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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正常”的 ...

  •   周二早上七点半,顾清源站在市一院门口。

      晨光刺眼,他眯着眼看那块闪闪发光的招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居然真的来医院了。

      而且是神经内科。

      神经内科。

      听上去就很“神经”——不是骂人,是陈述。他的神经确实出了问题,从皮肤下的惊悸到骨骼里的颤抖,都在证明这一点。

      “走吧。”父亲在身后说,声音干涩,“早点去,人少。”

      母亲拎着包,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着衣角,眼神在顾清源和医院大门之间来回飘。她昨晚没睡好,顾清源知道——凌晨两点起夜时,看见她房间灯还亮着。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停住,胸口又开始发紧。

      自从那晚在公园听见琴音后,这种“发紧感”偶尔会被一种奇异的“流动感”替代,像暗河改道。但此刻,恐惧压过了一切微妙的感知。

      行吧。

      来都来了。

      他抬脚迈上台阶。

      神经内科在四楼。

      电梯挤满了人,气味混杂——消毒水、药味、老人体味,还有不知谁带的肉包子味。顾清源靠在最角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3楼。

      4楼。

      “叮——”

      门开。

      更大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走廊两边排满椅子,已坐一大半人。顾清源扫一眼:中年男人抱头痛苦,老太太手指颤抖,年轻女生太阳穴跳动……全员头痛。

      他突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至少在这里,他不是异类。

      他只是头痛大军中的一员。

      “去挂号处拿号。”父亲说,“我排着队。”

      顾清源走到自助挂号机前,刷身份证。

      屏幕跳出信息,一行小字:“神经内科,专家门诊,候诊号:027,预计等候时间:1小时28分钟”

      他拿号走回。

      母亲已经把椅子擦三遍,才让他坐下。

      “喝水吗?”母亲掏保温杯。

      “不喝。”

      “那吃点东西?我带了面包。”

      “不吃。”

      “你早上就喝了半碗粥……”

      “妈。”顾清源打断,“我没事。”

      母亲张张嘴,没说话,拧开保温杯递他手里。

      顾清源接过,喝一口。

      温水。

      温度刚好。

      他握杯子,盯地面瓷砖花纹,开始数格子。

      一、二、三……

      数到十七时,旁边突然传来哭声。

      扭头看。

      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被父母架着,边走边哭:“我不看我不看……我没病……”

      男生母亲红眼哄:“就看一看,看完就回家,啊?”

      男生尖叫:“你们都说我有病!我没病!我就是睡不着!睡不着也是病吗?!”

      声音尖利刺耳。

      周围人看过来。

      顾清源低下头。

      他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搜的症状——

      失眠,头痛,手抖,心慌。

      每一条都对得上。

      每一条。

      “028号,请到3诊室。”

      叫号声响起。

      男生被拖进诊室。

      门关上。

      哭声被隔断。

      走廊安静几秒,然后恢复嘈杂。

      顾清源靠椅背,闭眼。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恐怖片:

      脑瘤。

      癫痫。

      神经退化。

      帕金森早期。

      他才十八岁,但百度告诉他,这些病不分年龄。

      手机震。

      顾清源掏出来看。

      秦雨薇:“薇薇:到医院了吗?别紧张,肯定没事的。检查完告诉我,中午给你送糖。”

      他回:“顾:到了。在等。”

      几乎是秒回:“薇薇:嗯,我陪着你。”

      陪。

      这个字让他心口微暖。

      又一条消息进来。

      苏晴:“苏:医院环境可能诱发焦虑。如果感觉不适,尝试腹式呼吸:吸气4秒,屏气7秒,呼气8秒。循环。”

      附带一个文献截图:《478呼吸法对自主神经调节的即时效应》。

      顾清源盯着那串数字,心里苦笑。

      苏晴连安慰都是数据化的。

      但他还是试了。

      吸气——1、2、3、4。

      屏气——5、6、7。

      呼气——8、9、10……

      心跳似乎缓了一点点。

      数据不欺人。

      等了约四十分钟。

      “027号,顾清源,请到2诊室。”

      母亲立刻站起:“到我们了!”

      父亲也起身,拍顾清源肩:“走吧。”

      顾清源站起来,腿有点软。

      但他没让父母扶。

      自己走进诊室。

      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电脑。

      医生四十多岁,戴眼镜,头顶微秃。

      “坐。”医生头也没抬,在电脑上敲,“叫什么?哪里不舒服?”

