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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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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尔吉看着云琢的衣服,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即使他再小心在领口和袖口处也有了些污渍。道尔吉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他弟弟的旧袍子给云琢穿上。云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既熟悉又有些陌生。这件袍子样式精美、图案复杂,一看就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做的。
云琢特别喜欢,甚至还在道尔吉的柜子里找出了一顶帽子戴上,道尔吉看着面前自己打扮自己的小神仙那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来到马厩,那群马儿依然活力四射,似乎是看见有新人来,表现得更加亢奋了。道尔吉从后面牵出来一匹温顺的枣红色母马,这匹马在马厩里是最特别的一个,长得小吃得少,性格还好,就像是云琢混在这群草原大汉里一样。
道尔吉:“他叫其其格”
云琢俯下身,抚摸着它额前的鬃毛“你好啊,其其格。”云琢话音刚落,直接翻身骑上了马。道尔吉惊呼:“感觉你比那春天的羊羔还轻”
道尔吉带他绕过大家常去的大片草场,径直来到了只有牧羊人才知道的野花谷,当漫山遍野的蓝铃花出现,云琢瞪大了双眼,花朵随着他的呼吸摇曳,道尔吉挠了挠头“今天风这么听话?”
道尔吉变魔术般从马鞍里掏出奶豆腐、风干肉,两人坐在悬崖边啃着,云琢学着他的样子把骨头扔向空中,一只草原鹰精准接住,随后,它带着战利品往天空尽头飞去。云琢看着那只鹰勾了勾唇,心想:“要是现在还有神力,定要让他今晚飞得比月亮还高。”
来到集市上,云琢看中了一把嵌着宝石的弯刀,摊主喊价一百钱。道尔吉神色瞬变,立马把云琢挡在身后,开始用云琢听不懂的方言和摊主“交锋”。云琢看着这似乎要打起来的架势,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最后道尔吉用八十钱拿下了弯刀,还额外得到一串赠品铃铛,云琢拿着铃铛晃了晃。道尔吉见他喜欢,就从自己腰带上拆下了一根细线,把铃铛系在了云琢手腕上。这样,云琢每次在道尔吉身边一走一过,都能带来清脆的响声,这让道尔吉心里很是舒坦。
道尔吉拉着他来到集市角落里的老阿妈帐篷里,吃外面绝对买不到的“夏嘎(野韭菜花酱配手把肉)”云琢尝了一口就把自己辣的眼泪汪汪,阿妈被逗笑,递过来一瓶酸奶道:“神仙也会怕辣吗?”,道尔吉笑而不语,只是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云琢擦了擦嘴角。
尝完夏嘎后,道尔吉给云琢买了个糖人解辣,他被辣得嘴唇泛红,喘着粗气,一下一下的舔着糖人。道尔吉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日落时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不减。两人继续往前走,见前方一群人拍手叫好,云琢见着新鲜,赶忙围了上去。道尔吉听见声音,立马意识到他们是在干什么,他深知云琢不可能喜欢那个,他想拉,却扑了空。云琢围上去,刚好撞见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把另一个彪形大汉摔在了地上,□□接触地面的时候似乎都回荡着地震的余音。云琢皱了皱眉走开了,云琢确实不喜欢打打杀杀,在天宫时,自己给上神们没日没夜的造神器、升级神器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打仗。想到这,云琢头有些疼。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云琢的肩膀,他问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云琢摇了摇头“没有”
那人没说话,却把他揽得更紧了些。云琢感到道尔吉有些古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两人玩到很晚,走在回家的路上道尔吉指着头顶说:“你看,这是我们的铁木真星”
云琢没忍住道:“那明明是天宫的司战司”
睡觉前,道尔吉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条被磨得发亮的狼牙项链,挂在他脖前“这条项链你戴着,草原上的狗都不敢咬你。”
道尔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带着些少年人的痞气,又带着些男人的锐利,本来是很矛盾的两种感觉但在他身上却融合的恰到好处。
“以后能叫你云锤锤吗”
云琢摸着胸前的狼牙,这项链是按照道尔吉的身高专门做的,他戴着有些长,几乎垂到了腹部。他很敏锐的感觉到道尔吉今天有些反常,但这个昵称他还是应下了。
道尔吉准备回房间,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
“你认识月老吗?”
