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圆舞 怎样才能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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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紧急的处理与补救后，场内终于迅速恢复秩序，一切也都回到正轨上。
薛娆低着头，眼底的眸光止不住地颤动着。
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濡湿，徐斯辰关心地看向她，“娆娆，怎么了？”
“紧张吗？”他笑着安慰道，“别担心，已经处理好了。”
薛娆回以微笑，“嗯。”
台下的众宾客也把刚才的故障当做小插曲，没多少人太在意此事。
于是订婚宴按照流程顺序，继续进行着。
他们共同宣读着誓词，彼此交换订婚信物，亲人和好友的祝词，最后与宾客的祝酒留影。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照常举行，全程没有再出过丝毫的差错。
可薛娆却始终噙着一张标准的笑脸，心不在焉。
“娆娆，娆娆？”
徐斯辰呼唤了好几声后，终于让她醒过神。
“啊，怎么了？”
他无奈笑笑，“你刚才又走神了。”
“是吗？抱歉，我只是......”
“我知道，流程太繁琐了，你肯定累着了吧。”
徐斯辰体贴地托着她的腰，“给你准备了平底鞋，要不要趁现在去休息室换一下？”
薛娆配合着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讪笑道：“好啊。”
趁着宾客用餐闲聊的间隙，两人则回到了休息室，让她换上一双轻便柔软的单鞋。
薛娆换好鞋子，又换了一套稍显舒适的敬酒服。
她挽着徐斯辰的手臂下楼，端起香槟杯，与在座的宾客们一一敬酒言谢。
薛娆脸上挂着合适得体的笑容，在一众宾客之间穿梭游览，不时用余光打量着某些暗角的位置。
愉快的用餐结束，宾客们随着音乐渐渐滑入舞池，纷纷跳起优雅浪漫的华尔兹。
薛娆也去休息室换上雪纺柔纱礼服，和徐斯辰一同共舞。
柔美的音乐响起，抚平了内心的焦躁，思绪也开始跟着节奏摇晃、飘荡，浮在云端。
薛娆不断挪动转圈的脚步轻盈，思维也逐渐涣散。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经和另一个人跳着华尔兹的场景。
当时的他们也是如此，融合在人群中央，俨然是那场毕业典礼上最令人瞩目的焦点。
那时的他们，是那样的欢乐、张扬，肆意地挥洒着自己的情绪。
青春是场后知后觉的阵痛，直到现在，薛娆都觉得那是一个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梦境。
可偏偏，她还时而走不出这场幻觉，困在那个甜蜜的迷宫里，不肯清醒过来。
薛娆的视线不时地朝着楼上瞥去，这一幕被徐斯辰清楚地捕捉在眼里。
他们翩然旋转、飞舞，望着彼此身后的景色迅速变换。
趁着两人转圈，距离最近的时候，徐斯辰凑近她耳边，柔声道：
“娆娆，在想些什么？”
“啊？”薛娆回神，摇头笑笑，“没什么呀，就是觉得，这一切好像梦境一样。”
“是吗？”他低笑道，“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随后，徐斯辰温柔地将她拢进怀里，和她脸贴着脸，轻声呢喃。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境，那我希望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薛娆怔愣地被他抱在怀里，温暖的黄光照耀着四周环境，她抬眼，瞥见到坐在某个角落里，身穿枪灰色西服的男人。
那人背对着自己，和对面的男女说笑交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有人从身后轻拍他的肩膀，他扭过头来，见到那张面孔时，薛娆轻微散焦，眼里难掩失望。
这不是他。
脚下的舞步不停，他们不停地在场内转着圈，收回眼神时，她骤然对上那双冷然的目光。
薛娆心里一惊，原本颇有节奏和韵律的脚步，也顿时乱了章法。
“嘶！”
听到徐斯辰轻声抽气，她连忙退开半步，面露窘色，“抱歉，斯辰，我刚才走神了。”
音乐声持续不间断，为了不影响后续跳到此处的宾客，他牵着薛娆，及时离开了舞池。
“没关系，”徐斯辰摇头笑笑，“都是我的不对，明知道你已经很累了，还非要拉着你跳这么久的舞。”
“这里比较吵，要不要去休息室小憩一下？”
“好啊，正好我也觉得有些闷。”
薛娆答应得很果断，随后由他搂着，前往二楼的休息室。
尽管她竭力忽略不远处的那道视线，却仍旧感觉如芒在背，令自己浑身僵硬不自在。
薛娆思绪混沌，进到休息室后，她就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徐斯辰找来薄毯，为她轻柔地掖好后，起身走向门外。
刚准备悄声合上房门，却偶遇路过的某位熟人。
他趁势将门带上，颇感意外地挑眉，“砚礼哥，怎么弄成这样了？”
对方平静回答：“一点小擦伤而已。”
徐斯辰点点头，“能够让砚礼哥今晚顶着伤势，来参加我和娆娆的订婚宴，这实在是我们俩的荣幸。”
“这里没有其他人，”江砚礼冷淡开口，“你不用继续演戏。”
徐斯辰伪装的假面皲裂，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绽开得意而挑衅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继续跟你绕圈子了。”
“兜兜转转，最后娆娆还是选择了站在我身边。江砚礼，我想你一定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当初我讽刺你一穷二白，没法给她带来幸福，所以你才会拼了命地学习和工作，就是为了能有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吧？”
“但是很可惜，即便你此刻功成名就了又如何？娆娆也依旧还是不要你。”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最终都会偏向我，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而你，江砚礼，出局了。”
闻言，江砚礼唇角勾起浅淡笑容，“是吗？那么，恭喜你们。”
徐斯辰对他的反应颇感意外，原本以为他会像当年那般，再次对着自己大打出手，可惜并没有。
