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痒》醉不了翁

55、昨日死，今日生（十二）

　　宋玉走出里间的时候，外卖刚好到了。
　　菜色相当丰富，大家都很兴奋，只有左柏思仍摆着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众人都当这是他的性格，对此习以为常，但宋玉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吃外面的菜，对他来说，外卖再豪华也不如自己做的精致。
　　宋玉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不等咽下，就急着对左柏思说：“我觉得没有你做得好吃。”
　　左柏思果然笑了，神色温柔许多。

　　饭桌上，大家再次提起开事务所的事，左柏思再次拒绝。
　　“想休息一阵。”左柏思说。
　　“那我们怎么办。”杜章华说。
　　“我再声明一遍，我不是你们的爹。”左柏思一本正经。
　　“就是，”刘思思帮左柏思说话，“当初左律师只雇了我和小唐两个人，压根没计划用你们，是你们赖着不走，非要跟着。”
　　这时，小乖突然跳到宋玉腿上，从桌面边沿冒出一个小黑脑袋，冲着桌子喵喵叫。桌上有鱼、有蛤蜊，它闻到了，想吃。
　　大家都被小乖的黑脑袋萌到，一时间笑声四溢，小唐拿起手机拍照。
　　“如果不开事务所，是不是就见不到小乖了。”小唐说。
　　“我们不在的话，送你家里寄养好了。”左柏思说。
　　小唐很惊喜，自告奋勇地挑了些鱼肉，用纯净水涮过后，喂给小乖吃。
　　“你们要去哪儿？”闫颜神情沮丧。
　　“还没定。”左柏思说。
　　“你要走吗？”宋玉一脸疑惑。
　　“想着和你一起出去旅游，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左柏思说。
　　“原来是去度蜜月。”杜章华打趣道。
　　“真要去的话，应该不止一个月。”左柏思说。
　　“还周游世界啊？”刘思思表情夸张。
　　“也不是不行。”左柏思一脸淡定。
　　宋玉放下筷子，脑海里闪出各种各样的画面：海边的日出、山巅的星空、异国的小巷……
　　杜章华说：“可以买个房车。”他似乎有所研究，马上掏出手机，给左柏思安利起来。
　　小唐跑过去阻止这场安利：“不要买房车！开房车的话，就不用寄养猫咪了！”
　　一旁的闫颜愁眉苦脸：“你们接受现实的能力怎么这么强？不开事务所，我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怎么办啊！”
　　左柏思：“回去继续申请博士，我可以提供免费指导。”
　　闫颜快哭了，惨兮兮地对宋玉说：“猫可以给我抱抱吗？”
　　宋玉看她实在可怜，只好把小乖奉上。
　　闫颜疯狂吸猫，好像多吸吸猫，读博就不那么苦了。

