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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极好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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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贺行朝他走来,松了松领带:“我就说你怎么跑这么快,还好追上来了。”
楚明斟其实无形松口气:“三对三,来不来。”
“你都邀请了,哪能拒绝。”祝贺行脱了风衣撂一边道。
老刀和王奇对视一眼,纹身男手里的刀又逼近几分,显然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变故。
方之睿白皙的脖颈出现一道血印,他奋力挣扎起来。
纹身男低骂一句:“别跟他们浪费时间了。”说完抓着方之睿的头发往车边走。
楚明斟连忙去拦,另外两个人就交给了祝贺行。
纹身男呵斥:“都别过来!”
楚明斟停住脚步。司机:“王奇,你们上车。”
祝贺行也不敢轻举妄动,楚明斟声音放缓:“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跟你们说个屁!”
“你把人放了,趁警察还没来,你们还能走。”楚明斟咽了口唾沫。
折叠刀的刀刃上布了一层血迹,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光,显得阴森可怖。
纹身男从老刀手里接过两个支针剂,放在地上,用脚踢到他们跟前:“捡起来打上。”
楚明斟一顿:“和他没有关系,我一个人打。”
祝贺行的身份特殊,他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影响可不小。
纹身男明显不耐烦地捂住方之睿的嘴:“少啰嗦,快点,要么他死。”
祝贺行皱眉,先行一步捡起,二话不说将针头扎进皮肤,把药推得一滴不剩。
就算楚明斟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他弯腰捡起另一只,他是Beta,打了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针头与皮肤刚接触,就听见纹身男说:“人还给你了。”
他说完露出一个算得上狰狞的笑,架在脖子上的刀瞬间没入方之睿的左胸。随后上了车,扬起尘土,隐入夜色。
楚明斟瞳孔骤缩,针管掉落,碎了一地,整个人踩在棉花似地去接,但还是晚了一步。
方之睿左胸的刀没入大半,衣物染成鲜红。
楚明斟哽咽:“之睿,方之睿,你坚持一下,求你了,求你了……”
方之睿想为他擦泪,想安慰他,可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会死吗,他在想。
滴——呜——
警察来了,却晚了一步,祝贺行简单和他们解释一下大概情况。警察分出大部分警力去追,而医护人员迅速撑好担架,将昏迷不醒的方之睿轻轻放置上面。
方之睿的爸爸身形摇晃地被人搀扶着过来:“小睿,爸爸的宝贝。”
昔日那个围在他身边撒娇的宝贝,此刻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片区域又陷入死一般的静,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存。
楚明斟依旧呆愣在原地,浑身发冷,心脏有一处空了,祝贺行叹口气道:“方总就他一个孩子,希望能撑住。”
楚明斟想起什么:“你怎么没去医院?”
“不用,根本没打,视觉差。”祝贺行说,“我先送你回去,你的车叫个拖车。”
楚明斟没动,他似是被抽干了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见方之睿。”
“我知道,那边有方总陪着,你还是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楚明斟看着自己这一身血,可别吓到人了:“也是,回头他醒了看见也不好。”
祝贺行把他送到小区楼下,楚明斟像是丢了魂,反应都慢了好几拍:“谢谢。”
“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又觉得怪异。
楚明斟回到家,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人直接摔在地上。
好冷啊。
……
付桁洲和燕溪紧挨着坐,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燕郊山眼里的精光全数落入付桁洲的眸子里。燕郊山:“桁洲这孩子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付显笑着点头,只有唐若看起来忧心忡忡,但闻言还是提起唇角笑笑。
燕郊山又说:“订婚的日子你们选好了吗?”
付桁洲:“今年十二月初。”
燕郊山似乎显时间太远,但最后也没说什么:“也好,能提前多了解,磨合一下。”
燕溪:“嗯。”
日子敲定,燕郊山很是高兴,晚上多喝了好几杯,说话虽然有些大舌头,但理智还尚存。
送走燕郊山和燕溪后,付显对他说:“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好好收心对人家,——有些感情该断了。”
唐若让付显先上车,自己有话对儿子说:“桁洲,你都想清楚了,我们家还没有到逼着孩子和他人联姻的地步。”
“这是我自己选的。”付桁洲说,“不用担心。”
这是目前最适合他的选择。
唐若叹口气:“那你要和明斟好好谈谈。”
付桁洲身形一怔:“嗯。”
等人都走完,付桁洲抽根烟回到车里。自己待了半个小时便回家了。
一开门,付桁洲隐约闻到很淡的血腥味。
阳台的月光投在客厅里,借着这点光他看到地板中央躺着一个人,付桁洲一下就慌了。
三步并两步过去,把人扶到怀里:“明斟,明斟,楚明斟!”
