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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凌晨三点零七分。
顾清源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一片漆黑,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又快又重,震得耳膜嗡鸣。这感觉熟悉得可怕,与昨日下午在公园听琴时那种平缓的共鸣截然相反——那是下行,这是狂飙。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三秒。
然后意识到不对。
四肢开始发麻。
从指尖开始,如万针穿刺,迅速蔓延至手掌、手腕、小臂。接着是腿,从脚趾到大腿,全麻得失去知觉。
呼吸变得困难。
不是感冒鼻塞,是……好像有双手掐住了脖子,空气进不来,也出不去。他张嘴想吸气,只发出“嗬嗬”怪声。
濒死感。
这个词蹦进脑海。
对,濒死感——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心脏要炸,肺要瘪,脑子要缺氧。
顾清源撑臂坐起,动作缓慢如电影慢镜头。他靠床头,大口喘气,但其实没吸进多少空气。
心跳更快了。
快到胸腔要震裂。
“妈的……”他骂,声音抖得不成样。
手摸向床头柜。
手机。药。水。
手机在最左,药在中间,水杯在右。
他先抓手机,解锁,屏幕光刺眼。
三点零八分。
距离惊醒,过去一分钟。
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顾清源打开录音软件——上周下载,苏晴推荐,“记录症状有助于医生诊断”。
点开新建录音,手机凑嘴边。
声音抖得厉害:
“2023年……4月18日。凌晨三点……零八分。”
停一下,深呼吸——虽然没什么用。
“第三次……惊恐发作。”
“症状:心跳……特别快,估计……有140以上。四肢麻木,从……从指尖开始。呼吸困难,有……有窒息感。”
“还有……还有……”
他突然不知怎么形容。
那种感觉——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失控,要疯了,要死了。
咽口唾沫,继续说:
“害怕……失控。怕自己……会疯,会死。”
录音继续。
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手机录音的轻微电流声。
过约三十秒,顾清源又开口,声更小:
“没吃药……不想吃。”
“想试试……能不能……自己熬过去。”
“医生说……药物是辅助,最终……要靠自己……调节。”
他笑一声,笑声涩:
“调节个屁……”
然后又不说话了。
只是喘气。
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快。
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气的皮球,怎么充都充不满。
手开始抖。
握不住手机了。
顾清源把手机放腿上,两手用力握一起,指节捏得发白。
但抖得更厉害。
连带上半身都在抖。
“操……”他又骂,声带哭腔,“停下……求你了……停下……”
没停。
心跳还在狂奔,呼吸还在挣扎,麻木感还在蔓延。
他甚至觉得眼前开始发黑,虽然房间本就黑。
三点十分。
录音已两分钟。
顾清源重新拿手机,对着录音继续说:
“现在……眼前发黑。耳鸣……听见……蝉鸣声。持续……持续……”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泪突然涌上。
毫无预兆。
他咬唇想憋回,没憋住。
第一滴泪砸手机屏幕。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我不想……”他哭着说,“我不想……这样……”
“我想……像以前一样……”
“我想……上台……不紧张……”
“我想……睡觉……不做噩梦……”
“我想……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声越来越小,最后成压抑呜咽。
录音还在录。
记录他的崩溃,他的恐惧,他的绝望。
顾清源不知哭了多久。
可能几分钟,可能十几分钟。
哭到没力气,哭到头开始疼,哭到……心跳好像慢下来一点。
他吸吸鼻子,抬手抹把脸。
湿的。
全是眼泪和冷汗。
重新拿手机看时间。
三点二十分。
距离开始,过去十二分钟。
症状好像……缓解了一点。
心跳还快,但没那么要命了。麻木感退到手腕和脚踝。呼吸……虽然还浅,但至少能吸进去了。
顾清源对着录音,声音沙哑:
“好像……好点了。”
“心跳……慢了。麻木……退了。呼吸……能吸进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
“没吃药……靠自己……熬过来了。”
“但是……”
他低头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但是……好累……”
“全身……像跑了一万米……那么累……”
说完这句,他按停止录音。
时长:22分17秒。
文件名自动生成:20230418_0307_惊恐发作_003。
第三次。
顾清源盯着那文件名看很久。
然后退出录音软件,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2023.4.18 凌晨第三次惊恐发作记录”
下面打字:
时间: 03:07-03:29(22分钟)
症状:
1. 心悸(心率估计140+,持续全程)
2. 四肢麻木(从指尖开始,蔓延至四肢,约15分钟后开始缓解)
3. 呼吸困难(窒息感,吸气困难,约18分钟后缓解)
4. 濒死感(强烈,持续约10分钟)
5. 恐惧失控(怕自己疯/死,持续全程)
6. 眼前发黑(轻微,约5分钟)
7. 耳鸣(蝉鸣声,约8分钟)
8. 手抖(持续全程)
9. 哭泣(约第12分钟开始,持续至结束)
处理方式:
未服药,尝试自我调节(深呼吸无效,自我安慰无效,哭泣后有所缓解)
缓解后状态:
极度疲惫,全身无力,手脚仍轻微颤抖,情绪低落
备注: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前两次持续时间分别为8分钟和14分钟。
这次22分钟。
是否意味着……病情在加重?
