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怨结》枕予眠

5、生怨:第二章

　　“偷孩鸟？”相竹玉抬眸带着疑惑“为什么要偷孩？难不成是为了吃？”相竹玉起身道“归墟尚书阁中记载妖吃人，便是为了修炼法术，吸食精气，便可成神。”
　　藜芦皱眉“可他偷的都是小孩，若要吸食精气找寻常男子便可。”
　　相竹玉回眸看向藜芦“莫非是为了刚才的妖阵？抓小孩，把他变成鸟妖？”
　　藜芦看向卷宗最后一句“多为难产妇女所化？”她沉思“执念……难产……”
　　“孩子！”
　　“孩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执念便是那死于难产的小孩！”相竹玉先一步道。
　　“所以她才会抢夺别人小孩来当自己的孩子，弥补那未出世孩子的母爱？”藜芦皱眉带着一丝惊讶。
　　“执念若是孩子，真相是什么？”藜芦看向卷宗，可卷宗没有显示，剩下的还需要从鸟妖身上所找。
　　藜芦将卷宗放进布袋，轻声“我们需要回去，闯入鸟妖为我们编织的幻境，从幻境里拼凑真相。”她看向相竹玉抬手在相竹玉的手心留下藜芦的印记“切不可迷失，我们需要醒来。”
　　相竹玉愣住“你的意思是自投罗网，进入幻境，我们还容易醒不过来？”
　　藜芦抬眸“嗯。”
　　相竹玉一瞬间脑子大“咱俩牵绊可不深，怎么醒！”
　　藜芦一顿“反正，醒不过来就变成鸟妖，你自己选？”转身拿着弯弓对向颠倒的天空，拽着相竹玉的后衣领，飞进漩涡。
　　重新站在陆地上，相竹玉并没有太高兴，若站在陆地的代价是进入鸟妖的幻境，他宁愿在颠倒世界生活。
　　四周静悄悄，藜芦侧身躲在一扇门后，相竹玉则抬手轻轻攀附，贴着藜芦小声道“那鸟妖呢？怎么没……”
　　话未说完，便被藜芦捂住了嘴巴，这才发现，那只鸟妖幽绿色的眼眸正在相竹玉的身侧，暗中探查气息。
　　藜芦见鸟妖一步一步靠近，转身拽着相竹玉的手，侧身滑过地面，将相竹玉扔上屋顶，自己则站在鸟妖的面前。
　　“师傅！”相竹玉带了些急切喊到“上来，你刚才不是说这是它的底盘，怎么……”
　　他突然噤声，藜芦站在那里一声不吭，而鸟妖侧头看了看，片刻后却朝着相竹玉飞去，相竹玉侧身躲过，鸟妖察觉气息，飞转回来，继续冲刺，而相竹玉早已跳下房梁躲在稻草堆里，拼死捂住嘴巴。
　　鸟妖飞转回去却未发现任何人，不由带了些气恼，一声鸣叫划破天际。
　　藜芦猛然抬眸，看向鸟妖，脑子里回忆起刚才卷轴上所忽略的细节，王母娘娘身侧的神兽——青英。
　　在上古之时，每天的太阳是需要神女击鼓去唤醒的，刚才那一声，自己曾在阁主的葶星阁里听过，阁主说那是神鸟的悲鸣。
　　藜芦顺手揪着稻草堆里的身影，转身走进一间屋子，一言不发摊开记簿，找到那一行字。
　　“雀渊原为西王母的坐骑。”
　　相竹玉还在捂着嘴，坐下看着藜芦，眼神询问。
　　藜芦淡淡“孩子或许不是心结。”
　　相竹玉一愣微微松开了手，刻意压低声音“你从何得知，还有……你刚才为什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要不是我发现鸟妖听声辩位，我估计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他轻声嘟囔，默默抱怨。
　　藜芦才没空听他抱怨，也压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那一声鸟叫，可觉得熟悉?”
　　相竹玉思考一瞬道“一声鸟叫而已，虽然不似曾经听过的那些，但确实给我一种熟悉感，可……我绝对没有听过。”
　　藜芦带着疑惑“你怎么那么笃定?”
　　相竹玉想起父亲喜欢逗鸟，母亲为了哄他高兴便买了许多不同种类的鸟供他欣赏，父亲虽然不喜他，可也会默认让他进屋子观赏鸟儿，相竹玉便是从那时也对鸟起了兴趣。
　　那时候相竹玉年纪小，看着鸟儿，总有一种撕碎它的愿望，等他回神，鸟儿已经在他的手里没有了气息，他惶恐的看向父亲，可父亲却只是沉默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那天起，相竹玉便想要远离鸟儿，甚至他的噩梦都是和鸟儿有关，他不止一次梦见自己抓着鸟儿，直接将它撕碎塞进嘴里咀嚼，当他吓醒，却看见父亲站在他的床前，又是那种冷漠至极的表情，只是这一次多了些疯狂。
　　相竹玉轻笑，岔开话题“我记忆好。”
　　藜芦察觉他不想说，摊开记簿“雀渊应是西王母的坐骑，青英。改名换姓下凡，成为雀渊，她的执念或许是西王母。”
　　相竹玉一顿，抬眸“西王母居然真的存在?”
　　藜芦点头，卷起记簿，轻声道“你们人间所信奉的神都是存在的，只不过他们各司其职，并不会过多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西王母是掌管瘟疫，刑罚，灾疠的凶神传说她居住在昆仑山，身侧有两只玄鸟做伴。”藜芦思绪开口“若要破除幻境，估计……需得请西王母出山才可摆平。”
　　“出山?”相竹玉一下子破了音，外头鸟妖的嘶吼又多了几分，他连忙刻意压低声音“西王母哪是那么好请的，而且你都说了她是凶神，再者雀渊……”他顿了顿改口“青英已经属于背叛西王母了，你若是过去，免不得火上浇油，万一激怒她怎么办?”
　　他不免担心，虽然他没见过西王母，也不知她到底如何，可毕竟是凶神，总归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