　　等聚会结束，天已黑了。回家路上，宋玉主动提起旅行的事。
　　“那我就不上线下课了，”他说，“跟公司商量一下，只上线上课。”
　　左柏思看他兴致高，心情越发美丽，开始分享杜章华安利的房车旅行，问宋玉的想法。
　　宋玉很开心他能征求自己的意见，但他又实在没什么意见，最终还是让左柏思来做决定。
　　“那我做好计划给你看。”左柏思说。
　　他兴冲冲的，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脑，搜索房车信息和旅行路线。宋玉靠在沙发上看他，觉得他聚精会神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正犯花痴，门铃突然响了。宋玉从沙发里一跃而起。他这才记起自己买了花。
　　“吓到了？”左柏思站起身，“没事，可能是走错门了，我去开。”
　　宋玉支支吾吾地坐下。
　　左柏思打开门，看到外送小哥捧着一大束花材，拎着两个花瓶，非常艰难地递进来，问：“是左柏思吗？”
　　左柏思愕然，扭头看向宋玉。
　　宋玉还是头一次见他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好像天上掉馅饼儿了似的。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宋玉说。
　　左柏思接过花和花瓶，关上门，转身呆站着，半晌没言语。
　　“至于这么惊讶吗……”宋玉有点脸热。
　　“你送我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左柏思声音很低，神情间竟然有些愧疚。
　　宋玉急了，跑过去立在左柏思面前，仰着脸，很努力地观察他的神色，说：“我送的是你喜欢的东西。你说你现在更喜欢养花，所以我买了花材，还配了花瓶。其实我并不讨厌鲜花，既然你喜欢，我肯定也会慢慢喜欢上的。以前……以前确实没有这种心情，因为……因为……因为那是以前了。”
　　左柏思垂下眼，睫毛忽闪忽闪，眼睛竟然有些湿。
　　“你是感动吗？还是什么？你这样搞得我很惭愧……对不起啊，过去我不懂事，只想着和你作对……”
　　左柏思深吸一口气，将花材和花瓶放在地上，轻轻拥住宋玉。
　　他叹着气，语气近乎虔诚：“对不起，小玉，现在想想，你送我的东西，总是和玫瑰有关，我送你的东西，却都是……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从来没送过衬你心意的礼物，我简直不是人。你想要什么？你喜欢什么？你现在告诉我，我会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宋玉哀嚎出声，说：“好烦啊，怎么又开始相互道歉了！我们这辈子扯不清了吗？！”
　　左柏思竟然很认真地沉了口气，说：“可能是吧，我这辈子永远欠你。”
　　宋玉很不高兴，从他怀里挣出来，一边朝卧室走，一边嘟嘟囔囔：“早知道不送了，真烦，成天搞得自己跟个罪人似的，好像欠了我500万……”
　　左柏思连忙跟到他身后，为自己说了对不起而对不起，惹得宋玉差点发飙。
　　“你再说对不起我就走！”宋玉说。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左柏思终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宋玉松了口气，望了左柏思一会儿，觉得他那种卑微的神色别有一番风情。
　　“我们去床上吧。”宋玉咽了下口水。
　　左柏思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抱起宋玉上了床。

　　两人一边搂搂抱抱，一边说心里话。
　　“其实你以前送我的东西我都挺喜欢的，毕竟都很贵。”宋玉低声道。
　　“那我以后还送贵的，不仅贵，还得符合你的兴趣。”
　　“但我没有什么兴趣，”宋玉有些尴尬，“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玩的，我都没有特别的喜好。”
　　“你喜欢打游戏。”
　　“全是三分钟热度，从来没有认真喜欢过某个游戏，或者某个角色。”
　　“你喜欢画画。”
　　“那是我的工作，你要是送我画画用的东西，我会感觉你在督促我努力工作……”
　　左柏思沉默了，似乎也被难住了。
　　“其实我觉得吧，正是因为我没有偏好，你才会专制。”宋玉说。
　　“乱说什么？”左柏思皱起眉头，“你又把我的错，归因到你自己身上。”
　　“我是想说，我们很配，”宋玉有些沮丧，“算了，不跟你说了，根本说不通。”
　　左柏思紧张起来，一不小心，又说一句对不起。
　　宋玉快烦死他了，翻过身去，撅着屁股怼他，要把他推到床下去。
　　左柏思按住他的腰，压到他身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玉，”左柏思低声解释，“你是想说，你对我们的未来充满信心，对吗？”
　　宋玉点点头，静了片刻后，说：“我唯一的偏好就是你。”
　　左柏思叹着气，好像很心疼他似的，轻轻抚摸他的脸，在他耳后轻吻。
　　两人渐渐缠在一起，肌肤贴着肌肤，心跳应和心跳。
　　“我真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左柏思低声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宋玉刚把两条腿搭他肩上。
　　宋玉相当无语，说：“不管你未来要给我什么，现在我只求你能进来。”
　　左柏思笑道：“小玉，我真拿你没办法。”
　　宋玉不服气：“我还拿你没办法呢。”
　　左柏思止不住笑意，低下头吻他。两人默契无比，双双浸入永恒无尽的爱意之中，什么理性感性，过去未来，通通被抛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