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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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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或许能消磨恩情，或者用加倍的金钱弥补愧疚，都不一定是能破此死局的办法。
除非，江宁月不反对同性恋。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江存寒发现许绎已经沉默良久。
他捏着行李箱的拉杆，松了又紧：“你是不是怕被我妈知道？”
这一次许绎不想一笔带过，也不想搪塞，他把手搭在江存寒握着行李的手上：“江江，万一呢。”
江存寒有些郁闷，他把行李和许绎的手一甩，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样子似乎也不大好惹：“你怎么就笃定我妈会反对呢，我看她挺开明的啊。我打算去学校就出柜。隔着十万八千里她又不能飞来英国把我给毙了。”
“阿姨不反对当然最好了。”许绎还是觉得几乎不现实。
这句话听起来特别顺耳。江存寒又切到别的频道去了，看来许绎是在为未来做考虑，也不是不想一起住。只是顾虑起来没完没了的，如何能熬过异国恋呢，必须打消他的所有不坚定。
江存寒就想，是不是可以把坦白提上日程了。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是打直球一哭二闹三上吊呢，还是渗透式攻破心理防线？
但是这样节奏也太慢了。或者这学期回来直接把责任都推到江宁月身上：都怪你要我去英国留学，那里超多gay！你儿子已经被传染了，看着办吧。
他几乎能想象到江宁月那副色彩斑斓的脸孔，绝对跟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但假如她完全接受良好也不是不可能，许绎这么好一个人，作为恋爱对象有什么问题？
许绎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悠悠翘着腿，已经在构思出柜方案，只好也往沙发上一坐：“江江，我觉得你先不要想这么多。”
“如果你以后想跟阿姨坦白了，可以先跟我说吗。”
江存寒歪在他身上：“我怎么可能不先跟你说啊，那样岂不是把你置于一个未知的危险境地？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先扛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还真有几分可靠。许绎把手放在他温暖的小腹上，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定。
其实说江存寒天真也好，乐观也罢，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还挺好玩的。即使在保姆面前都要装成“好兄弟”的样子，对视就变成了一种很隐秘的快乐，只不过江存寒坚持不了太久，总是先败下阵来。
而江宁月在的时候，更是弄得和偷情一样。他总是凌晨才偷偷溜到许绎房间，也不是非得干点什么，有时候就抱在一起睡觉，因此还要定一个早起的闹钟。
如若江宁月不在，他们就放肆多了。能胡闹一个晚上，第二天睡到很晚起来，喝阿姨早上煮的粥。
不过通常这些粥会更清甜一些，和平时的味道比起来有细微的不同。江存寒也说不清所以然来，阿姨煮粥的时机竟然这么恰当。
他每天都是飘飘然的，有时候是被睡的，浑身骨头软。但大部分时间是因为心情舒畅。
许绎白天没法总是陪他，他读计算机专业，刚认识那会儿就已经经常对着电脑敲了，现在空闲就变本加厉。江存寒偶尔会缠着他，结果不仅没把人骗出去玩，还不自觉被带着学了点编程。
这种情况下许绎晚上就会特别耐心地哄他，软硬兼施，把江存寒弄得受不了。
这样的日子本该持续到送许绎去学校，然后他去英国，十月份再见。
那天和江宁月闲聊，她表现得十分难舍，让江存寒也有些不好受。
接着她话锋一转：“你上大学了，也可以找女朋友了。”
江存寒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他看到墙上的古董挂钟一摆一摆地。
“妈妈对我的恋爱对象有要求？”
江宁月鲜少和儿子谈这方面的话题，平时也就聊聊学习。
“不能够算吧，起码得是脾气好的，不然怎么能忍你。”江宁月想以一种更幽默的方式表达，但说出来却有点像在损人。
她的珍珠吊坠耳环在灯下闪烁，她总觉得江存寒脾气不好，其实是因为只有当江存寒任性的时候才能分取她一些精力。
导致越来越不了解。
“只要脾气好就行了吗。”江存寒手里还拿着游戏机，暂停了又玩起来，他对这个话题没有表现得很热衷。
“读大学嘛，还是要有感情生活的，不然妈妈给你介绍女孩子认识？”
“妈，如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也不一定是女生。”江存寒彻底结束了游戏，他也打不下去了，退回到主界面。