“……在听。”他的声音像是人在身体极度透支的情况下发出的。
楚明斟把脸埋在付桁洲身上,喃喃道:“抱抱我吧,一下就好。”
确认人在没有伤后,紧紧把他箍在怀中。他身上冷得吓人。
这还是付桁洲第一次见到楚明斟内心深处最直白的脆弱。
他就静静抱着这个人,等人慢慢回温后,道:“遇到什么事了?”
“方之睿被人报复受伤了,我没能护住他。”
“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你呢,有没有伤哪儿?”付桁洲语气又急又快,心疼地问。
“我没事,遇见贺行了。”楚明斟情绪波动起来,“他一身是血地躺在我怀里,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付桁洲亲吻他的头发:“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明天我带你去看他,方之睿从小就福大命大,这次肯定也没事。”
“其实舅舅说的对,我果然是个祸害,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不幸,都怪我……”
付桁洲扳过他的下巴,堵上那长不断责怪自己的嘴:“别说了,忘掉那些,楚明斟是个重情重义,各方面都极好的人。”
“——你累了,该好好休息了,我带你去洗澡。”
安置好楚明斟后,他询问了方之睿的情况,电话挂断后眉头紧皱地看着床上的人。
楚明斟睡得不踏实,一夜惊醒几次。
……
“明斟,我和你舅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好弟弟。”
“嗯!”刚满十二岁的楚明斟高兴应下。
等舅舅离开后,冻得脸蛋通红的楚明忆揪着楚明斟的衣摆,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想吃糖。”
杨为虎嘴里嚼着奶糖做鬼脸:“不给不给,这是我妈买给我的。”
楚明斟蹲下,用手捂住弟弟冰凉的脸:“明忆乖,等哥哥长大给明忆买,买好多。”
“嗯。”楚明忆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需求没被满足而撒泼打滚。
杨为虎见没什么意思,哼一声:“我去玩了。”
说完也没等楚明斟反应就哒哒哒跑下楼,楚明斟怕他磕到:“你等一下。”
杨为虎跑出小区,楚明斟费了半天劲儿才追上他,气喘吁吁道:“不能跑太远。”
杨为虎拍掉他放在肩头的手:“我爸爸说了,你们就是在我家吃白饭的,你凭什么管我。”
楚明斟就知道他不会听:“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喊明忆,等会儿我陪着你。”
大少爷勉强答应:“那你快点儿。”
“好。”
楚明斟接到明忆,回到和杨为虎约定的地方却没看见他人,就听见有人喊:“这谁家孩子啊,怎么掉水里了。”
顿时预感不妙,忙朝着声音来源处跑,拨开人群,果然看见杨为虎在河里挣扎。
他二话不说脱掉棉袄跳下去,冬天的河水刺骨的冰,刚下去楚明斟就感觉自己的手脚已经麻了。
楚明忆在岸边吓到了,哭喊着让哥哥上来。楚明斟好不容易抓住杨为虎的帽子,但往岸边游的时候力气不够了,咬着牙硬是给他拖上去。
“哥哥,冷,穿。”楚明忆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拿着衣服让楚明斟穿。
这边衣服前脚刚套好,后脚“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脸上,杨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恼羞成怒地骂道:“你干什么吃的!让你看孩子都看不好!”
楚明斟冻得已经感受不到疼了。
楚明忆拦在楚明斟面前:“别打我哥哥!”
“你这小崽子!长大还得了。”
杨为虎窝在徐梅怀里冻得直哆嗦,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指着楚明斟道:“是他,是他推的我!”
杨健吼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是个祸害,扫把星,谁跟你在一起谁没好下场!”
楚明斟:“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明斟。”
“我没有……”
付桁洲轻轻亲吻他的额头:“我相信你没有,睡吧。”
天刚亮楚明斟就醒了,付桁洲也睡得浅,问:“睡好了?”
“嗯。”楚明斟说,“你——”
“我昨天问方叔了,他说现在不适合探望,让再等几天。”
“真的?”楚明斟满腹狐疑,却又不敢深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