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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麦芽糖 ...

  •   楚明斟连上了三天班,而付桁洲期间也一直用方之睿现在不便见人的理由搪塞他。
      饭桌上的气氛很沉重,楚明斟放下碗筷,踌躇良久,问出那个他想要逃避的问题:“方之睿到底怎么了。”
      付桁洲明显一愣,半分钟后:“没抢救过来。”
      他身体里仿佛有座山被轰然炸碎,震得耳鸣,心脏似是有只手捏住,又酸又涨,痛得他无法呼吸。
      在付桁洲阻止他见方之睿的时候,楚明斟心里就隐约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只是他不敢去想。
      付桁洲轻轻抱住他:“他的葬礼办得很低调,明天我给方叔打声招呼,带你去看他。”
      楚明斟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绝望无力的感觉再次找上他,不论是十二岁,二十五岁还是三十岁,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一个一个从自己身边离开,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三个人抓到两个,警方正全力追查他们的据点。”付桁洲说。
      “嗯。”楚明斟说,“我累了,先睡了。”
      方谷给方之睿买了块好地,看得了日落,吹得了微风,偶尔还有清脆的鸟声。
      付桁洲没跟着过来,楚明斟把一块儿草莓蛋糕放在碑前,声音有些哽咽:“抱歉,你给的蛋糕我还没来得及吃就坏了,所以今天来赔你一个,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次。”
      “其实想想我还不如你呢,没你活得洒脱,也没你勇敢,三十年来什么成就也没有,人生规划更别提……”
      “……”
      “好了,说这些你也别嫌我话多,等下次害你的团伙全部被缉拿归案我再来。”楚明斟站起身自言自语道。
      “下次见面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草莓还是抹茶。——还是抹茶吧,总吃一个会腻,省得以后你托梦唠叨我。”
      从方之睿哪回来以后,楚明斟便发了两天烧,整个人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他又不愿意去医院,付桁洲只能让医生来家里给他打点滴。
      从那之后便没再提过方之睿的事,但人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经常走神发呆。
      付桁洲在想,楚明忆走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坐在家里一言不发,或许更严重。
      他一个人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楚明斟几度想要自杀。每每这时,他夜晚总会梦到楚明忆,告诉他要好好活着,不然他会很伤心的。
      付桁洲给他端杯热牛奶:“这段时间我陪你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楚明斟摇摇头:“我没事,最近有个新项目,比较忙。”
      付桁洲对他开车也不放心,这几天都是先送完他到研究所,自己再去上班。
      他和付桁洲谈恋爱没有几个人知道,最近频繁接送,引起研究所员工的八卦。
      于是对付桁洲说:“明天我自己来。”
      “能行吗?”付桁洲问,“我过几天要出差,不行的话给你配个司机。”
      楚明斟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付桁洲没接着刚才的话茬:“我们今天出去吃,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
      付桁洲这次要出差大概要一周,临走时还怕楚明斟一个人时胡思乱想,就叮嘱他休息了就和潇竺他们吃吃饭,聊聊天。
      楚明斟嗤道:“你之前不还让我别老打搅人家的生活吗。”
      “状况不一样。”付桁洲说,“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送走付桁洲后,他也该上班了,来到车库,有名司机已经在等他了,楚明斟扶额。
      他昨天还和付桁洲争辩这个事,谁知道那个家伙左耳朵进,右耳出,只是明面上哄他。
      早知道昨晚就不浪费这么多口水和他掰扯了。
      到研究所楼下,楚明斟给付桁洲发消息:-付总真贴心。
      不一会儿:-知道贴心就好,记得补偿我。
      距离方之睿的事过去十多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结果。楚明斟揉揉酸胀的太阳穴,一看时间居然下午两点多了,准备去吃点东西,结果周助理告诉他方谷来了。
      他听到是惊了一下,忙让人请上来。
      方谷两鬓生出许多白发,人也比十多天前憔悴许多,眼中的往日神采更是不见踪影。
      “是这样的,前两天收拾小睿的东西时发现了这个外套,防尘袋下摆处有个楚字,我想应该是你的。”方谷叫人把装好的外套放桌上。