江宁月神经突然紧绷了一下，高跟鞋撞到椅子的底部发出蹬的声音。
“你怎么没跟妈妈说过？”
江存寒沉默了一下，才把视线又移到摆钟上：“我只是说如果。”
“真是瞎说八道，差点被你忽悠了。妈妈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也是为了你好。”
江存寒忍不住在江宁月离开后皱了眉头，难道他妈真的恐同，还是单纯没往这方面想过？
周末江存寒把许绎拉去一起和施维真吃了顿饭，把男朋友介绍给好朋友认识，再常规不过的流程。
他们东扯西扯的，许绎也很配合，全程都没有冷场。
施维真对他也不是真有意见，看得出来许绎还是很照顾江存寒的。主要江存寒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对许绎的喜欢，施维真都被洗脑了，好像他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算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不要不管不顾的，循序渐进知道吗。”施维真虽然不是什么保守主义，但对好朋友还是要拉高底线的。
他看江存寒不回话，不心虚但也不坦荡，肯定是发生什么了。
施维真真想把江存寒狠狠地晃两下然后吼他是不是昏头了，更没想到许绎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两个人这么快就搞到了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第一次？”
“都好几次了......记不清了，哎你不要问这个。”
施维真第一次见他脸红。
乱了套了简直是。
“低估你了，不对，是低估你们了。”施维真叹了口气，还是和缓了语调：“既然这么喜欢，就好好地在一起吧。”
“这有什么难的。”江存寒吸着气泡水，悠闲地坐在座位上等许绎回来。他总穿一些logo简单的衣服，发色也不怎么换总染浅棕色。
唯一花里胡哨的地方就是换手机壳，一周就要换一个，施维真怀疑他把CASETIFY的手机壳全部都买了个遍，几乎不会重样。
这是一个作为朋友才能注意到的小细节，所以后面几年江存寒再没换过手机壳，他也是知道的。明明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别，施维真要去接施影影，江存寒和许绎就先走了。
快要到别墅区的那条路今天格外拥堵，江存寒嫌弃车子后座太硬又格外颠簸，气味也不是很清洁，宁愿下车走一段回家。许绎先下车打开遮阳伞才让江存寒下来。
水泥路有点被烤焦的味道，江存寒简直受不了这样的热浪。
“下次还是得随时带着王叔出门，再也不随随便便给他放假了。”他埋怨道。
转头又夸许绎记忆力特别好，老是不会忘记带伞。
“要是我一个人出门铁定就忘了，还懒得折回去拿。就这样的紫外线，我回来得成非洲人了。”其实他就是一个晒不黑的人，还总怕晒黑。
许绎伸出手臂挡掉他那边的阳光，听江存寒嘀咕吃饭时讨论的事情。
“施维真要我们好好在一起，你觉得一年后会怎样？或者三年五年后......反正，我肯定是越来越喜欢你。”江存寒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许绎拿伞的手麻了一下，他很快重新握住。
“我觉得，”许绎偏着头：“还是我在给你打伞。”遮夏天的太阳，遮早秋的雨。或是遮初春的柳絮，遮冬日的雪。
总之，还陪在你身边。
江存寒在他脸侧贴了一下：“说到做到。”
“嗯。说到做到。”许绎看着他干净的笑脸，把伞移到了阳光照射过来的方向。就是这么一摆动，余光就瞥见了树荫下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他躲在别墅区门口的树底下，应该不是这里的住户。他的眼神古怪至极，先是惊愕，然后才是一种扭曲的森然。
许绎下意识走到了靠近他的那一侧挡住旁边人的身体，因此江存寒并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应该脑子不太正常，许绎觉得他本来是想冲出来的，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像在酝酿别的阴谋。
此刻虽然蝉鸣阵阵，却有种噤声的停滞感。许绎带着江存寒加快了脚步，把那道视线阻隔在了门禁处。
宋喆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半个头都汗湿了，不断地滑进衣领里。门禁是欧式复古的栅栏，他贪婪的目光简直要灼烧大门。
他就是这样的人，发现儿子的秘密，先是恶心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变态，然后产生别样的狂喜——他又有和江宁月谈判的筹码了。
宋喆辉哆嗦着手掏出牛仔裤兜里的手机，拨通了江宁月的电话。被拉黑了。
他顶着烈日走到最近的一个电话亭，宋喆辉感到愤怒，江宁月养出这样的孩子还敢拉黑他？暴戾地摁下一串电话，宋喆辉看到了反光玻璃上的自己——森冷的笑容还兀自挂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