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茉之情-短篇小说集》栀栀茉味的可乐

2、五年级的波动

　　九月的晨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攸怡背着崭新的书包，攥着转学证明，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五年级三班的教室。陌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皙，眉眼弯弯，额前的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哪怕穿着最普通的校服，也透着股干净秀气的劲儿。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安攸怡。”班主任拍了拍手，声音温和，“新学期我们重新调整座位，攸怡就先坐这里吧。”

　　班主任指的是教室中间靠走廊的位置，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生，正趴在桌上偷偷画画，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颊肉乎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受惊的小仓鼠。他慌忙把画纸塞进课本里，站起身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老师好”，又转向安攸怡，挠了挠头，小声说：“你好，我叫高粼玹。”

　　安攸怡点点头，轻声回了句“你好”，放下书包在他旁边坐下。刚转学的陌生感让她格外拘谨，上课的时候坐得笔直，认真听讲，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高粼玹也挺有礼貌，主动把自己的课本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看课程表，课间还递了块水果糖给她：“我们班老师都挺温柔的，不用紧张。”

　　安攸怡接过糖，说了声谢谢，心里的陌生感消了大半。她本以为会和这个胖乎乎的同桌安稳相处，没想到这份“礼貌”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数学课，安攸怡低头记笔记，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高粼玹的手肘。她刚想道歉，就感觉胳膊被对方轻轻肘击了一下，还听到他小声说：“喂，过界了。”

　　安攸怡挑眉，觉得他小题大做，故意把胳膊往他那边又挪了挪：“这桌子又没划线，凭什么说我过界？”

　　高粼玹不服气，也把胳膊伸过来：“我先占的地方，你就是过界了！”两人你来我往，胳膊肘在桌子底下悄悄“交战”，谁也不让谁，直到老师瞪了他们一眼，才赶紧收了手，却都在心里记上了一笔。

　　从那以后，两人彻底开启了冤家对头模式。上课的时候，要么因为胳膊过界互怼，要么因为谁碰掉了谁的橡皮争执，下课更是嘴仗不断。高粼玹最爱的就是炫耀家里有钱，经常在安攸怡面前念叨：“我家可大了，我爸妈住一套房，我和我的狗单独住一套，我那狗还有专属的小沙发呢！”

　　每次听到这话，安攸怡都忍不住翻个白眼，语气鄙夷：“哦？合着你爸妈过日子，你就跟你的狗过日子啊？那你和你狗谁是一家之主啊？”

　　“你！”高粼玹被怼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懂什么！这叫生活品质！再说了，你长得也不好看，还敢说我！”

　　“总比你胖成球强吧？”安攸怡毫不示弱，“走路都快把地板踩塌了，还好意思说生活品质？”

　　两人的嘴仗总能吸引一圈同学围观，大家都习惯了这对同桌的日常互怼，甚至有人专门等着看他们每天的“斗智斗勇”。其实安攸怡长得一点都不丑，班里不少男生都觉得她好看，可高粼玹就是嘴硬，每次互怼都要拿“丑”当武器，安攸怡也不甘示弱，“胖”就成了她反击的杀手锏。

　　转折发生在一节道法课上。老师让大家看一个关于文明礼仪的教育视频，视频里有个明显的bug——一个路人甲走着走着，突然原地消失了。安攸怡先发现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刚想捂住嘴，就听到旁边的高粼玹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冤家变成了“盟友”。

　　“他怎么突然没了？”高粼玹凑过来，小声问。

　　“不知道啊，可能是被魔法变走了吧！”安攸怡忍着笑，小声回他。

　　两人笑点都低，越想越好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压都压不住。道法老师本来就觉得这俩同桌平时太闹腾，现在又在课堂上公然嬉笑，忍不住皱着眉说：“安攸怡、高粼玹，你们俩笑什么呢？这么有默契，跟小情侣似的。”

　　老师本来是随口一句批评，没想到却在班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情侣”两个字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五年级三班。大家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课间总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你知道吗？老师说安攸怡和高粼玹是小情侣！”“难怪他们总在一起互怼，原来这是打情骂俏啊！”

　　安攸怡听到这些谣言，气得脸都红了，追着高粼玹在教室里跑：“都怪你！要不是你笑那么大声，老师能说那种话吗？”

　　高粼玹也觉得委屈，一边跑一边喊：“明明是你先笑的！关我什么事！再说了，跟你传情侣谣言，我才吃亏呢！”