打完这些字,顾清源放手机。
靠床头,闭眼。
累。
真的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打了一场硬仗的累。
他在黑暗里坐约十分钟。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重新拿手机,打开微信。
找苏晴对话框。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她应睡了。
但他还是打字:
“顾:刚才又发作了。22分钟。记录发你邮箱了。”
发送。
意料之中,没回复。
顾清源退出微信,点开邮箱,把刚才的录音和备忘录整理成邮件,发苏晴。
标题:“003号惊恐发作记录_20230418”
正文就一句:“数据又更新了。你看着办。”
发送成功。
做完这些,他彻底没力气了。
躺回床,拉好被子。
眼盯天花板,睡不着。
也不敢睡。
怕一闭眼,那种感觉又来。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突然震一下。
顾清源抓起来看。
苏晴回复了。
凌晨四点零五分。
她居然还没睡?
消息很简短:
“苏:收到。录音听了,备忘录看了。”
“苏:持续时间确实在延长,但峰值强度与前两次相近。可能不是加重,而是你的身体‘记忆’了这种反应模式,所以触发后持续时间延长。”
“苏:明早(或者说今天早上)十点,视频聊聊?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苏:现在,睡觉。立刻。”
顾清源盯着那四字——“立刻睡觉”,有点想笑。
这人真是……永远这么命令式。
但他还是回:
“顾:睡不着。怕再来一次。”
“苏:那就听点东西。白噪音,或者ASMR,或者……我上次发你的那个‘放松引导音频’。”
“顾:听了没用。”
“苏:那就数质数。”
“顾:……?”
“苏:从2开始数,数到100以内所有质数。需要专注,但又不费脑。适合你现在状态。”
“顾:你试过?”
“苏:我通宵写论文的时候常用。”
顾清源沉默三秒。
然后打字:
“顾:行,我试试。”
“苏:嗯。晚安。”
“顾:你还不睡?”
“苏:还有两组数据要处理。半小时后睡。”
“顾:……你也注意身体。”
“苏:你管好你自己。”
对话结束。
顾清源放手机,真的开始数质数。
“2,3,5,7,11,13,17,19,23,29,31,37,41,43,47,53,59,61,67,71,73,79,83,89,97……”
数到第三遍时,意识开始模糊。
数到第五遍时,他睡着了。
睡着前最后一秒,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刚才的惊恐发作。
是更早以前。
小学四年级。
闪回:小学四年级,周三下午,学校礼堂。
“纪念长征胜利XX周年”演讲比赛。
顾清源九岁,四年级(2)班代表。
他穿白衬衫,黑裤子,系红领巾,站后台幕布后。
手心里全是汗。
腿在抖。
真的在抖,他能看见裤腿微颤。
班主任李老师蹲下拍他肩:“清源,别紧张,就当下面都是大白菜。”
顾清源点头,但心里想:大白菜不会瞪眼看你,也不会打分。
“下一个,四年级(2)班,顾清源同学!演讲题目:《长征精神,永放光芒》!”
报幕声响起。
顾清源深吸气,走上台。
灯光很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坐满学生、老师、家长。
他走到话筒前,调整一下高度——其实不用调,工作人员早调好了,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缓解紧张。
然后他抬头,看台下。
第一排坐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
第二排是评委老师。
第三排往后……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顾清源的腿又开始抖了。
他握紧拳,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疼能让他清醒。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声音出来了。
有点抖,但还算清晰。
他顿了顿,继续:
“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长征精神,永放光芒》。”
“八十多年前,有一支队伍……”
稿子是他自己写的,改五遍,背五十遍。
每字都刻在脑子里。
所以即使现在紧张得想吐,他也能一字不差背出来。
只是声音……越来越洪亮。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腿在抖,手心在冒汗,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但他的声音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推他,逼他必须完美。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他念到这句时,突然不紧张了。
腿不抖了,手不汗了,心跳……好像也正常了。
他站在台上,看台下,突然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就像……就像他天生属于这里。
属于灯光,属于掌声,属于所有人的目光。
演讲结束。
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
顾清源下台时,班主任冲过来抱他:“太棒了!清源!你太棒了!”
