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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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冬季干燥，已经半个月来都未下过雨。
季驳止一身风衣干脆利落，更显得他挺拔修长，他长腿下楼时边往脖上围巾，深墨蓝，是他衣柜少见的颜色，从容指顾正欲上车便听见“叮”一声，收到好友的消息。
「林照楠：下车回头啊，你怎么漠视我？！」
他心如止水关上车门，闻言回头往旁边扫过，停留在不远处浑身浅黄褐棕的人身上，只见那人貌似为冬季头发还特地染成深棕往他方向走来。
这人就是林照楠。
他的alpha发小。
林照楠走过来毫不客气的勾住他的肩便带着往下一压，纵使他无可奈何也得配合，听对方发话：“你知不知道隔壁那个谢什么哦对，谢敬老头家里回来了个私生子？”
“私生子？”季驳止微昂首，平日里对此等消息知道程度几乎为零，林照楠在上学时还常以此调侃过他“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招人喜欢”，因而都是林照楠告知。
他云淡风轻，没什么情绪，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alpha还是omega？”
林照楠鄙夷似乎还略带不屑的眼神瞥向他，仿若用口型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肯定是a啊，人听说早回来了好像要争谢家家产还是什么？”
“哦。”
只听他兄弟一句快要溢出敷衍的“哦”林照楠就知道季驳止压根没认真听，阴阳怪气地开口：“对，你季大少爷对alpha信息素都没生理反应更别说听八卦了。”
毕竟你这种死冰块貌似性冷淡的家伙就算来两个omega在你面前晃都不会多看一眼，夏天一到站在你旁边都不怕热。到底怎么做到与世无争到如此程度的？
季驳止：“……”
你认为我之前就愿意听？
季驳止淡淡拍开他往旁边走，还顺带嘲讽他一句：“没见过你这么八卦的。你到底从哪里来这么多消息？”
与生俱来的凉意和冷淡的嗓音是季驳止行走的指示标，尽管季驳止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别人面前是什么形象，可无论哪个alpha包括林照楠做梦都想拥有此等脸面，认识久后竟生出季驳止淡泊名利的想法来。
“你真不好奇啊？”林照楠急匆跟上，与他并肩走，顺带拿出通讯机翻出群聊消息，季驳止平静看向他手机上满屏的消息，几张飞速刷过去的照片以及出现最多的感叹号，“他们说长得还挺帅的，我给你找找啊。”
“没兴趣。”季驳止嘴上这么说倒也没阻止他翻找，并不是因为真想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谢家私生子”，而是找照片林照楠喋喋不休的嘴可以消停片刻，尽管时间不久，但能让耳朵消停片刻倒也不错。
“找到了！”他就听林照楠嘴上嚷嚷，过会儿照片便晃到他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长得还不错？”他听林照楠念叨，轻按太阳穴似乎是被吵得头疼般往屏幕落下目光，照片上的人单看样貌并未多犀利，似乎比他们小上几岁许是刚十八，眉目间透露出一股半成熟的意味，气质又和十八岁搭不上边。
有几分矛盾。
又和谐？
季驳止收回目光把通讯机还回林照楠准备往原方向走，留下一身浅灰深蓝，没几步又被林照楠喊住：“别走啊，他们说给谢家私生子办的宴会要开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不去。”
话虽如此，十五分钟过后他还是被迫出现在宴会之中。他先前已知晓谢家有一私生子即将公之于众，邀请函发于他之手，浅银镭射微微泛光，页纸白净，他心知肚明这所谓的宴席只不过是表面功夫，毕竟豪门世家之争仅此而已，假借名义而拉扯关系。
他向来不喜欢商业聚会，更何况是这种，或许未来与此场宴会主角毫无交集，尽管有交集也不必是现今。
不过，如果看情势，这位不知姓名的私生子接下来的日程一定不会好走。
灯火璀璨，觥杯交错。