　　两人的追逐打闹反而让谣言传得更凶了，安攸怡又气又无奈，只能盼着赶紧换座位。还好没过多久，班主任就根据月考成绩重新调整了座位，安攸怡终于和高粼玹分开了，新同桌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叫冯洛祈。

　　冯洛祈是班里的学霸，数学和英语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性格却有点清冷，刚和安攸怡坐同桌的时候，话很少，两人相处得格外客气。安攸怡上课记笔记快，会主动把笔记借给他补；冯洛祈理科好，也会在安攸怡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悄悄给她指个思路。

　　安攸怡本来以为，这次能和同桌安稳相处了，没想到熟了之后才发现，冯洛祈也是个“贫嘴大王”。他看似清冷，怼起人来却一针见血，而且特别喜欢在抄作业的时候贫嘴。

　　有一次安攸怡让他抄语文作业，他一边抄一边说：“安攸怡，你这字写得跟蚂蚁爬似的，老师能看懂吗？”

　　安攸怡抢过作业本，瞪了他一眼：“总比你写的字强吧？跟火柴棍似的，一点劲儿都没有。再说了，给你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我这是帮你提建议，好心当成驴肝肺。”冯洛祈耸耸肩，又把作业本抢了回去，“快给我抄，不然我告诉老师你借作业给我抄。”

　　“你敢！”安攸怡作势要抢，两人又闹作一团。

　　安攸怡还发现，冯洛祈虽然学习好，但特别讨厌上学，经常在课堂上偷偷画小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时候才能放假啊”。而且他体育极差，跑步的时候总落在最后，每次上体育课都像渡劫一样。安攸怡总拿这个笑话他：“冯洛祈，你跑步还没我奶奶快呢，平时多吃点饭吧，不然风一吹就倒了。”

　　冯洛祈也不生气，反而怼回去：“我这是脑力劳动者的标配，不像某些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两人的贫嘴日常很快又被同学们注意到了，加上安攸怡之前和高粼玹的谣言还没完全平息，新的谣言又冒了出来——这次是安攸怡和冯洛祈。更有意思的是，冯洛祈和高粼玹其实是好朋友，两人经常一起打球、一起回家，于是班里又开始传“冯洛祈和高粼玹是一对”的谣言，三个主角的关系被传得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安攸怡和高粼玹，一会儿是安攸怡和冯洛祈，一会儿又是冯洛祈和高粼玹。

　　面对这些离谱的谣言，安攸怡、高粼玹和冯洛祈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很搞笑。有一天，冯洛祈建了个三人微信群，拉了安攸怡和高粼玹进来，群名直接叫“罗马斗兽场”。

　　“什么意思啊？”安攸怡在群里问。

　　高粼玹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包：“意思就是我们三个每天斗来斗去，跟斗兽似的。”

　　冯洛祈没说话，直接把群名改成了“阳光花园”，还配了个沙雕的太阳笑脸表情包。安攸怡看了直发笑，又把群名改成了“谁都不要当小（3）”，还在后面加了个狗头表情包。

　　从那以后，这个微信群就成了三人的“贫嘴基地”，群名改了又改，从“快乐互怼小组”到“反谣言联盟”，再到“五年级干饭天团”，没有一个群名能坚持超过三天。他们每天在群里分享学校的趣事，互相吐槽老师和作业，还不忘互相贫嘴。

　　高粼玹发了张自己和狗的合照，说“我家少爷的专属沙发”，安攸怡立刻回“哟，这不是和狗过日子的小胖子吗”；冯洛祈吐槽体育课跑步太累，安攸怡就调侃“火柴棍快被风吹倒了”，高粼玹也跟着附和“就是，跑不过女生还好意思说”；安攸怡抱怨作业太多，冯洛祈就说“来，借你抄我的学霸笔记”，高粼玹则发“我让我家司机送你一套教辅资料，比笔记管用”。

　　群里的气氛永远热烈又欢快，那些在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在他们眼里反而成了互怼的素材。他们从来没把这些谣言当真，也从来没觉得彼此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只是单纯地觉得，和另外两个人一起贫嘴、一起打闹的日子，特别开心。

　　五年级的时光，就在这样的互怼、谣言和沙雕微信群的陪伴下，慢慢流淌着。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照在三张年轻的脸上，映出他们眼里的清澈与明媚。那些看似幼稚的争吵，那些离谱的谣言，还有那个改来改去的微信群，都成了这段时光里最鲜活的印记，纯粹又热烈，像夏日里的阳光，温暖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