      顾清源在患者椅上坐下。

      父母站他身后。

      “顾清源。”他说,“头痛,失眠,手抖,心慌,有时候……喘不上气。”

      医生终于抬头看他一眼:“多久了?”

      “一个多月。”

      “以前有类似情况吗?”

      “没有。”

      “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撞到头?”

      “没有。”

      医生点头,又问:“学习压力大吗?”

      顾清源顿了顿:“……大。”

      “高三?”

      “嗯。”

      医生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敲键盘:“具体描述症状,什么时候最严重?”

      顾清源开始说。

      从辩论赛失语,到失眠,到手抖,到心慌,到前几晚的惊恐发作。

      他说得很详细。

      这些话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

      医生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看他。

      等他说完,医生问:“有自杀想法吗?”

      顾清源僵住。

      父母在他身后倒吸冷气。

      “……有。”他听见自己说,“但只是想法,没行动。”

      医生点头,没多问,继续敲键盘。

      然后打印出一张单子。

      “先做几个检查。”医生说,“脑电图,头颅CT,经颅多普勒。做完拿结果回来看。”

      顾清源接单子。

      三项检查。

      “医生,”母亲忍不住问,“这……严重吗?”

      “得看检查结果。”医生说,“年轻人,学习压力大,很多是植物神经紊乱。但该查的要查,排除器质性问题。”

      器质性问题。

      顾清源盯着那四字。

      意思是,有可能脑子真的坏了。

      “去缴费吧。”医生说,“下一个——”

      缴费处排长队。

      顾清源看账单:脑电图180,头颅CT 350,经颅多普勒220。总共750。

      父亲掏钱包,数八张一百。

      “爸,”顾清源说,“我自己……”

      “别废话。”父亲打断,把钱递进窗口。

      顾清源闭嘴。

      他知道父亲工资多少。

      750,差不多父亲一周收入。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捏紧检查单。

      第一项,脑电图。

      检查室在五楼,窗帘厚,光线暗。

      护士让他躺床上,戴网状头套,连无数电极。

      “放松,闭眼,别动。”护士说,“大概二十分钟。”

      顾清源闭眼。

      耳边仪器“滴滴”声。

      能感觉到电极贴头皮,凉凉的。

      然后脑子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查出来是脑瘤怎么办?

      癫痫?

      绝症?

      还有多久能活?

      爸妈怎么办?

      秦雨薇呢?

      苏晴呢?

      林瑶……算了,她应该能很快找到下一个目标。

      越想越慌。

      心跳又开始加速。

      “别紧张。”护士声音传来,“你一紧张,脑电波就不准了。”

      顾清源深呼吸。

      吸气。

      呼气。

      吸气——

      “还是紧张。”护士叹气,“你这样,结果会有干扰。”

      “……对不起。”

      “没事,慢慢调整。”

      顾清源强迫自己放空。

      数质数。

      2,3,5,7,11……

      数到97时,护士说:“好了。”

      他睁眼。

      护士摘头套:“一小时后取结果。”

      “谢谢。”

      第二项,头颅CT。

      这个更快。

      躺进圆筒形机器里,听“嗡嗡”声转几圈,结束。

      但顾清源躺在里面时,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电影里查出脑瘤的人,CT片子上都有白色阴影。

      他的呢?

      会不会也有?

      第三项,经颅多普勒。

      这个最轻松,在太阳穴和脖子上涂凝胶,用探头照。

      医生一边照一边说:“血流速度正常……血管弹性不错……年轻人就是好。”

      顾清源问:“那……有问题吗?”

      “目前看没有。”医生说,“不过具体得等报告。”

      “哦。”

      三项检查做完,已中午。

      报告要等一小时。

      一家三口坐候诊区椅子上,没人说话。

      母亲买几瓶水,递给顾清源一瓶:“喝点。”

      顾清源接过,拧开,喝一口。

      冰的。

      冻得牙疼。

      手机又震。

      这次是林瑶。

      消息轰炸式:

      “林瑶:听说你去医院了?”

      “林瑶:神经内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瑶:我现在过来。”

      “林瑶:把定位发我。”

      顾清源皱眉,回:“顾:不用。小检查。”

      几乎是秒回:“林瑶:什么叫小检查?都查神经内科了还小?”

      “林瑶: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林瑶:顾清源,回话!”

