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知否一

8、第 8 章 梦境？

　　梦境？第八章

　　镜湖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岸边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却照不亮湖面翻涌的涟漪。

　　墨时染跟着裴商几人赶到时，湖边已经围了不少警戒线，几个民警正拦着好奇的围观群众。湖面上漂浮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物件——民国时期的黄包车车轮、带着碎花布面的旧梳妆镜、还有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甚至还有半个锈迹斑斑的老式收音机，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旧货展。

　　“裂缝在哪里？”裴商抓住一个执勤民警问道。

　　民警指了指湖中心的位置，那里的水面泛着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道淡紫色的光痕，像是被人用刀划破的口子，那些旧物件正是从那道缝隙里飘出来的。

　　“这不是时间回溯，也不是重叠。”墨时染盯着那道裂缝，指尖微微发颤，“这是时空裂缝，是镜墙残留力量失控后，撕开的现实与镜城的口子。”

　　话音刚落，裂缝突然扩大了几分，一只绣着鸳鸯的红绣鞋从里面飞出来，直直朝着岸边砸来。阿简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东西……看着有些年头了。”

　　范都蹲下身，仔细翻看那些飘到岸边的物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东西的年代跨度太大了，从民国到上世纪九十年代都有，不像是同一时期的产物。”

　　墨时染走到湖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湖水。湖水凉得刺骨，她的指尖刚碰到水面，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梳妆镜前描眉，扎着红领巾的少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穿过老街，老人坐在收音机旁听着戏曲，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这些都是被时空裂缝卷进来的，属于不同时代的记忆碎片。

　　“这样下去不行。”裴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裂缝会越来越大，最后可能会吞噬整个镜湖，甚至蔓延到周边的街区。”

　　墨时染站起身，看向裴商：“镜墙的力量源于遗憾，那这些从裂缝里出来的东西，一定也和某个人的遗憾有关。我们要找到这个关键人物，才能关上裂缝。”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看着湖面上漂浮的红绣鞋，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是我的鞋……是我当年出嫁时，娘亲手给我做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缓缓开口：“我叫陈兰英，今年八十七岁了。这双鞋，还有那些旧物件，都是我年轻时的东西。六十年前，镜湖发大水，我家的船翻了，这些陪嫁的东西全都沉进了湖里，我娘为了救我，也……”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墨时染的心猛地一沉，原来这场时空裂缝，是源于老人六十年前的遗憾——她从未放下过沉在湖底的嫁妆，更从未放下过因救她而离世的母亲。

　　“怎么才能关上裂缝？”裴商看向墨时染，眼神里带着信任。

　　墨时染看着湖中心的裂缝，又看了看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的手帕，心里有了答案：“需要一样能连接过去和现在的东西，作为‘锚点’，稳住失控的时空力量。”

　　陈兰英愣了愣，随即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玉佩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圆润：“这是我娘给我的，我戴了一辈子，算不算？”

　　墨时染接过玉佩，玉佩温热，带着老人的体温。她能感觉到，玉佩里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力量，那是跨越六十年的，属于母女之间的羁绊。

　　“就是它了。”墨时染深吸一口气，“我需要靠近裂缝，把玉佩放进去。”

　　“不行！太危险了！”裴商一把拉住她，“裂缝周围的时空不稳定，你可能会被卷进去。”

　　墨时染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笑了笑：“我是破局者，只有我能做这件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掰开裴商的手，一步步朝着湖中心走去。越靠近裂缝，周围的空气就越扭曲，她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却异常坚定。

　　走到裂缝边缘时，墨时染举起手里的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轻轻将玉佩放进裂缝里。

　　就在玉佩接触到淡紫色光痕的瞬间，耀眼的光芒迸发出来。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湖面上漂浮的旧物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朝着裂缝飞去，最后消失在光痕里。

　　光芒散去时，湖中心的裂缝彻底消失了，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

　　墨时染站在湖水里，浑身湿透，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回头看向岸边，裴商正朝着她跑来，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陈兰英看着恢复平静的湖面，老泪纵横，嘴里喃喃着：“娘，我终于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了……”

　　墨时染被裴商拉上岸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裴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温暖又安心。

　　“你就不能顾着点自己？”裴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眼神却格外柔和。

　　墨时染裹紧外套，看着天上的月亮，笑了：“值得的。”

　　就在这时，裴商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欣喜：“裴队！天台的镜墙裂缝消失了！我们检查了，镜墙的残留力量……好像彻底消散了！”

　　墨时染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随着一个个遗憾被弥补，镜墙的力量终于被彻底耗尽了。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月亮皎洁明亮，星光璀璨。镜城的时间，终于彻底摆脱了循环的束缚，自由地流转起来。

　　而她的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镜墙的力量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