后来他得了第一名。
奖状现在还收在书房抽屉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第一”。
从那以后,他爱上了上台。
爱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爱那种……所有人都看着他,崇拜他的感觉。
顾清源在睡梦中皱眉。
九岁的他站在台上,声音洪亮,眼神坚定。
十八岁的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颤抖不止。
同样的身体。
不同的结局。
如果九岁的他知道,九年后自己会变成这样……
还会爱上舞台吗?
还会追求那些掌声吗?
不知道。
顾清源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继续睡。
早上七点半。
闹钟响。
顾清源伸手按掉,挣扎着坐起。
头很沉,像灌铅。
眼很涩,像一夜没睡。
但其实他睡了三个多小时——从四点半到七点半,算不错了。
他下床,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乱得像鸟窝。
顾清源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冰凉水刺激皮肤,稍微清醒。
他抬头,看镜中自己。
突然想起昨晚的惊恐发作。
那种濒死感。
那种失控感。
还有……录音最后自己的哭声。
真他妈丢人。
顾清源扯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他拿牙刷,挤牙膏,开始刷牙。
动作很慢,很机械。
刷到一半,手机响。
他叼牙刷出去看。
是秦雨薇。
消息:
“薇薇:早。今天感觉怎么样?”
顾清源盯那行字看三秒。
然后回:
“顾:还行。昨晚又发作了一次,22分钟。”
几乎是秒回:
“薇薇:!!!现在呢?还好吗?”
“顾:还活着。”
“薇薇:……吃药了吗?”
“顾:没。自己熬过去的。”
“薇薇:你真是……(叹气)今天有什么安排?要出来走走吗?”
“顾:十点要和苏晴视频。聊病情。”
“薇薇:那之后呢?中午一起吃饭?我给你带糖。”
顾清源想了想。
打字:
“顾:行。老地方?”
“薇薇:嗯。十二点。记得吃药。”
“顾:知道了,秦医生。”
“薇薇:我不是医生,是你朋友。别乱叫。”
顾清源笑。
这话听着真耳熟。
他回个表情包:猫在敬礼,配字“遵命”。
然后放手机,继续刷牙。
刷完牙,洗脸,换衣服。
一切如常。
除了手还有点轻微颤抖。
除了心里还压着一块石头。
除了……他时不时会看一眼时间,计算距离下一次发作可能还有多久。
但表面上看,他很正常。
正常得像个普通高中生。
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
上午九点五十分。
顾清源坐书桌前,开电脑。
登录微信,等苏晴视频邀请。
九点五十八分。
邀请来了。
他点击接受。
屏幕亮起,苏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坐书桌前,背后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书和文件夹。戴金丝眼镜,头发扎低马尾,穿白衬衫——虽在家,但依然一丝不苟。
“早。”苏晴先开口,声清晰,“你脸色很差。”
“废话。”顾清源往后靠,“昨晚没睡好。”
“听出来了。”苏晴推推眼镜,“录音我听了三遍。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问。”
“发作前你在做什么?睡梦中突然惊醒,还是睡前就有征兆?”
“睡梦中惊醒。”顾清源说,“做了个噩梦,具体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可怕。然后突然就醒了,一醒就开始发作。”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录:“噩梦可能是诱因。但更可能是,你本身就处于焦虑状态,噩梦只是导火索。”
她抬头:“第二个问题。发作过程中,你尝试了哪些自我调节方法?”
“深呼吸,没用。自我安慰,没用。最后……哭了。”顾清源说得很平静,“哭完之后,好像好了一点。”
“哭泣是情绪释放,有助于缓解紧张。”苏晴点头,“第三个问题。发作结束后,除了疲惫,还有什么感觉?”
顾清源想了想:“后怕。怕再来一次。还有……觉得自己很没用。”
“自我评价降低,是抑郁的典型症状。”苏晴继续记录,“第四个问题。你现在手还在抖吗?”
顾清源抬手,放摄像头前。
微微颤抖。
“看到了。”苏晴说,“这是残留症状,通常会在发作后持续几小时到一天。”
她放笔,看屏幕里的顾清源:
“根据现有数据,我有几个判断。”
“说。”
“第一,你的惊恐发作呈现规律性——每周1-2次,时间多在凌晨。这可能与你的睡眠周期或昼夜节律有关。”
“第二,持续时间在延长,但峰值强度稳定。这说明你的身体对‘惊恐’产生了记忆反应,一旦触发,会按照固定模式走完全程。”
“第三,药物依从性差。你昨晚没吃药,前两次也有一次没吃。为什么?”
