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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船共赴摆花会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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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发生什么事了?!”
“船怎么不动了!”
“没事吧”
一瞬间大家也不闲聊了,笑容转变成惊疑,纷纷对船员发起问询…
廿流苏条件反射地看向苏㻍,却只能见到扶着栏杆看向船下的背影
反应过来又觉好笑,若这人那么神通广大料事如神,就不会出现县令夫人那一档子事了…
这时舱内有人陆续跑了上来,喊着,“船底破了!”
这话一出就跟石头落入水中,原本冷静下来的游人们顿时吵起来。
怎么办,会不会淹死,有没有人来救,船底为什么会破…各种问题混杂,在甲板上悬绕…
廿流苏探头朝舱内看去,惊觉那破不是一般的破,此刻舱内已经能够看见水了…
好离谱…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马上就能靠岸了,加速前进!”船长喊道:“大家别慌”
就算是这样,等水到了一定高度后,想必就难以划得动桨了。
而就此刻离岸距离来看,有点悬,更别提船破损的原因。
“啊!”
船身再次震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上,廿流苏扒住栏杆,看见水底浮现出一簇簇黑色影子,它们围绕在船体周围,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抬头四处望去,此刻已经远离港口,但在那边既能望见渌渚州,应该也可以看到这条船…
“船长,好像是伏木鱼在啃食船底”,就在她边上,一个人喊道。
伏木鱼…廿流苏没听过,看他们似乎面露难色,恐怕暂时没有应对之法,便问那人:“伏木鱼是什么?吃木头吗?”
青年瞅了她一眼,说:“什么都吃”
廿流苏又说:“可有解法?”
青年:“这个数量,恐怕把木头啃没了才会罢休”,而后听见船舱内传来呼声,他立马跑了下去。
船行驶得越来越慢,最后基本没动了,在偶尔的撞击之下,下沉幅度越来越大。
廿流苏看向还在与船长交流的苏㻍,趁着平稳朝他走去,刚要到桅杆,就觉身体失去平衡要往后倒退。
她下意识地想抓住杆子,但距离尚远,刚退了一步,就觉手腕一重,接着一股大力把她拉了过去。
船体倾斜,尾巴要到水里去了,舱内的人已经尽数跑出,和其他人一起聚集在甲板上。
廿流苏抱住了杆,那股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没有平复,“谢谢”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人出声,皆是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周围情况,一边望着船长,眼神充满希冀。
她问:“迷药对那些鱼有用吗?”
虽然不愿意暴露自己随身带迷药的事实,但整条船都要入海了,不会游泳还能扒着木板,水里的鱼却不会放过他们。
“丫头,你有迷药?”船长看起来不太相信,又有些期待。
廿流苏默默掏出她的精致小瓷瓶,自信满满:“药效很强”
船长道:“那就试试”
“我来吧”,青年接过瓶子,把药倒在船体周围。
廿流苏:“…”那是她精心调配留做危机时刻用的,没想到竟然用在了海里,不知道能留下几成效果。
一转头,苏㻍正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廿流苏疑惑歪了下头,“干嘛?”
苏㻍:“不曾想姑娘竟然随身带迷药…”
果然,就知道会被拿来说事,廿流苏道:“保命的手段罢了。”
苏㻍点头,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什么意思。
“…有效果”
船头的氛围在此后显然轻松了点,廿流苏也暗自松了口气,接着便听见船长竟开始讲述落水后的注意事项…
“…”
港口的救援迟迟没有出现,倒是渌渚州的方向来了几条小舟,廿流苏颇为紧张,但见苏㻍不现慌张,也不想落了下风。
眼看木船逐渐没入水中,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没有浮木
何况这条来往码头与州的船上并没有太多东西,能浮着的也不够这么多人扒啊,那岂不是要跟着船沉水里了…
扑通一声
有人率先跳入了水中,廿流苏看过去,又自我安慰只要不挣扎,放松身体,人应该是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
她再次看向远处的小舟时,大船终于支撑不住,抛弃了所有人。
绕是做好了准备,真的落水还是觉得太快了。水面直接淹过了头顶,深吸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没了,脚下更是毫无支撑点,身体在水中不受控制,而水面上还飘着被迷晕了的鱼…
迷药应该没了吧…
好冷啊,冬泳的人不怕冷吗…
为什么没有上浮呢…她看着水面,不经意地想到这些问题。
咕噜咕噜咕噜…她挣扎起来,口中却一次又一次涌进海水
“喂!”