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他也自认为没有再待下去和对方周旋的必要，便转身大步地离开。
踏下台阶时，回忆起薛娆最近的魂不守舍，他眼底眸光闪动，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迅速掠过。
即将走下楼梯的瞬间，徐斯辰骤然转身，看向身后的长廊。
见江砚礼提步走向长廊尽头的另一间休息室，他才扭身回到大厅。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躺在沙发上的薛娆才缓缓将眼睛睁开。
卷翘轻盈的睫毛颤抖着，她眼里没有一丝隐含着睡意的惺忪。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江砚礼倚靠在沙发上，把玩着红酒杯，轻柔摇晃杯内猩红的液体，随即一饮而尽。
房门被突兀地从外打开，毫无敲门的提醒和预兆。
他眼神乜斜着看过去，漠然开口，“这个时候，你应该正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熟睡。”
“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我这里？”
站在门边的人身子蓦然僵住，紧紧地攥住把手。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薛娆嗫嚅着开口，“我就是想来问一下，你的伤势......还好吧？”
这是自他们上次爆发激烈争吵之后，两人的第一次对话交流。
“关心我？”
她硬着头皮点头，“嗯。”
江砚礼哂笑，“能在前任的订婚宴上，得到她的突然关心，还真是我的万分荣幸。”
“放心吧，死不了。”
薛娆有些受不了他这种回应方式，便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江砚礼，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他摇晃着酒杯的动作顿住，随即将杯子放到桌上，起身朝着她一步步走去。
江砚礼走到薛娆身旁，拉开她放在门把上的手，贴心地将其合上。
他目光转向她，两人鞋尖抵着鞋尖，将她逐渐逼退到墙边。
“那请你教教我，”江砚礼抚开薛娆耳边的鬓发，轻声道，“应该怎样说话，才能讨得薛大小姐的欢心？”
薛娆呼吸一窒，觉得自己就不该突然头脑发热地跑来这里。
僵硬的身体只是一副躯壳，她的灵魂在空中飘荡，望着眼前这对仿佛犯着疯病的男女。
“嗯？怎么不说话了？”
“如果薛大小姐不主动教学，我又怎么能够知道，究竟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江砚礼挑起她的下巴，“薛娆，你对我满意过吗？哪怕只有一个眨眼的瞬间？”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这样。
以前无论他和徐斯辰发生了怎样的争执，最后薛娆总会先行倒向对方那边，去指责自己的过错。
如果需要面临二选一，他永远都是那个备选项。
等到事后，她又会别扭地给予自己关心和问候。
一个巴掌一颗糖，这是薛娆对他的惯用伎俩，也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无论她有多么的喜怒无常，自己都努力隐忍克制，直到彻底积攒够失望。
江砚礼抚摸着这张明艳又无情的脸蛋，讽刺笑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真是一点没变。”
薛娆胸口窒闷，那句因从前的误会而尚未出口的歉意，就那样堵塞在喉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垂下眼睫，紧抿嘴唇，不再说话。
见她默不作声，仿佛是默认了这一切，江砚礼无声笑笑，或许真如徐斯辰说的那样，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努力和挣扎，终究都比不过他。
一切根本就不是功成名就的问题，而是他天然就在薛娆那里失去了优势。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目之所及的，始终都是徐斯辰。
而他江砚礼，只配做那个分走她余光的人。
明知强扭的瓜不甜，可当初那个偏要勉强的，明明是她薛娆。
轻易招惹了自己之后，就想这样若无其事的一走了之吗？
气氛沉默良久过后，江砚礼哑着嗓子开口：
“薛娆，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够功成身......”
话音未落，一股沉重的力道撞上自己胸口，他蓦地浑身定住。
薛娆紧紧地抱住江砚礼，脸颊贴在他胸膛，感受着对方胸腔内传来的声声震颤。
“江砚礼，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那天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不该这样伤害你，不该......”
楼下笙歌曼舞，那些人正在庆祝着她和未婚夫的订婚宴。
而自己这位女主角，此刻却拥抱着前任，为他流下惭愧与悔恨的泪水。
薛娆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怎么会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是随着本能，下意识地去做了。
没有别的想法，没有其他目的，仅此而已。
静默良久之后，江砚礼轻叹一口气，垂在腿边的手臂缓缓抬起，在空中迟钝了几秒后，才伸手抚慰着她的后背。
薛娆又有什么错呢？她的那些傲娇任性，不都是来源于他的默许和纵容吗？
或许这本就是自己的错吧？一个人又有几个八年？谁又能真的等上谁一辈子？
要怪，就只能怪他回来得太晚，怪命运总喜欢让人捉迷藏。
明明当初那么竭尽全力的拼搏，那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能够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可等到自己做好准备之后，一切都已经来得太迟。
他刚计划好回国的打算，传来的却是她订婚的消息。
滚烫的热泪一滴滴洞穿着江砚礼胸膛，将他的心浸泡得又酸又疼。
曾经的那些自卑、敏感、猜忌、彷徨、患得患失......都在她此刻的眼泪下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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