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28、喜欢（副CP） “我哄你”

　　周哲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累了。
　　十年了。从大学第一次见到沈诺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他逃不掉的劫。那时候沈诺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Omega，却冷得像一座冰山。周哲当时就想，这座冰山，他总有一天要融化。
　　十年过去了。冰山没融化，他自己倒快被冻死了。
　　那天晚上从沈诺公寓离开后，周哲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他想起宁悬说的话——“你要是真的累了，就放手吧。”放手？说得容易。要是能放手，他十年前就放了。
　　但这次，他真的累了。
　　他给宁悬发了那条消息，说“我和沈诺睡了”，说“他第二天把我赶出来了”，说“我累了”。发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个怨妇。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然后宁悬回他：“想清楚了就好。”
　　想清楚？他从来就没想清楚过。喜欢沈诺这件事，从来就不是“想清楚”能解决的问题。
　　那天之后，周哲没有再联系沈诺。公司的事照常处理，应酬照常去，笑也照常笑。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会想起沈诺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想起他喝醉时难得流露的脆弱，想起那晚他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样子……
　　算了。不想了。
　　他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从今天起，忘掉沈诺，重新开始。
　　然后，三天后，沈诺站在了他家门口。
　　周哲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沈诺穿着那件他熟悉的深灰色风衣，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你……”周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淡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周哲从未见过的东西——慌乱？不安？还有……脆弱？
　　“你怎么来了？”周哲问。
　　沈诺还是没说话。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周哲的衣领，把他拉近，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味，带着薄荷的冷冽，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周哲愣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沈诺吻得很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他的唇很凉，但贴上来的那一刻，周哲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沈诺……”周哲想推开他问清楚，但沈诺抱得更紧了。
　　“别说话。”沈诺在他唇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抱我。”
　　周哲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只知道，沈诺在主动吻他，沈诺在主动要他。这个他追了十年、连多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的Alpha，此刻正站在他家门口，说“抱我”。
　　他还能怎么办？
　　周哲反手关上门，把沈诺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了回去。
　　那晚，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有身体在对话，只有信息素在交融——檀香和薄荷，本该是清冷的味道，此刻却热烈得像要烧起来。
　　周哲知道自己不能标记沈诺。他们都是Alpha，永久标记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咬了沈诺的后颈，在那个本应有腺体的地方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沈诺疼得闷哼一声，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
　　“周哲……”他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声音颤抖。
　　周哲停下动作，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沈诺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泪光。
　　“怎么了？”周哲轻声问。
　　沈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周哲的心猛地揪紧了。
　　“宁悬说，你说你累了。”沈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周哲从未听过的脆弱，“我以为……你放弃了。”
　　周哲愣住了。他想起三天前给宁悬发的消息，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原来，沈诺都知道了。
　　“我……”周哲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诺继续说：“那天早上把你赶走之后，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我做不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一直在想你。”
　　周哲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沈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和坦诚，“我一直以为我喜欢林景。但那天晚上你吻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他。我只是习惯了追着他跑，习惯了他若即若离的态度。那不是喜欢，那是执念。”
　　“那你对我……”周哲的声音有些抖。
　　沈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吗？”
　　周哲摇头。
　　“我把林景送我的所有东西都扔了。”沈诺说，“然后我在想，如果周哲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想了很久，发现我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看着周哲，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追了我十年，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你吻我的时候，我心跳快得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是因为你走了之后，我想你想得发疯。”
　　周哲的呼吸都停了。
　　“周哲，”沈诺叫他的名字，“你还愿意要一个花了十年才想明白的傻瓜吗？”
　　周哲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十年了。
　　他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沈诺……”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知道。”沈诺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周哲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再敢让我等，我就……”
　　“就怎么？”
　　周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凶狠却又温柔：“我就把你绑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
　　沈诺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终于融化了，像春日的阳光。
　　“好。”他说，“你绑吧。”
　　周哲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等待，值了。
　　那晚，他们没有再睡。
　　周哲把沈诺按在床上，一遍遍地吻他，一遍遍地要他。每一次，他都在沈诺耳边说“我爱你”。沈诺一开始还会回一句“我也爱你”，后来就只能喘着气，抱紧他。
　　天亮的时候，沈诺已经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趴在床上，后颈那个被周哲咬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身上全是吻痕和指印，整个人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
　　但很奇怪，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周哲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疼吗？”
　　“你说呢？”沈诺有气无力地回，“你咬了一晚上。”
　　周哲低笑，手指轻轻抚摸他后颈的牙印：“没办法，标记不了你，只能咬。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永久印记。”
　　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过身，面对着他。
　　“周哲。”
　　“嗯？”
