的诺诺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没瘦。”

　　诺诺笑嘻嘻地凑过去：“教授，你有没有想我们啊？”

　　罗莎莉面不改色：“想你们给我添乱。”

　　诺诺也不恼，把行李箱打开，开始往外掏东西：“这是给您的护手霜，京都老铺子的，据说炼金术师的手都要好好保养——这是给您的茶，宇治的，老板娘说泡出来是春天的味道——这是——”

　　罗莎莉看着桌上堆起来的东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们是去执行任务还是去旅游的？”

　　“顺便旅游。”诺诺理直气壮。

　　白灵梦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她的目光落在工坊另一侧——那里多了几张凳子，围在工作台旁边，像是经常有人坐。

　　凳子上的垫子有磨损的痕迹，不是新添的。

　　“教授，”她开口，“楚子航和凯撒呢？”

　　罗莎莉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叫他们过来。”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两个号码，只说了一句，“人回来了，来我工坊。”

　　挂断的速度快得像是不想多浪费一个字。

　　---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楚子航。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训练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黄金瞳在昏暗的走廊里亮了一路，进门后才微微收敛，像被收进鞘的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白灵梦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白灵梦看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楚师兄！”诺诺朝他挥手，“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们？”

　　楚子航微微点头：“嗯。”

　　诺诺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惜字如金的风格，也不在意，转头看向门口：“凯撒会长呢？没和你一起来？”

　　楚子航的表情变了一下——非常细微，但白灵梦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介于“不想提”和“习惯了”之间的微妙神情。

　　“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门又被推开了。

　　凯撒·加图索走进来，金色的头发在工坊的灯光下依然耀眼，蓝色的眼眸扫过房间，在诺诺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白灵梦脸上，微微颔首。

　　“回来了。”

　　“回来了。”白灵梦点头。

　　凯撒走到楚子航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某种经过精确计算的社交距离——不远到显得刻意，不近到让人觉得亲密。

　　白灵梦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王不见王”的剑拔弩张，也不是“不得不合作”的勉强。而是……更自然了。

　　像是两把放在同一个架子上、被同一个人打磨过的刀，各自锋利，但不再互相砍杀。

　　诺诺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看了看楚子航，又看了看凯撒，眼睛微微眯起。

　　“你们俩……”她拖长了声音，“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异口同声。

　　诺诺的表情更怀疑了。

　　白灵梦决定先不追究这件事。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楚子航和凯撒。

　　“礼物。”

　　楚子航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玩偶——东方侠客的样子，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微微发亮的金色眼眸。

　　他看了很久。

　　“像你。”凯撒在旁边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面瘫得一模一样。”

　　楚子航转头看他：“你的呢？”

　　凯撒打开自己的盒子。

　　里面是一个西方小皇帝的玩偶——头戴金冠，手持权杖，背后是红色丝绒的迷你披风。

　　金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在耳后，湛蓝的眼眸里带着惯常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幼稚。”楚子航说。

　　“你说谁幼稚？”

　　“说你。”

　　“你的玩偶连脸都看不见。”

　　“那是斗笠。”

　　“就是看不见。”

　　“你眼瞎。”

　　白灵梦和诺诺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新奇，又从新奇变成了一种“这是什么稀有物种”的围观感。

　　“师姐，”诺诺凑到白灵梦耳边，压低声音，“楚师兄和凯撒会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白灵梦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太确定。

　　在她的记忆里，楚子航的话少得像一把只会出鞘的刀，而凯撒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和任何人斗嘴。

　　现在这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面无表情地说“你眼瞎”，一个挑眉回敬“你面瘫”，画面违和得像是一幅古典油画里突然闯进两只斗架的猫。

　　她看向罗莎莉。

　　罗莎莉正在喝茶，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天气预报。

　　“教授，”白灵梦忍不住问，“他们……这三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罗莎莉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那边还在斗嘴的两个人。

　　“训练。”她说。

　　“什么训练？”

　　“我的训练。”

　　白灵梦等着她继续解释。

　　罗莎莉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年轻人的方向。

　　凯撒正用玩偶的权杖去戳楚子航的斗笠，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拍开，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你走了之后，”罗莎莉终于开口，“他们来找我。”

　　白灵梦微微一怔。

　　“楚子航想提升对君焰的控制精度。凯撒想开发镰鼬的进阶应用。两个人都有理由，都不想输给对方。”她顿了顿，“我就一起教了。”

　　“一起？”

　　“一起。”罗莎莉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的训练方式，一个人和两个人没区别。”

　　白灵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楚子航和凯撒并排站在工坊里，被罗莎莉的炼金矩阵和精神压力轮番折磨，汗流浃背，狼狈不堪，谁都不想在谁面前先倒下。

　　“第一个星期，”罗莎莉继续说，“他们互相不说话。训练完各走各的，连眼神都不交流。”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他们对练的时候反而进步最快。”罗莎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于是我把大部分训练都改成了对练。”

　　白灵梦明白了。

　　没有什么比“互相折磨”更能快速建立默契的了。

　　当两个人被迫日复一日地面对彼此的弱点、承受彼此的打击、又在彼此的逼迫下突破自己的极限时，那种“不得不了解对方”的过程，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拉近距离。

　　“他们现在，”罗莎莉斟酌了一下措辞，“算是亦敌亦友。”

　　白灵梦看着那边——凯撒不知道说了什么，楚子航的黄金瞳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凯撒的权杖夺过来，塞进自己玩偶的腰间。

　　两个玩偶并排站在一起，一个侠客，一个小皇帝，靠得很近。

　　“在学院里，”罗莎莉补充道，“他们还是老样子。学生会和狮心会该争的争，该斗的斗。谁都不知道他们私下会在这里——”

　　她没说完，但白灵梦懂了。

　　她看着楚子航和凯撒，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三个月前，她把这两个人留在卡塞尔，一个作为明面上的利刃，一个作为暗中的盟友。

　　她走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有着无法消弭的隔阂——凯撒的骄傲，楚子航的沉默，加图索家族的阴影，狮心会与学生会的宿怨。

　　她以为要花很久才能让他们真正站在一起。

　　但罗莎莉做到了。

　　用她那种“不管你是谁、进了我的工坊就要听我的”的方式，把两把最锋利的刀，放在了同一个磨刀石上。

　　“教授，”白灵梦轻声说，“谢谢。”

　　罗莎莉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谢什么。”她端起茶杯，“两个幼稚鬼，吵了三个月，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诺诺在旁边听到这句，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边正在斗嘴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笑什么？”凯撒问。

　　“没什么。”诺诺连忙摆手，但笑意根本压不住，“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关系变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没有。”又是异口同声。

　　诺诺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白灵梦也笑了，但没有出声。她看着楚子航和凯撒——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自在，像是被戳穿了什么不想承认的事实。

　　楚子航把玩偶收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说：“该谈正事了。”

　　凯撒也收起玩偶，清了清嗓子：“嗯。情报整理。”

　　两个人同时看向白灵梦，默契得像排练过。

　　罗莎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把那些护手霜和茶叶推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

　　“都坐下。”她说，“一个一个来，把你们这三个月查到的东西，全部告诉我。”

　　白灵梦在桌边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工坊里的灯光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窗外，卡塞尔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