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53章 暗流激荡 错何在圣人 ...

  •   “如今李从袭已去,寡人便命你为行营都监。”李继岌道。

      这是让李廷安接替了李从袭的位置,甚至比李从袭的地位更高。

      李廷安惊愕莫名,随即心中升起巨大的感激之情。

      本以为今日难逃一劫,不曾想,殿下如此信重他,不仅护他周全,还予他重任!

      “军中万务以同心同德为上,不可再有搬弄是非之言!”李继岌言辞恳切,脸色深沉又哀痛。

      李廷安明白,这既是叮嘱,也是敲打。他含泪应道:“臣明白。”

      “眼下,寡人需你即刻去请任圜、李愚进宫。”魏王道,“事出紧急,万不可耽搁!”

      李廷安敛容应下,转身便要速速而去。

      “廷安!”

      魏王却突然叫住了他。

      李廷安连忙回身。

      魏王看着他,语重心长地再次叮嘱道:“和睦为上,绝不可再有是非之言!”

      这是要他万万不可在任圜等人面前添油加醋,务必要秉直而言。

      李廷安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郑重又沉痛地向魏王无声行了一礼,表明自己一定将此话内化于心。

      魏王受礼,无声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退下。

      在这种无声中,主臣二人俱是心中无比沉重。

      李廷安怀着一腔以死护主的心情,领命快速离去。

      至于吕知柔,李继岌则是安排他去处理李从袭的后事,并敲打他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吕知柔哭哭啼啼地应下,心里不敢对魏王有半分怨恨,反而经此一事愈发死心塌地,但对郭崇韬却是愈发恨之入骨。

      *

      李继岌做完这些安排,就回了便殿等待任圜等人。

      他内心焦灼,无意识地连饮了好几口茶。

      饮完仍是心绪难平,他索性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他忽而反应过来,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太不冷静稳重,还可能徒惹下面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焦虑躁动。

      这可要不得!

      李继岌只能强压住不安的情绪,逼迫自己坐回了榻上,强摆出沉着镇静的少君架势来。

      就这般不知等了多久,久到李继岌都感到神经几欲绷断时,殿门口终于匆匆进来一人。

      此人姿容翩翩,来势匆匆,虽有急色,但一点不影响仪态风雅,正是工部尚书任圜。

      “任公!”李继岌见了这位堂姑父,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任是他方才再怎么强作镇定,他也只是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他心里也惶恐无助,却也只能强撑局面。

      如今最信任的人已至,李继岌就不禁透露了心底的脆弱,抓着任圜的手,哭着道:“任公救我!”

      任圜吃了一惊,忙出言安慰魏王,问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了解完前因后果,饶是任圜素来沉稳持重,也不禁大惊失色。

      不多时,李愚也后一步匆匆赶到,知晓情况后,也是脸色大变。

      陛下糊涂啊!

      任、李二人心中都是如此想法,却又不敢说出口。

      “阿爷要我把军政都委托于郭公。”李继岌忧急无措,“可眼下这情况,我只怕……郭公不愿受理。”

      这哪儿是什么“愿不愿意受理”?

      分明是魏王现在怕郭崇韬会怒而报复,不敢委以军政。

      任圜心里也焦急忧愁。

      别说魏王幼弱不知如何处理此事,就算是像他这样老于政务的人也不免焦头烂额。

      陛下可真是给人出难题啊!

      李愚也觉得事情棘手莫名。

      但他定神想了一想,沉着地道:“陛下力保国之柱石,便是我大唐之福。眼下郭公无恙,便是国之大幸。”

      任圜听了这话,不觉心思一明。

      他从容开口道:“李学士所言极是,眼下奸臣伏诛,元老得保,实是国之大幸。

      “当务之急,是稳住军中将士,以免横生流言,乱我军心。”

      这岂不是说——

      “任公要我……向将士们解释今日之事?”李继岌强撑着问道。

      发生这样的事,李继岌其实本能地想逃得远远的,假装无事发生,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就任由事情糊弄过去。

      可李继岌也明白,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他身为魏王,作为行营最高统帅,就算心底里再怎么生出畏难退缩的情绪,他也必须要硬着头皮扛下来。

      所以,该问的,他还是要问;该做的,他还是要做。

      “不错。”任圜分析道,“军中死了一个监军和一个中使,不是封锁消息就能糊弄过去的。

      “与其让将士们胡乱猜测发生了什么,不如大王及时言明情况。

      “否则军情不稳,恐生祸乱!”

      最后这话,恰恰是李继岌最担心之事。

      他顺着话头道:“我其实也正想和将士们讲明拨乱反正之事,还请任公为我安排。”

      任圜肃容应下。

      李愚问道:“不知郭公如今人在何处?我等既然要讲明马彦圭等人的恶行,总得和郭公这个苦主说一说才是。”

      言下之意:他李愚愿意当说客,去安抚稳住郭崇韬。

      李继岌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郭崇韬,还好李愚主动把这个担子接了过去。

      *

      当天下午。

      李继岌在鞠场召见军中将士。

      他已把阿爷写给他的诏书内化于心,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斥责马彦圭等中官假传圣意、谋害忠良,又检讨自己受李从袭等左右蒙蔽,险些害元老蒙冤。

      说到最后,李继岌当众向郭崇韬赔礼认错,姿态放得极低,不可谓不诚恳。

      郭崇韬诚惶诚恐地回礼。

      主臣二人当众上演了一番“主不负臣,臣不负主”的情深戏码。

      李愚在一旁看着,颇感欣慰。

      其实,魏王不必亲自出来澄清事实,只需任尚书或是别的文臣出来宣示诏书即可。

      但那样一来,效果必定不如魏王亲自出面来得好。

      而且,魏王以未来储君之尊,谦卑示错,很搏将士好感。

      就这等敢于且善于放低姿态之举,魏王可谓得尽陛下真传。

      任圜也有同感,他暗中观察诸军反应,心道魏王今日之举可圈可点。

      最后,在散场之前,李继岌将马彦圭、李从袭二人的头颅传示军中,表明信任军将的决心,同时也是震慑那些妄图进谗言的小人。

      再之后,魏王亲自送郭崇韬回府,尽显谦恭赔罪的气度。

      军情似乎就这么安抚了下来。

      *

      当天晚上。

      夜深人静之时,两个壮年男子相携扣开了郭崇韬的卧室门。

      这两人乃是郭崇韬的儿子——长子郭廷信和次子郭廷诲。

      “阿爷,马彦圭不过就一个中官,哪儿来的那么大胆子假传圣旨?”次子郭廷诲先一步提起了话头,“依我看,分明是陛下动了杀心,马彦圭不过是奉旨行事。”

      郭崇韬脸色铁青,默然片刻后,厉声斥道:“混账!阉宦蒙蔽圣听,错何在圣人?”

      长子郭廷信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常年畏惧父亲之威,平日里从不敢出言顶撞。

      可如今事关身家性命,他只能强撑着壮起胆儿来,如同二弟那般与父亲争辩道:“大人难道真相信,此事之后,陛下还会敢重用你?你真信陛下对你没杀心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榜单字数已完成,周二、周三不更 ●固定晚上22:00更新(最近章节打磨费劲,更新时间稍微延迟些)。 ●日更小红花如果没亮,不一定是没更,可能是当日更新不足3000字。 ●本文曾用书名《凰兮凰兮天命归》《满唐花醉九州同》《乱国妖后重生后》《唐庄宗的缺德皇后重生了》。 ●段评已开,无前置条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