顾清源沉默一下。
然后说:“不想依赖药物。”
“但药物可以帮助你打断发作,减轻症状。”
“我知道。”顾清源说,“但我就是……不想。”
苏晴看他,看几秒,然后点头:“好,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她顿了顿,继续说:
“基于以上情况,我建议你调整治疗方案。”
“怎么调?”
“第一,增加认知行为疗法。我会发你一些自助练习,教你识别和挑战引发焦虑的负面思维。”
“第二,尝试暴露疗法。在安全环境下,模拟惊恐发作时的身体感受,让你逐渐适应,降低恐惧。”
“第三,改善睡眠卫生。固定作息,睡前放松,减少刺激。”
苏晴说完,补一句:
“这些都需要你主动配合。如果你不想吃药,那这些非药物疗法就更重要。”
顾清源点头:“行。发我吧。”
“另外,”苏晴说,“我建议你开始写‘情绪日记’。不只是记录发作,还要记录每天的情绪变化、压力事件、应对方式。这有助于找出规律和触发点。”
“像做实验一样?”顾清源挑眉。
“对。”苏晴推推眼镜,“你就是我的001号实验对象。数据越详细,分析越准确。”
顾清源笑:“行,苏研究员。还有什么指示?”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记录。”苏晴说,“以及……对自己宽容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软了一点:
“惊恐发作不是你的错。不是你不够坚强,也不是你故意这样。它是一种疾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需要治疗,也需要时间。”
顾清源没说话。
只是看屏幕里的苏晴。
过几秒,他说:“苏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苏晴愣一下。
然后她推推眼镜,表情恢复冷静:
“因为你的病例很有研究价值。罕见,典型,数据完整。”
“就这样?”
“就这样。”苏晴说,“别多想。我对所有研究数据都一视同仁。”
顾清源笑:“行,不多想。”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这样。
苏晴对他,和对其他“研究数据”,绝对不一样。
只是她不肯承认。
他也不戳破。
“还有事吗?”苏晴问,“没事我挂了,还有论文要改。”
“没事了。”顾清源说,“谢谢。”
“不客气。记得发我情绪日记。”
“知道了。”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
顾清源坐椅上,看黑掉的屏幕,发会儿呆。
然后他打开文档,新建文件。
文件名:“情绪日记_顾清源_20230418”
他打字:
日期: 2023年4月18日
昨晚发生第三次惊恐发作,持续时间22分钟,未服药,自行缓解。
今早感觉:疲惫,手抖,情绪低落,自我评价降低。
今日计划:
1. 完成苏晴发的认知行为练习
2. 写情绪日记
3. 中午和秦雨薇吃饭
4. 下午尝试出门散步(看状态)
5. 晚上十点前睡觉
目前压力源:
1. 病情反复,担心加重
2. 对未来不确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3. 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没用
应对方式:
1. 记录症状,寻找规律
2. 与支持系统保持联系(苏晴、秦雨薇等)
3. 尝试自我调节,不依赖药物
今日目标:活着,并且尽量不崩溃。
写完这些,顾清源保存文档,关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有点刺眼。
但很暖。
他眯眼看会儿外面街道。
车流,行人,树木,天空。
一切如常。
世界还在转动。
而他也还在。
活着。
虽然活得很艰难。
但至少,还在。
顾清源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手还在抖。
心还在悬。
但他想,也许……也许今天能好一点。
也许明天能更好一点。
也许总有一天,他能不再害怕凌晨三点。
也许总有一天,他能重新站在台上,不紧张,不发抖,不崩溃。
也许。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
拿起药盒,倒出一片药。
盯着看三秒。
然后放回去。
今天,不吃药。
试试靠自己。
看看能走多远。
午后,人民公园,银杏林。
顾清源如约完成散步。他站在昨日听琴处,石凳依旧空荡。
闭眼,尝试回忆那琴音韵律。
身体再次响应——呼吸放缓,心跳平稳,肩颈微松。
但今日,多了一丝不同。
当他在心中默念“精归流、气归流、神归流”时——这三个词自昨日琴音后便烙在脑海——身体深处似有某种微弱呼应。
像暗流在岩层下涌动。
像种子在冻土中轻颤。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知道,有什么,正在醒来。
远处,银杏林更深处,似有白衣身影一闪而过。
顾清源睁眼望去。
唯见风吹叶动,光影斑驳。
是错觉吗?
他不知。
但心跳,正缓缓落向健康基准。
68,67,66……
数据不欺人。
身体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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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开。这是一个关于破碎、治愈与深爱的故事。男主顾清源将从这里开始,穿越疾病与情感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医者。本文存稿充足,每日稳定更新。收藏是更新的最大动力,我们评论区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