　　“这个印记，我会一直留着。”沈诺认真地说，“不管过多久，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在我身上留的印记，我都会留着。”
　　周哲的心软成一团。他低头，吻了吻那个牙印：“好。那我以后天天咬。”
　　沈诺瞪他：“你是狗吗？”
　　“你的狗。”周哲理直气壮。
　　沈诺被他这副无赖的样子逗笑了，伸手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
　　“礼尚往来。”他说。
　　周哲笑了，把他搂进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诺。”周哲叫他。
　　“嗯？”
　　“你饿不饿？”
　　“饿。”沈诺老实说，“被你折腾一晚上，不饿才怪。”
　　周哲笑了，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做早餐。你等着。”
　　他起身下床，随便套了条裤子就往外走。沈诺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周哲。”
　　周哲回头：“嗯？”
　　沈诺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不准再说累了。累了就告诉我，我哄你。”
　　周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好。你哄我。”
　　“嗯。”
　　“那现在，”周哲走回床边，俯身看他，“我饿了，不想做饭。怎么办？”
　　沈诺挑眉：“那你想怎么办？”
　　周哲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沈诺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他：“滚！”
　　周哲笑着躲开，但还是被他踢了一脚。他捂着被踢的地方，满脸无辜：“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让你说这个了？”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诺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掀开被子，自己下床：“我去做。”
　　周哲赶紧拦住他：“别别别，我来。你躺着。”
　　沈诺不理他，径直走进浴室。周哲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漱。沈诺从镜子里看到他那副傻笑的样子，忍不住问：“笑什么？”
　　“笑我媳妇好看。”
　　沈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刷牙。但周哲看到，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早餐是周哲做的。很简单，煎蛋、吐司、牛奶。但沈诺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好吃吗？”周哲问。
　　“嗯。”
　　“那以后天天给你做。”
　　沈诺抬头看他：“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周哲笑了：“再忙，给你做早餐的时间还是有的。”
　　沈诺低下头，继续吃。但周哲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吃完早餐，周哲去洗碗，沈诺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沈离发来的。
　　【哥！听说你和周哲哥在一起了？真的吗？！！！】
　　沈诺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嗯。
　　沈离秒回：啊啊啊啊啊！太好了！！！我终于有嫂子了！！！不对，是哥夫？？？
　　沈诺：“……”
　　沈离：“不管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妈说想你了！爸嘴上不说，其实也想！还有李婷阿姨也问！”
　　沈诺想了想，回复：“周末吧。”
　　沈离：“好！我告诉妈！对了，宁悬让我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请客！”
　　沈诺看向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周哲，周哲正好回头，朝他笑了笑。
　　沈诺心里一暖，回复：“好。”
　　放下手机，他起身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周哲。
　　周哲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沈诺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周哲笑了，擦干手，转过身抱住他。
　　“沈诺。”
　　“嗯？”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沈诺抬头看他：“你觉得呢？”
　　周哲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认真和温柔：“我觉得像做梦。”
　　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醒了吗？”他问。
　　周哲摇头：“更晕了。”
　　沈诺忍不住笑了，靠在他怀里。
　　窗外，阳光正好。
　　厨房里，两个人相拥而立。
　　十年等待，终于换来这一刻。
　　周哲想，值了。
　　沈诺想，傻瓜。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檀香的味道。
　　那是他未来一生，都会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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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两人一起回沈家吃饭。
　　沈柒看到周哲，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说什么。姜柳倒是热情得很，拉着周哲的手问东问西，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小哲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妹妹。”
　　“做什么工作的？”
　　“和宁悬一起创业，开了家公司。”
　　“哦哦，宁悬那个公司我知道，做得很不错！那你收入应该也不错吧？”
　　“妈！”沈诺忍不住打断，“你查户口呢？”
　　姜柳瞪他一眼：“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带人回家，我当然要问清楚！”
　　周哲笑着打圆场：“阿姨您问，我都可以回答。”
　　姜柳满意地点头，又问了一堆问题。周哲一一回答，态度诚恳，礼貌周全。
　　沈柒虽然一开始脸色不好，但听着听着，脸色也缓和了。等姜柳问完，他清了清嗓子，说：“小周，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周哲看了沈诺一眼，沈诺点点头。他跟着沈柒进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沈柒坐在书桌后面，示意周哲坐下。
　　“你知道，我不太同意你们两个的事。”沈柒开门见山。
　　周哲点头：“我知道。两个Alpha在一起，确实不符合传统观念。”
　　“你知道就好。”沈柒说，“但我看你今天的态度，是认真的？”
　　“是。”周哲认真地说，“叔叔，我喜欢沈诺十年了。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这辈子非他不可。我不会因为他是Alpha就放弃，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同意就动摇。”
　　沈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十年？”他问。
　　“十年。”周哲点头。
　　沈柒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那小子，让你等了十年？”
　　“不是他让我等，是我愿意等。”周哲说，“他值得我等。”
　　沈柒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反对。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
　　“您说。”
　　“要是你以后敢欺负沈诺，我饶不了你。”
　　周哲笑了，认真地点头：“您放心。我欺负自己都不会欺负他。”
　　从书房出来，沈诺迎上去，小声问：“怎么样？”
　　周哲握住他的手，笑着说：“过关了。”
　　沈诺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姜柳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吃饭吃饭！今天我做了好多菜，你们多吃点！”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沈离和宁悬也在，小松果坐在儿童椅上，好奇地看着周哲。
　　“你就是周哲叔叔？”小松果问。
　　周哲点头：“对，我是。”
　　“那你是大伯的男朋友？”
　　沈诺被呛了一下。
　　周哲笑着点头：“对，我是。”
　　小松果歪着头，认真地说：“那你以后要对大伯好哦！不然我会咬你的！”
　　沈离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周哲也笑了，认真地说：“好，我一定对他好。”
　　小松果满意地点头，继续吃他的饭。
　　沈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周哲的时候，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现在，他很庆幸。
　　庆幸周哲没有放弃。
　　庆幸自己终于想明白。
　　庆幸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饭后，两人告辞离开。走出沈家大门，周哲牵住沈诺的手。
　　“沈诺。”
　　“嗯？”
　　“谢谢你。”
　　沈诺看他：“谢什么？”
　　周哲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沈诺沉默了几秒，然后反握住他的手。
　　“傻瓜。”他说，“该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