“唔咳咳咳咳…咳…咳…”
乍一出水面,廿流苏便止不住地咳嗽,等缓过来后,才注意到把她拉出水的是苏㻍。
她条件反射想让开距离,就听苏㻍道:“船到了”
他揽着她游到小舟边,用力一提帮她上船。
“…”
一行无人伤亡,只是个个狼狈不堪、沉默地到达渌渚州。
州中繁花似锦,连唯一的酒楼也装点上了花草,但无人有心情赏花,只快速地往楼中赶,以去除满身寒意。
而州中酒楼是乐十二支所开,其财力雄厚,准备自是齐全,当即就为所有人安排好了房间。
“请问小姐身体如何,可有不适?”
廿流苏换上酒楼提供的干衣服出来,面对这特意等在门前小二装扮的人,疑惑道:“你是谁?”
“我是故临城花店的伙计,听闻您呛水了,来问问你,可还有其他需要?”
廿流苏摇头,“不用了”
她走出几步,伙计道:“那小姐之后若有什么需要,可知会酒楼,今日一切花销由花会包揽”
廿流苏点了点头,心想这花会还真大方。
州中的楼与城内的乐十二支不同,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是客栈,她下到一楼,本想喝点热水,走至堂中央,却瞧见一桌三人甚是眼熟…
对方显然察觉到她打探般的视线,就要看过来时,她认出了是什么人,当即原地转身就欲离开,又结结实实撞上另一人
“抱歉”
苏㻍举着双手,似乎想扶她,见她站稳了,还快速越过他往门外走,不免觉疑。
再抬头一看,脸上便露了笑意,边走边打起招呼,“屹枬兄”
“…”
门外的廿流苏松了口气,近些天要么在偏僻的窄街,要么跟鹤鸣几个一块,或者在宅子里,根本没有机会与张家人碰上,刚才确是好险。
看来店铺一事还得考虑些其他因素…
她思考一番,便抛诸脑后,往各色花草走去。
为了看这些花差点淹水里,怎么也得好好看看,所谓的奇花异草。
“载乐哥,刚才在船上我见到你了”,张屹儋开心道。
苏㻍摸了摸他的头,“在船上没有吓着吧?”
张屹儋自豪道:“当然没有,而且在水里我游的可快了”
苏㻍夸赞了一番,张屹枬问:“先前你救下的那女子,不像城中人”
张屹儋道:“是欸,轻水城的人都会水啊”
苏㻍说:“你说的是章喜姑娘吧,她是别地来城中做生意的,租了我家的宅子,有过几面之缘”
“章喜…”
“屹枬兄认识?”
张屹枬摇头,“只觉眼熟,想来是我认错了”
“…”
“啊听闻张老近日染了风寒,不知…”
正专心致志观察花瓣的廿流苏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那几个人已经吃完东西从楼里出来,只得转战阵地绕去大楼后边。
没想到来的不凑巧,正遇到两人拖舟出行,看见她后动作一滞,客气道:“姑娘来赏花啊”
廿流苏:“对啊,这边摆的还不一样呢”
“那您慢慢赏,我们俩还有事先走了”
“欸”,廿流苏叫住他们,“你们去哪里?”
“大船出事,摆花不停,老板让我们随时候着,怕再出什么事”
“噢”,廿流苏点头,“辛苦了,你们去吧”
目送两人离开后,她才在长凳上坐下准备看看怎么回事,侧面就转出一浑身透着英气与果敢的女子,只一眼,就讲她的视线抓取住了。
廿流苏:“…”
对方束着高马尾,根根青丝整齐地拢于脑后,额前仅有几缕碎发随意散落,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唇,此时微微抿起,更带有几分飒气。
注意到她的视线,对方轻轻地皱了下眉,走近道:“你是谁?”
模特到了跟前…廿流苏感慨,答道:“我名章喜,你好…”
“章喜?你与苏㻍什么关系?”
“…”,怎么哪里都有他,廿流苏道:“租了他家宅子,有过几面之缘。”
“嗯。”
对方似乎没有要告诉她名字的意思,自顾自看起旁边的花来。
于是廿流苏主动跟上,问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鹤黎。”
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性,廿流苏只觉世界太小,“那鹤县尉…”
“我是他胞姐。”
“噢”,有那感觉,但表面看来比鹤鸣有人情味多了…
鹤黎侧头,“你如何认识鹤鸣?”
“呃…牵涉到案子,去过县廨几回。”
她点了下头。
“…”,廿流苏换了个话题,“你也喜欢看这些花草吗?”
鹤黎:“不喜欢。”
“那…”
“无聊,随便看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