      顾清源盯着屏幕,手指悬着,不知怎么回。

      母亲小声问:“谁呀?”

      “同学。”顾清源说,“问我情况。”

      “哦……”母亲没多问,但眼神里有担忧。

      顾清源最终还是回:“顾:真不用。检查完就回家。”

      “林瑶:那你检查结果出来告诉我。”

      “林瑶:别瞒我。”

      “林瑶:我会知道。”

      最后一句带着林瑶式的威胁。

      顾清源关掉手机。

      他知道林瑶有她的方式——通过她父亲的关系网,甚至可能直接联系医院熟人。她总是这样,用资源和关系表达关心,却不知这种“关心”本身就成了压力。

      一小时后,报告出来。

      顾清源去取。

      三份报告,装牛皮纸袋里。

      他捏着袋子,手心出汗。

      “打开看看?”母亲小声问。

      顾清源摇头:“给医生看吧。”

      他怕自己看不懂。

      更怕自己看得懂。

      回到2诊室。

      医生接过报告,一张一张看。

      第一张,脑电图:“背景脑电活动正常,未见明显痫样放电。”

      医生点头。

      第二张,头颅CT:“颅内结构未见异常,脑实质密度均匀,脑室系统大小形态正常。”

      医生又点头。

      第三张,经颅多普勒:“双侧大脑前、中、后动脉血流速度及频谱形态正常,血管弹性良好。”

      医生把三张报告摊桌上,抬头看顾清源:

      “检查结果都正常。”

      顾清源愣住。

      “正……正常?”

      “对。”医生说,“脑子没问题,结构没问题,血管也没问题。”

      “那我……”

      “植物神经紊乱。”医生下结论,“学习压力太大,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导致功能失调。通俗点说,就是你神经太紧张了,放松就好。”

      植物神经紊乱。

      顾清源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突然,他想起公园琴音后浮现的那些概念——“气流失运”。

      植物神经……不就是“气”的现代医学表述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那……怎么治?”他问。

      “先调整生活方式。”医生说,“规律作息,适度运动,别熬夜。可以开点谷维素,调节神经。另外……”

      他顿了顿:“如果情绪问题严重,建议看心理科。”

      心理科。

      三字像针扎进顾清源耳朵。

      父母表情变了。

      “心理科?”父亲皱眉,“意思是我儿子有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医生解释,“是心理问题导致的躯体症状。现在很多学生都有,不丢人。”

      “那也不能去看心理科!”父亲声音大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医生看父亲一眼,没接话,转头对顾清源说:“你自己怎么想?”

      顾清源沉默。

      脑子里两个声音打架:

      一个说:看心理科?那不是承认自己疯了吗?

      另一个说:可是你确实不对劲啊。

      最后他说:“我……再想想。”

      医生点头,开谷维素:“先吃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吃两周看效果。”

      “好。”

      “另外,真的别熬夜了。”医生补一句,“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

      “……哦。”

      走出诊室,到医院大厅,出医院大门。

      顾清源一直捏着三张报告。

      正常。

      正常。

      正常。

      全部正常。

      阳光照身上,暖洋洋。

      但他只觉得冷。

      “你看,我说没事吧。”父亲松口气,“就是压力大,放松放松就好。”

      母亲也露笑容:“还好不是大病。回去妈给你炖汤,补补。”

      顾清源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报告。

      “未见异常。”

      “结构正常。”

      “血流速度正常。”

      每一个“正常”都像在嘲笑他:

      你脑子没问题。

      你身体没问题。

      那你为什么这么痛苦?

      你为什么睡不着?

      你为什么手抖?

      你为什么想死?

      难道……真的是你太矫情了?

      难道……真的是你不够坚强?

      顾清源突然很想笑。

      于是他笑了。

      笑出声。

      父母都看他:“清源?”

      “没事。”顾清源笑着说,“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什么好笑?”

      “没什么。”

      他收起报告,塞书包。

      然后抬头看天。

      很蓝。

      云很白。

      世界很正常。

      只有他不正常。

      但他查不出原因。

      ---

      回家路上,顾清源一直看车窗外。

      手机震。

      他掏出来看。

      秦雨薇:“薇薇:检查怎么样?”

      顾清源打字:“顾:正常。”

      “薇薇:正常?那是好事啊!”

      “顾:嗯,好事。”

      “薇薇:医生怎么说?”

