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局中温火 ...
-
午后的悦麓台浸在橘红色的余晖里,落地窗将漫天霞光尽数揽入室内,落在深棕色真皮沙发上,给相拥而坐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空气中金桂的甜香还未散尽,混着季知瑾身上淡淡的卡比龙灰卡余味,又掺了简谲惯用的雪松沐浴露气息,交织成独属于两人的暧昧氛围,静谧又缱绻。
简谲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被无形的线绷着,带着他与生俱来的矜贵与自持。膝头的银色平板还亮着,屏幕上是他方才点开的竞技游戏界面,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神却算不上专注,余光总不自觉往身旁瞟——季知瑾坐得实在太近了。
两人之间本该留着一拳宽的空隙,足够自在舒展,可季知瑾像是自带磁吸,落座时便下意识往简谲身边靠,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贴到简谲的肩头,手臂偶尔还会不经意碰到一起,传来滚烫的触感。简谲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在屏幕上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泛起浅红,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险些破功。
他向来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哪怕对方是季知瑾,是那个藏在他心底许久的人,也依旧觉得浑身不自在。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坦然接受这份过于亲昵的距离,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溺其中,落了下风。于是,简谲不动声色地往沙发外侧挪了挪,真皮沙发的面料细腻,挪动时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刻意放缓动作,装作只是调整坐姿,目光依旧落在游戏屏幕上,仿佛刚才的挪动不过是无心之举。
可他刚挪开一寸,身旁的季知瑾便像是察觉到了,紧跟着往他这边凑了凑,不仅填补了方才空出的空隙,甚至比之前靠得更近了些。季知瑾的手臂直接贴上了简谲的胳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面料传过来,烫得简谲指尖一颤,游戏里的角色险些被敌方击杀。
这下,简谲再也没法装作不在意了。他停下游戏操作,眉头微蹙,侧头看向身旁的季知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与慌乱,却又强撑着从容:“靠这么近干嘛?挤得慌。”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裹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嫌弃,眼底却没什么真的怒意,反倒像是在控诉季知瑾的得寸进尺。
季知瑾早就摸清了简谲的性子,知道他看似强硬,实则最吃软不吃硬。听见简谲这话,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收敛了所有的从容,立马往后挪了挪,乖乖靠在沙发扶手上,与简谲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姿态显得格外乖巧,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主动凑近的强势。
简谲见他这般识趣,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消散,也没再多想,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平板的游戏上。他坐得愈发端正,脊背绷直,指尖在屏幕上灵活跳跃,专注地操控着角色,屏幕上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将客厅里的静谧打破,却也恰好掩盖了他微微加速的心跳。
他没注意到,身旁的季知瑾根本没真的安分下来。季知瑾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简谲的侧脸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算计。他看着简谲认真游戏的模样,长长的眼睫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鼻尖小巧精致,嘴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专注的认真,连耳尖那点未消的绯红都显得格外可爱。
季知瑾的心眼向来多,哄人、拿捏人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尤其是对付简谲这种死要面子又心软的人,装可怜、扮委屈向来是百试百灵。他知道简谲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柔软,只要自己表现出半分委屈,他定然会心慌意乱,哪怕嘴上强硬,行动上也一定会妥协。
于是,季知瑾悄悄调整了坐姿,双腿微微弯曲,脚尖朝着简谲的方向。他先是轻轻动了动脚,像是无意识地调整姿势,而后,脚尖缓缓抬起,轻轻踢了踢简谲的小腿。那力道极轻,像是羽毛拂过,若有若无,带着几分刻意的不经意。
简谲正操控着角色完成最后的击杀,眼看就要赢得游戏胜利,小腿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碰,力道虽轻,却足够让他分心。他下意识停下指尖的动作,游戏角色瞬间被敌方偷袭,屏幕上弹出“失败”的提示框,刺眼得很。
简谲眉头一蹙,心里带着几分游戏失利的懊恼,转头看向身旁的季知瑾,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在触及季知瑾的眼睛时骤然顿住,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此刻的季知瑾,眼眶红得厉害,像是被水汽浸过的樱桃,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未落下的泪珠,顺着眼睫轻轻颤动,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却又被他强忍着,一副委屈至极、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微微垂着眼,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弧线,透着几分隐忍的难过,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简谲瞬间慌了,刚才游戏失利的懊恼荡然无存,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无措。他连忙放下膝头的平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担忧,连声音都放软了许多:“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伤心了?”