云琢更懵了,他回道:“认识,之前经常一起吃饭。”
“嗯,你早点睡。”
等道尔吉开门进了屋里,云琢也因为今天的疲惫一下摊在了床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在天宫云海深处,月老殿的风铃叮当作响,琉璃瓦映着亿万星辰,月白长袍的月老正品尝着刚酿好的桂花仙露,突然一道青色流光撞开殿门,摔在他面前的红线堆里,那正是在他这里打杂的精灵——甘薇。
“月下仙人,十万火急!”
“甘薇?”月老放下手中的红线团,眉头微挑。
“出现天命线了!”月老“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顾不上桂花仙露有多好喝了,他紧忙跟着甘薇去了姻缘树前。他看着那根若有若无的金线眼皮直跳,因为那不是别人的线,正是和他一起去宫里偷吃的的好朋友云琢的线!
“凡间话本总说姻缘天注定,实则九成九的缘分都是日久生情。”月老指尖沿着金丝轻抚“但每隔几百年,都会出现一对天地直接牵线的命定之人。”月老猛地一转身“不行!我得去告诉云琢!”
甘薇问道:“云琢天工不是下凡游历去了吗?”
月老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入梦!”
草原的夜晚,银河贯穿天际。云琢在房里熟睡,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不是寻常场景,而是站在悬浮的星空草原上,脚下是发光的牧草,每一株都缠绕着星辰。
“云琢”
他回头,月老站在一颗发光的树下。
“月下仙人?”他低头一看,自己穿着白天那件精美袍子。“我这是梦见你了,还是你真的来了。”
他缓缓开口“托梦术,我若是真身下凡,司天监那帮老古董又要念叨我三个月。”月老指尖轻点,一缕红线乖巧的缠在他手腕上。“你在凡间玩得可欢?”
云琢没由来的心虚,但梦中的情绪格外直白,他眼睛亮了起来。“草原可好了,马跑起来像在飞,吃好多好吃的,还有道尔吉,他给我穿了很漂亮的袍子,送了我好多……东西。”
“道尔吉?”月老慢慢悠悠地重复这个名字,姻缘镜的镜面泛起水波纹的纹路。
云琢忽然噎住,他察觉到月老这趟不是寻常探望。
“这趟,你遇见了几个人。”
“很多,集市上买糖人的老伯,教我刺绣的可敦,还有……”
月老打断了他“其实就一个”
“伸手”月老说
云琢乖乖伸出手,月老轻轻一拖,他腕间便浮现一缕淡淡的金线,它不像其他红线那样鲜明,是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金线。
“这是什么?”云琢好奇去碰,指尖传来酥麻的暖意。
“那个人叫什么?”
房间里云琢在睡梦中无意识蜷了蜷手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道尔吉”
月老垂着眼,轻笑了一声,感叹道:“都是命”
“抱歉,云琢。天机不可泄漏,我就是来提醒提醒你,希望你能懂。”
梦境开始波动,云层变得稀薄,月老的身影在淡去前说了最后一段话:“这缘份不是锁链,而是指南。你若心向往之,便追随他”;你若无意,便会淡去,人间最珍贵的是选择不是注定。
天快亮了,第一缕光从毡房门的缝隙里透出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恍惚记得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月老,有云,还有……还有什么呢?他只隐隐感觉心头沉甸甸的又暖洋洋的,像他第一次喝草原的奶茶那样
门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然后就是那个充满生机活力的少年音。
“云锤锤!你醒了吗?我带你去看刚出生的马驹!”
云琢一下坐起来,睡意全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他推开门,道尔吉勒住马,笑着朝他伸手。
那一刻,云琢毫无缘由的确定,昨天夜里月老和他说了很重要的话。
草原的风吹过,带着点新生牧草的清香。云琢跑过去,他握住道尔吉的手翻身上马,动作流畅的像练习过千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