      “一件衣服,还麻烦您跑一趟。”楚明斟眼眶发热。
      这是两个多月前借给方之睿的那件,他自己都快忘了。
      方谷摆摆手:“我就是想来见见你,那孩子常在我耳边提起你,说你多好,多体贴。别他性格挺开放的,其实没什么朋友。你要是想看小睿,随时来。”
      楚明斟点头:“嗯,多谢方总。”
      “谢什么,”方谷继续说,“以前我还总限制他吃甜食,早知道唉——,过去的事,不提了。”
      “我就不多打搅了,先回去。”方谷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您。”楚明斟跟着起身。
      送走方谷后,楚明斟把这件大衣的防尘袋打开,衣服已经洗过了,忽然,他瞟见口袋里有东西露出一个角。
      楚明斟拿出来,是一张材质偏厚的贺卡,上面写着娟秀的字:
      希望楚明斟的生活像草莓蛋糕一样甜。后面还附带一个潦草的简笔三角蛋糕,贴别是顶部装饰的草莓,画得极为抽象。看得出此人的画画技术勉强为1。
      但方之睿把这句的“草莓蛋糕”以及简笔画全都划掉了,修改成了,“麦芽糖”。
      希望楚明斟的生活像麦芽糖一样甜。
      楚明斟评价:“画的真丑。”
      随后又小心放回原位。
      不得不说,付桁洲给他派的司机是真准时,他坐进去,道:“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去。”
      “付总交代了,您的出行我来负责。”小邓瞄一眼后视镜。
      只见这位主正随性的靠着靠背上,眼睫低垂着,像是在摆弄什么。
      楚明斟了解付桁洲的脾性,但他觉得不自在,正想着,“砰!”的一声打断他。
      下车一看,果不其然,车屁股怼进去一个坑,这辆车在付桁洲所有车的价格里中等偏上,楚明斟无奈叹气,最近不知道捣了哪个倒霉窝,真是事事不顺心。
      当看清车主后,楚明斟的眼皮止不住地跳。
      谢风雨在看到是楚明斟时,心里稍稍松点气:“……哥……”
      楚明斟算是知道了,这孩子就是专门派来克他的。
      上次自己撞了他,这一来二去地扯平了。
      “我觉得你应该回驾校重修一下。”楚明斟压下千言万语,只吐出这么一句。
      谢风雨咳了两声:“我的错,该赔的我绝不逃。”
      “没事。”楚明斟说,“下次注意点,碰到别人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谢风雨头点得像捣蒜似的:“嗯。——那个……上次是我冲动了。”
      “都过去了。”
      “你和付桁洲……”
      “挺好。”楚明斟指指凹进去的坑,“这车就是他的。”
      谢风雨的脸白了红,红了绿,心里那股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看了看车屁股上自己的“杰作”,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楚明斟拍拍他的肩:“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他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饭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每盘菜的量都不多。
      饭吃得晚,导致现在没什么胃口,就象征性吃了些。
      洗完澡,手机一直嗡嗡个不停,这个时间段,果然是付桁洲。
      “怎么才接。”某人不满地控诉。
      楚明斟手指捻着还有些滴水的额前发:“在洗澡。”
      “有没有想我?”
      “有。”
      付桁洲接着道:“今天还顺利么?”
      楚明斟盯着方谷今天送回的大衣:“顺利,今天还见方总了。你呢?听声音感觉很累。”
      “当然。”付桁洲说,“我怎么听小邓说车追尾了。”
      楚明斟记得他一个多小时前还叮嘱小邓不要告诉付桁洲,他车多,等修好再送回来他估计也不知道。
      “没事,车主学技不精,已经去修了。”
      “车不用管,人安全就好。”
      楚明斟身体里流过一阵暖意,涌向四肢百骸:“嗯,时间不早了,早些睡。”
      关了灯,楚明斟脑海里依旧游荡着付桁洲的声音,他睡了个这半个月来不算差的一觉。
      第二天的楚明斟特意起了个早,出去吃顿早餐,期间有个孩子还差点泼他一身粥。
      小邓估计从付桁洲那要了他的手机号:“楚先生——”
      “我有事提前走了,今天就带薪休假,吃好玩好。”
      下午下班后约了习韵一起吃饭,好久之前就说请他搓一顿,结果拖到现在。
      习韵在闲暇时做些兼职,日常开支绰绰有余。所以他强烈要求这顿他掏钱,楚明斟由着他,也没拦。
      他给楚明斟讲了许多最近发生的新奇事,唯独没提方之睿。
      “你空下来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他。”楚明斟道。
      习韵眼睫毛湿了:“好。”
      “好了,快吃。”楚明斟说道,“你腺体没什么事吧。”
      “没有,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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