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寡人有罪！ 监视与隔阂 ...
-
李继岌却是根本不理会这话，眼眶发红，似是隐忍着泪，嘴上不再发一言，鞭子抽得愈发凶狠。
“啪！”
“啪！”
“……”
鞭子抽打在肉上的闷声，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惊。
“殿下！殿下饶命啊！呜呜……”
李从袭痛得直哭，想爬过去磕头求饶，可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被鞭子来回抽。
不出几个来回，身上已是皮开肉绽，就连脸上也挨了几鞭子，很快血肉模糊。
李廷安站在一旁，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不忍再看。
他低着头，闭上眼，只觉兔死狐悲，也不禁眼泪直流。
吕知柔缩头缩脑地往那边看，看了几息后也不忍再看。
鞭子每抽一下，就仿佛抽在了他身上一样，痛得他也跟着一哆嗦。
他惶恐惊惧，唯恐自己就是下一个被鞭打问罪之人，不禁也吓到要哭。
可他又不敢哭，更不敢哭出声来，只能哆哆嗦嗦地将手握成拳头挡在嘴前，妄图挡住不该发出的声响。
手抖得不成样子。
吕知柔闭上眼睛，嘴唇隐忍到直颤抖，无声眼泪直流。
鞭打还在继续。
一声又一声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李从袭起初还能哭着求饶，到后来，求饶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直至无声。
可鞭打还没有停。
一鞭又一鞭。
抽在这具已无完肤的身体上。
衣裳早已抽烂，和血肉混在一起，模糊了颜色和边界。
李继岌眼眶赤红，眼泪隐忍在眼中，打着晃儿，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咬着牙，似是恨极怒极，哪怕地上之人已没了生气，手中的鞭打却也没因此停止……
“大王！”
一双手制住了他那只高高扬起的执鞭之手。
李继岌回过头，就见郭崇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含泪凄然地制止他。
从私心来讲，郭崇韬自是对李从袭几个阉人深恶痛绝。
所以，魏王鞭笞李从袭时，郭崇韬心里是解气的。
从鞭笞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该给魏王一个台阶下。
可李从袭今日伙同马彦圭一起谋害他，他若轻易放过李从袭，岂不是叫这群阉人愈发觉得他好欺辱？
是以，郭崇韬冷眼旁观，任由魏王活生生打死了李从袭。
只是眼下已由打人变成了鞭尸，郭崇韬才适时起身上前，结束这场血腥刑罚。
李继岌一直隐忍在眼中的泪在此刻终于滑落了一滴。
“郭公……”他一开口，嗓音已经完全暗哑，这是隐忍到极致的哭腔，“寡人有罪！我令郭公……受屈了！”
这个年轻的亲王，总是希图用“寡人”这种自称来强调自身身份，以此获取一众年长下属的尊重；可此时心绪百涌，他却还是一不留神用了自己平时用得最自然的自称——“我”。
郭崇韬本来有些忍住了泪，可此时听魏王这么说话，就不禁又潸然泪下。
他哪敢任由未来储君诉罪，忙哽咽道：“是仆的错！”是他令君主与少君生疑，是他的错！
“是我的错！”李继岌含泪道，“寡人识人不明，误信奸贼之言，令郭公今日受屈！”
他说着，缓缓躬身，竟是要向郭崇韬行礼认罪。
“大王！”郭崇韬哪里敢受此大礼，连忙双手扶住魏王。
少主老臣二人流着泪，好一阵互相道错，互相行礼，才终于算是把这事交代了过去。
“四哥！”
却在这时，一声惊呼骤然而起。
李继岌等人一惊，循声一看，却原来是李彦卿昏倒了。
在亲眼看到魏王与郭令公和解之后，李彦卿自觉已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
一直强撑着的精神松懈下来，连日来的劳累便一下子击垮了这位青年军校。
他当场就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王全斌堪堪把人扶住，却也体力不支，顺着势头就跌坐到了地上。
李继岌见状，忙喊人去请大夫，又命人将王全斌二人扶起来。
李彦卿虽看着瘦高，实则一身肌肉，身子很沉。
两个侍卫费了些劲儿，才一前一后地架起他往屋里抬。
王全斌见有人接手李四哥，心头一松，身体上的巨大疲倦袭卷而来，一下子也晕死了过去。
侍卫们一声惊呼，手忙脚乱，连忙围上来撑住他。
和李彦卿看着瘦不同，王全斌是看起来就很壮，实际上的重量比看起来还要重。
三个侍卫前后左右地抬着他，还尤觉手上有些吃力。
目送王全斌二人离开，李继岌才回头对郭崇韬道：“今日之事，寡人心中甚愧，还请郭公留下来吃个便饭，容寡人聊表歉意。”
郭崇韬知道，魏王这是不放心他现在离开。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恭敬地应下邀请。
李继岌当即唤来人送郭崇韬下去歇息，接着又一招手，把一个侍卫唤到自己面前来。
这名侍卫名为王彦超，字德升，生得威武高壮。
他看着已成年，实则不过才十三岁，是李存勖专门为儿子李继岌挑选的侍从，好做心腹培养。
“德升，”李继岌肃容低声道，“寡人知你向来最机警。现下，有件事只有交于你去做，寡人才放心。你跟去保护郭公，务必不能让郭公离开王宫。”
王彦超很见机，明白魏王这是要他监视郭崇韬，应了声“诺”便领命而去。
接着，李继岌又把李廷安唤到跟前。
李廷安已擦去了泪痕，但双眼仍是发红潮湿，看着很是憔悴忧悲。
“廷安，”李继岌沉声道，“寡人知你一向稳重明事理。今日之事，你虽有参与，但也是逼不得已。”
“殿下……”李廷安眼里蓦地又蓄起了泪。
就凭殿下这一句话，今日，就算殿下要处死他以安抚郭崇韬，他也毫无所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