他从未见过季知瑾这般模样,平日里的季知瑾,总是从容淡定,温柔又强势,哪怕是偶尔的戏谑,也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这般红着眼眶、泪水欲滴的脆弱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简谲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慌又乱,生怕自己刚才的话或是动作惹得他真的难过。
季知瑾听见简谲慌乱的询问,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很快被浓重的委屈取代。他缓缓抬起眼,那双蓄满泪水的丹凤眼看向简谲,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几分委屈,还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嗔怪,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格外可怜:“对啊!你才知道啊?”
那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满与委屈,像是在埋怨简谲后知后觉,又像是在控诉他方才的疏离。明明是阴阳怪气的话语,配上他泛红的眼眶和要掉不掉的眼泪,却只让人觉得心疼,半点让人无法生气。
简谲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噎了一下,却又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根本生不起气来。他知道自己方才确实刻意疏远了他,心里难免带着几分愧疚,于是放低了姿态,耐着性子哄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挪开的,你别难过了行不行?”
他向来骄傲,极少这般低声下气地哄人,尤其是在别人面前,更是从不肯低头,可面对季知瑾这副模样,他却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只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这般委屈。
可季知瑾却不领情,依旧红着眼眶,看着简谲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像是没听到他的哄劝一般。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却像是擦不尽一般,眼眶依旧通红,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
一个简单的“不能”,带着满满的倔强与委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不满,又像是在考验简谲的耐心。
简谲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心里的愧疚瞬间被几分无奈取代,甚至隐隐升起一丝火气。他本就不是擅长哄人的性子,这般低声下气哄了半天,对方却油盐不进,半点不给面子,饶是他再心软,也难免有些不耐烦。他眉头紧锁,嘴角抿紧,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意,正要开口骂他几句,让他别这般无理取闹,可目光刚触及季知瑾那双蓄满泪水的丹凤眼,所有的话语便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漂亮得惊人,丹凤眼的眼型带着几分魅惑,此刻却盛满了泪水,泛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即将滚落的泪珠,透着极致的脆弱与委屈,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让人根本不忍心苛责。简谲看着这般模样的季知瑾,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妥协。
算了,谁让他是季知瑾呢,谁让自己偏偏在意他呢。简谲在心里叹了口气,压下所有的不耐烦,再次放低了姿态,语气里满是妥协与讨好,低声下气地继续哄着:“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他一边哄着,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平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薄薄的平板掰断。那台平板是他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无论是工作还是娱乐,都离不开它,平日里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可此刻,满心都是哄好季知瑾的念头,哪里还顾得上平板,只凭着一股劲儿攥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自己的慌乱与无措。
季知瑾看着他攥紧平板、指节泛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依旧维持着委屈的神色,不肯松口。他就是要磨一磨简谲的性子,让他放下那份该死的骄傲,让他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简谲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心里愈发着急,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与骄傲了。他微微侧身,朝着季知瑾的方向靠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季知瑾泛红的眼眶,语气里满是急切的妥协,几乎是恳求一般:“我保证,以后你想靠多近就靠多近,我再也不挪开了,再也不嫌弃你挤了,行不行?你就原谅我吧。”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纵容,平日里的矜贵与强硬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妥协与在意。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季知瑾的脸上,眼底满是期待,生怕他再说出拒绝的话。
季知瑾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听见简谲这般直白的妥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眼底的委屈瞬间褪去了大半,却依旧带着几分水汽,趁着简谲靠近的机会,猛地往前一凑,身体瞬间贴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极致,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嘴唇与嘴唇之间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呼吸交缠,暧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几乎要将两人吞噬。
季知瑾微微抬着眼,那双还带着水汽的丹凤眼紧紧盯着简谲的眼睛,眼底满是戏谑与期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这样也行吗?”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浓浓的鼻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简谲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烟草余味与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撩得简谲心尖一颤,浑身都僵住了。
简谲彻底愣住了,大脑像是瞬间宕机,一片空白。他没想到季知瑾会突然靠得这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自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那几乎要接吻的距离,让他的心跳瞬间飙升,像是要撞破胸腔一般,耳尖与脸颊瞬间红得发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舍不得这份近距离的亲昵,想要靠近,又碍于骨子里的骄傲与慌乱,只能僵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季知瑾那双炽热的眼睛对视。
见简谲愣住了,半天没有回答,季知瑾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又换上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却依旧维持着近距离的姿态,那双丹凤眼里的水汽又浓了几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委屈,那可怜的模样,让人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原来就是为了骗我啊,说了不算数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透着极致的委屈,像是被人狠狠辜负了一般,连肩膀都微微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简谲本就因为刚才的近距离对视心慌意乱,此刻听见他这话,又看到他这般可怜的模样,心里的愧疚与慌乱瞬间达到了顶峰。他生怕季知瑾真的觉得自己在骗他,生怕他再次伤心难过,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慌乱与矜持,连忙伸出手,紧紧拉住了季知瑾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几乎是脱口而出:“好!这样也行!我没骗你,我说真的!”