      “顾:植物神经紊乱,放松就好。”

      “薇薇: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顾清源盯着“庆祝”两字,看很久。

      然后回:“顾:不了,累。”

      “薇薇:那明天?”

      “顾:再说吧。”

      “薇薇:……好。那你好好休息。”

      对话结束。

      几乎同时,林瑶消息进来:

      “林瑶:结果我查到了。正常?”

      “林瑶: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林瑶:顾清源,你到底怎么了?”

      顾清源盯着屏幕,手指发僵。

      林瑶果然查到了。

      她总是这样,越过边界,侵入他的隐私,却觉得理所当然。

      他回:“顾:医生说植物神经紊乱。”

      “林瑶:那就是没病呗。”

      “林瑶: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病。”

      “林瑶:你就是压力大,想太多了。”

      “林瑶:这样,周末我带你去度假村,我爸朋友开的,环境特别好,你放松一下。”

      “林瑶:就这么定了,我来安排。”

      一连串消息,不容拒绝。

      顾清源看着那些字,突然感到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顾:不用。我想自己待着。”

      发送。

      然后关机。

      世界清净了。

      到家后,母亲去炖汤。

      父亲坐沙发上抽烟,表情放松不少。

      顾清源回自己房间,关门。

      他把三张检查报告拿出来,铺书桌上。

      一字一句又看一遍。

      正常。

      正常。

      正常。

      每一个字都在说:

      你没事。

      你很好。

      你只是自己想太多。

      顾清源盯着那些字,看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笔记本。

      翻开新一页。

      写日期:

      “2023.4.25 神经内科检查日”

      下面写:

      检查结果:全部正常。

      医生诊断:植物神经紊乱。

      建议:放松,吃谷维素,必要时看心理科。

      我的感受:

      1. 松了口气——至少不是脑瘤。
      2. 更慌了——如果不是脑子坏了,那我为什么这样?
      3. 怀疑——是不是我太矫情了?是不是别人也能忍,就我忍不了?
      4. 恐惧——如果查不出原因,是不是永远好不了了?

      身体感知记录:

      ·候诊时尝试478呼吸法,心率从92降至86。
      ·听到“植物神经紊乱”时,突然想到“气流失运”。
      ·现在:手微抖,肩颈紧绷,胸口有轻微压迫感。
      ·心率监测:静息心率84bpm(仍高于健康基准)。

      写完这些,他放笔。

      窗外天色渐暗。

      母亲在厨房喊:“清源,吃饭了!”

      顾清源应:“来了。”

      但他没动。

      只是坐椅子上,看那三张报告。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按下录音键。

      声音很轻:

      “今天去神经内科了。”

      “检查结果全部正常。”

      “医生说,我脑子没问题,是神经太紧张。”

      “我应该高兴的。”

      “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我高兴不起来。”

      “因为如果脑子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我’本身。”

      “是顾清源这个人,出了问题。”

      “这比脑子坏了……更可怕。”

      按停。

      保存。

      文件名:“20230425_检查日_正常才可怕”

      他关手机,站起来,走出房间。

      汤香飘来。

      父母在餐桌边等他。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深夜,23:47。

      顾清源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睁眼盯天花板裂缝,耳边是自己心跳。

      74,73,72……在缓慢下降。

      他突然想起今天医生说的“植物神经紊乱”。

      又想起那瞬间闪过的“气流失运”。

      这两个概念在他脑中缠绕,像两条线索,一条来自现代医学,一条来自……他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古老智慧。

      他翻身,摸手机,打开浏览器。

      搜索:“植物神经中医对应概念”。

      搜索结果跳出:“中医理论中,植物神经功能与‘气机’‘肝气疏泄’‘心神安宁’等相关……”

      他往下翻。

      一段文字抓住他:

      “《黄帝内经》有云:‘百病生于气也。’现代心身医学所称的植物神经紊乱,在中医看来往往是气机失调、情志不遂所致。气失其和则为病,气顺则百病消。”

      顾清源盯着屏幕。

      气。

      又是这个字。

      公园琴音后的“气归流”。

      今天诊断的“植物神经紊乱”。

      冥冥中,有什么在连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身体深处,有什么正在苏醒。

      像冬眠的种子,感知到地下的暖流。

      ---

      凌晨00:23。

      手机屏幕暗下去。

      顾清源闭眼。

      明天还要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他活下来了。

      检查“正常”。

      但活着,依然艰难。

      而他,还在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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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