季驳止应付谄媚与客套，贯彻疏离地笑，他家和谢家并未多少交涉，一是医疗研发一是海外贸资，本就是极其少能扯上关系的产业，所以他还没摸透谢敬这六十老头到底想要什么，邀请他来不可能没有利益牵扯。
没有私心的可能性大概是两种，想与林照楠那边达成商议，却又不好只邀请林照楠；又可能是另一种好笑的说法，他家新来的私生子认识自己。
不过他倾向于有私心方面，他能感知到谢敬意图多方发展，想在医疗界也分到一杯羹。
以去卫生间的名义他走出室内走到□□，接起电话，倚靠墙壁点燃香烟，白烟缭绕，迷糊视线，时不时应答，在即将挂断间隙发现旁边有人影，挂断通话后在面前的烟灰缸内掐灭烟头，举目：“抱歉，不知道有人，有事？”
谢纵览本是在里面憋得慌，出来透口气，眼神望向掐灭烟人骨节分明的手，片刻听罢回神看清季驳止脸时微怔，压制住心中不明躁动：“无事，能提个请求么？”
季驳止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可能是担心烟味熏到对方，有多惭愧，平静“嗯”一声末了，等待对方开口。
“能不能要你一个私人联系方式？”
少年的嗓音微哑带着几分听不太出的期待与青涩，季驳止给后便匆忙离开，谢纵览眼落在他离开的背影，目送他走进灯火阑珊处。
谢纵览将视线放置于季驳止掐灭在陶瓷白烟灰缸内的烟头，良久，不知是对烟灰缸内的烟还是对离去的季驳止喃喃自语：“又见面了。”
“哥。”
约莫后不久，他将整个只有季驳止掐灭的一根的烟灰缸，带回房，占为己有。虽有几分粘于手臂但于他而言，这可能是仅有的的来源于季驳止的东西。
回到宴会现场，暖色调的光芒伴随水晶吊坠散落在中央，众人一并看去，季驳止在林照楠的多声催促下也频频抬头。
紧接台上，年过半百的头发泛白的谢敬正神采飞扬般站在中央向众人介绍后方迟迟赶来面色不算舒心的年轻男人。季驳止心下一动，觉得匆忙赶来的男人分外熟悉。
头发似乎是刚从外面吹过冷风，有些卷边翘起，少去几分犀利，多了几分生动和打破的距离感。
年轻男人的眉眼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不久前在室外庭院浅淡下模糊，现在却清晰明了。
“众所周知此场盛典是为我流落在外的儿子所办的成人礼……”此句话出场，季驳止停在谢纵览身上的薄凉视线停顿一瞬。
只见他落下视眼的这个人的眉头微蹙，动作极轻。
谢敬偏头咳几声又转回话筒，中央边的闪光灯让人睁不开眼：“今年是他的十八岁生日，谢纵览我的儿子，生日快乐。”
避重就轻，不承认自己婚内出轨还有儿子的事情。
虚心假意，假装自己是一位爱儿子的如山好父亲。
季驳止淡漠欲图收回视线时，正巧对上谢纵览的目光。
谢纵览恢复了神情，甚至弯下嘴角。
对着他笑。
林照楠正转身跟他说话，居然发现他没有应答望着某处一副出神的模样，起了几分玩笑之心，难得一见季大少出神，掐了一把季驳止的胳膊：“这里是有漂亮的omega还是你看上谁了？这么出神啊季大少？”
手臂上的刺痛让季驳止反应过来，伸手将衣领整理，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谢纵览对上季驳止视线时是不想分开的，他还想躲瞒些时刻，再慢慢靠近一步一步走，可偏偏他这个名义上的爸以他的一个噱头办的宴会，本质上还是商业吹捧以及暗流涌动，本自己可以不出场，却又因为媒体中央新闻的纷纷下象征性祝福。
让他厌恶无比。
现场的交杯，多种性别的缠绵，还有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以及假面的家族，都只是因为他的第二性别是alpha而逢场作戏。他到底都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可以随时随地被丢掉的棋子和当初的弃子。
只有季驳止不是这样对他的。
可季驳止似乎不记得他了。
季驳止对谢纵览的身份虽因对视愣神以及索要联系方式而莫名，然而实际上可以算作漠不关心，他没必要关心，也不必关心。
论目的，他只想搞清楚谢敬这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阴险狡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烟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