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慌乱,却又无比坚定,拉住季知瑾衣角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怕他跑掉一般。语气里满是妥协与在意,所有的骄傲与矜持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想要哄好他的念头。
季知瑾感受到衣角传来的力道,看着简谲泛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还有那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眼底终于再也藏不住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深处蔓延开来,染满眉梢,连眼角的水汽都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得逞。
他知道,简谲终究是在乎他的,哪怕再骄傲,再别扭,也终究会为了自己放下身段。这份口是心非的温柔,这份藏不住的在意,正是他最想得到的东西。
季知瑾没有立刻拆穿自己的伪装,只是微微垂下眼,看着简谲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想要反握住他的手,却又忍住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简谲的骄傲还需要慢慢融化,这份感情,也需要慢慢沉淀。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里的委屈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鼻音,像是终于松口一般:“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许反悔。”
简谲见他终于松口,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却依旧紧紧拉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再变卦。他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的保证:“不反悔!我说过的话肯定算数,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再也不推开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庆幸,还有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矜贵与强硬,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妥协,像是得到了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眼前的人。
季知瑾看着他这般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满是宠溺。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水汽,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而后,他微微侧身,重新朝着简谲的方向靠了过去,这一次,简谲没有躲闪,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便任由他靠了过来。
季知瑾的肩膀轻轻贴上简谲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他微微侧头,看着简谲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轻声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让我难过。”
简谲听见他的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膝头的平板上,看着自己刚才差点掰了的平板,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坏。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让你突然哭了,我哪知道你这么不经逗。”
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嗔怪,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透着几分亲昵。
季知瑾低笑出声,笑声低沉醇厚,带着满满的宠溺,落在简谲的耳中,让他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他没有再调侃简谲,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望向窗外的晚霞。
漫天橘红色的霞光染红了天际,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悦麓台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动听。
简谲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旁季知瑾的气息,心里满是异样的悸动。他虽然依旧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再想推开他,反而觉得这样的距离格外安心,仿佛这样就能将彼此牢牢抓住,再也不分开。
他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季知瑾,看着他柔和的侧脸,看着他嘴角温柔的笑意,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自己,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甜蜜。或许,这样靠近彼此,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或许,放下骄傲,拥抱这份感情,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季知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对上他偷偷看过来的眼神,眼底满是笑意,轻声问道:“看什么?”
简谲被抓包,脸颊一红,连忙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平板,语气生硬地说道:“没看什么,看游戏呢。”
季知瑾看着他别扭的模样,没有拆穿,只是低笑一声,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行,待会有落日”
简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却悄悄调整了坐姿,让季知瑾靠得更舒服些。他的指尖依旧紧紧攥着季知瑾的衣角,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平板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的天,又悄悄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
晚霞漫天,温柔缱绻,悦麓台里的两人紧紧依偎,空气里弥漫着暧昧又甜蜜的气息。这一刻,没有骄傲与别扭,没有试探与伪装,只有彼此的陪伴与藏不住的情意,在这温柔的黄昏里,静静流淌,生根发芽。
简谲心里暗暗想着,或许,以后这样的时光,可以多一点,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