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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怨:第一篇 烛光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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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熄灭,两人隐匿于月窗撒进来的月色,窗外鸟叫不停。
藜芦看向相竹玉“是这么个理吗?”
相竹玉连连点头道“自然,莫不是师傅还将我当成一个男人?我只是徒弟,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藜芦犹豫片刻,松口道“那便依你。”她施法,藜芦草缠绕浪花,一头绕过藜芦的手腕,一头绕着相竹玉的手腕“这样,就算你被带走,我也会跟着你的。”
相竹玉看向缠绕手腕的藜芦草淡淡呢喃道“嗯,跟着我,只跟着我。”
第二日一早,窗外依旧鸟叫不停,相竹玉轻轻皱眉,睁开眼睛,他从小娇生惯养,自然睡不得硬板,而他睡眠又浅,鸟叫声就这么响彻一夜,直至天亮因为过于疲惫才堪堪睡着,可这鸟叫声不仅不减反而更吵。
“醒了便起来。”声音顺着月窗透入的风流入相竹玉的耳朵,他抬眸“师傅,你不困吗?”他撑着地面起床道“你一晚没睡。”他睡的浅,自然知晓藜芦没有睡着,就这么硬熬着躺了一夜。
藜芦看向相竹玉“这个城不对。”
相竹玉原本还发困的眼神,在听见这句话后骤然间睁大道“如何不对?”
“鸟叫声不停,晚上就算了,人间早市行人众多,按理来说鸟叫不可能此起彼伏,而且我昨晚无聊,便施法出魄去外头逛了逛,可我看见这座城,没有一人,只有魂。”藜芦声音轻轻的。
“魂?”相竹玉反问“那昨晚看见的小二亦是……”话没说完在藜芦平淡的眼神下反应道“那这个屋子?”
藜芦抬手,弯弓悬于眼前,她伸手握住,另一只手勾着箭抬眸对准屋顶正中“破!”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两人已不在屋内而是出现于客栈之外,因为幻术已破,整个屋子样貌破败不堪,甚至因为年久失修,清风吹过,门板嘎吱作响。蜘蛛网盘于房梁,灰尘布满整个客栈,腐霉味充斥于鼻腔,藜芦抬手捂住口鼻。
相竹玉则没空搭理,一想到昨晚是在这样的房间里睡觉,他便觉得浑身脏兮兮的,甚至感觉自己身上爬了蛊虫,痒痒的。
“你住的是干净的。”藜芦淡淡撇过提醒道,看着相竹玉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眸子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却在相竹玉瞥向的眼神里收回视线看向屋子道“一叶障目,将外来者的眼睛蒙蔽,只让他能看见自己的幻想。”她轻声解释。
相竹玉难受的心里一下子好受许多道“师傅,照你这么说,是有一个和你一样厉害的人在这里施法让别人误以为这座城有生机?”
藜芦点头转身看向集市,而在相竹玉的眼里,原本安静的空间在他回眸时,耳边充斥着小贩的叫唤声。
“师傅,这是……”他有些愣神,下意识看向身边却不见藜芦的踪影,一时有些慌神,冲向街道中央喊到“师傅!师傅!”
正在他想往前寻找时,手腕那株藜芦勾着浪花的绳瞬间绷直,相竹玉被勾的差点摔倒,站稳后看向手腕,一顿“师傅!”
他看向绳子的另一头,连忙冲过去,可说时迟那时快,原本热闹的街道,一瞬间安静下来,背对着相竹玉的人,却在相竹玉靠近的一瞬间变成鸟头,鸟嘴的小孩,而他们的视线则盯着他。
相竹玉和藜芦的绳子距离越来越短,可靠近的鸟头小孩却越来越多,就差一点距离时,一阵狂风吹过,那条绳猛然断裂,相竹玉随即跌坐在地上,他还没顾及自己的屁股,却被一双巨大的鸟爪所震慑,他颤颤巍巍抬眸,一只快要有房楼那么大的鸟妖出现在面前,一声鸣叫划破天际。
相竹玉痛苦的躺在地上捂着耳朵,试图驱赶。
而在另一边,藜芦回眸却没有看见相竹玉,她紧紧皱眉看向手中的那条绳释放出亮光,她连忙冲过去拽住绳子往后拉,却在快要接近的一瞬间猛然崩裂,下一秒,那条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愈合,而藜芦则连忙冲进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相竹玉痛苦的跌坐在地上和那只大鸟的鸣叫。
“玄月赐福,血入川!定!”她冲至相竹玉的面前,挑破手指鲜血溢向弯弓,射向那只大鸟的嘴中,顺便转身施法将所有鸟奴定格。
这才回眸看向跌坐在地上的相竹玉道“没事吧?”她眼神里带了些关怀“你被一叶障目了,它则趁你不备,将你拖入幻境,有一种妖怪最是喜爱此事,而她的真身也同样是鸟。”他顿了顿道“先出去,之后再议。”
藜芦并没有回眸看那些被她定格的鸟妖,而是拿着弯弓射向半空,箭羚划过天际出现一条漩涡,藜芦伸手握住相竹玉的手,拉着他飞出漩涡,两人落于时空颠倒之际。
“这是?”相竹玉环顾四周,所有东西颠倒,他俩像是行走于天空,脚下一望无际,莫名惊吓。
“颠倒时空 。”藜芦轻轻皱眉“因为一叶障目之法是找到破绽锁定,将它撕开,而刚才,因为紧急,若不及时撕裂缝隙,我们都会沉溺于虚化空间……”她顿了顿“变成鸟奴。”
“那该如何?”相竹玉看向藜芦道。
“找到它的执念,撕开美好画面,复原真相。”藜芦从口兜里拿出记薄,抬手翻开。
上面记载:姑获鸟,夜飞昼匿若妖鬼,有羽毛时为飞鸟,脱去羽毛则幻化为妇人。喜夺人子,小孩衣不可晒,毛落衣中,当为鸟祟,传说为难产妇女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