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知否一

6、第 6 章 梦境？

　　梦境？第六章

　　警车穿过西区的老街时，墨时染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违和。

　　明明是盛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却带着深秋的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路边的店铺招牌蒙着一层旧时光的灰尘，“国营百货商店”“工农理发店”的字样褪色却清晰，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聊天，话语间的用词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这……这不是二十年前的西区老街吗？”开车的范都猛地踩下刹车，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小时候就在这儿玩，后来旧城改造，这些店早就拆了！”

　　裴商推开车门，眉头紧锁地打量四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印着一部早已下架的老片，海报右下角的日期赫然写着——二零零四年七月十五日。

　　墨时染跟着下车，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墙壁。墙皮斑驳，上面还留着几十年前的粉笔涂鸦，触感真实得不像话。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下：西区老街出现时间回溯，范围覆盖整条街道，回溯节点为二零零四年七月十五日。

　　“时间紊乱不是随机的，”墨时染抬眼看向裴商，“林晚的镜墙虽然碎了，但残留的力量应该还在影响镜城，而且每次紊乱，都对应着某个特定的时间点。”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摔倒在青石板路上，膝盖磕出了血，手里的棉花糖滚落在地，很快被路过的自行车碾得稀烂。

　　阿简立刻跑过去扶起小女孩，柔声哄着。墨时染却愣住了，这个小女孩的眉眼，像极了她在现实世界里，尘封在相册里的童年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墨时染蹲下身，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小女孩抽噎着回答：“墨……墨时染。”

　　墨时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瞬间滞涩。她看着小女孩膝盖上的伤口，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在这条老街上摔过一跤，也是因为追着卖棉花糖的小贩，也是在七月十五日这一天。

　　原来时间紊乱的节点，竟和她有关。

　　裴商注意到她的异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墨时染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间点，对我很重要。我小时候，就是在这一天，弄丢了外婆送我的平安锁。”

　　话音刚落，那个叫墨时染的小女孩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下水道口，哭着说：“我的平安锁……掉进去了……”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下水道口的铁栅栏缝隙里，果然卡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锁面上刻着一朵梅花，正是墨时染记忆里的那一枚。

　　“看来这就是关键了。”裴商沉声说道，“镜墙残留的力量，或许是在引导我们补全某些遗憾。”

　　范都立刻找来一根长铁丝，小心翼翼地伸进下水道口。铁栅栏锈迹斑斑，铁丝勾住平安锁的瞬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枯黄的梧桐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老旧的店铺招牌渐渐变成了现代的霓虹灯牌，摇着蒲扇的老人变成了穿着潮流T恤的年轻人。小女孩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道微光，融进了墨时染的眉心。

　　银锁被成功勾了上来，落在墨时染的掌心。触手温热，仿佛还带着童年的温度。

　　“时间恢复正常了。”阿简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街道，惊叹不已。

　　墨时染握紧手里的平安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一直以为，弄丢平安锁是童年的遗憾，却没想到，会在镜城这个夹缝空间里，亲手补全这个缺憾。

　　就在这时，裴商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那头传来王大林急促的声音：“裴队，不好了！城东的钟表厂出现时间重叠，一九五零年和现在的场景……同时存在！还有人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太爷爷！”

　　裴商挂了电话，看向墨时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敢不敢再去闯闯？”

　　墨时染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平安锁，又抬头看向眼前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早就和镜城绑在一起了。”

　　警车再次发动，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墨时染将平安锁放进笔记本里夹好，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每一个被弥补的遗憾，都是解开镜城秘密的钥匙。

　　车窗外的风带着盛夏的热气，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墨时染看着裴商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暂时回不去现实世界，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