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躲起来 你专心工作 ...
-
薛极琛揉揉自己咬过的那处:“那是我没认出你,再说了,我当时吓唬你的,别当真。”
上引芙:“可你一直要杀我……就算没认出我,但也代表着,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放我走吧,我求你了……”
他每说一句,薛极琛的脸色就沉上一分。
薛极琛抓着他的双手,合拢到一起:“你可以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上引芙想要缩回手,可他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他被薛极琛强行按着,跪坐在对方面前,被迫去感受这份荒唐的“喜欢”……
……
一日光阴过去,腥臭的涎液溅湿了上引芙的半身。
水汽模糊了烛光。
沐浴前,上引芙悄悄让纪岑换了个稍小些的浴桶给他,能容下他一人就好。
不然薛极琛肯定会强行加塞。
他缩在小小的木桶里,温水刚刚没过胸口,将身体浸泡其中。
他已经泡了很久,仍是觉得身上那股腥膻气息无论如何搓洗,都顽固地附着在皮肤上。
他闭眼靠在浴桶边上,耳边似有微弱的颤动。
掀起眼帘,果然是薛极琛来了,正蹲在浴桶边垂眸看他。
虽然猜到了,但上引芙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狂跳起来。
这货不知道为什么,总爱在他闭眼的时候盯着他看,有时候还会拿起他的手把脉,好像他睡着睡着就会突然嗝屁一样。
弄得他每回都会被对方异样的举动吓得激灵,精神都有些衰弱了。
“水凉了。”薛极琛探了探水温。
“该起来了,会着凉。”
他从屏风上取了干布展开,披在上引芙肩头。
将人横腰抱回榻上,擦干水迹,薛极琛又是拿来照着自己尺寸裁剪的睡袍,将上引芙重新包裹起来
沉重的衣料一罩上身,上引芙本就疲软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垮了下来,肩膀微微内扣。
“吱呀——”
门缝被一只带着橘色斑纹的爪子扒开了一道。
一颗圆乎乎的老虎脑袋费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动作有些笨拙。
它已经长大了不少,不能再像幼崽时期那样随心所欲地钻进任何缝隙。
现在的它,体型堪比中型犬,威猛初显,但眼神依旧带着幼兽的懵懂和依恋。
薛极琛朝它招了招手:“让让,过来。”
让让站在门口,歪着脑袋,圆眼先是看向薛极琛,然后又转向一旁的上引芙。
它耳朵转了转,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过来。
它先是在薛极琛腿边敷衍地蹭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迫不及待地绕到了上引芙那边。
鼻尖凑近了上引芙的小腿,拱了拱。
上引芙猛地抽回小腿,缩到榻上,用衣裳的下摆盖住了脚踝。
让让站在榻边,鼻子贴着他垂落的衣角,困惑的嗷叫。
上引芙别开脸,声音低低地对薛极琛道:“我困了。”
猫科动物的嗅觉极其灵敏。
他现在身上,一定还残留着那些肮脏的气味,他不想被小老虎闻到。
薛极琛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暗,他本意是想用这只活泼的小灵宠唤起上引芙一些“柔软”的情绪。
看来是失败了。
他起身,将还在扒拉衣角的小老虎轻轻赶了出去,关上了门。
走回床边,他语气发酸:“你在外边,跟澜台空一起收养了三个孩童,不嫌麻烦,让让主动亲近你,你却赶它走。”
薛极琛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上引芙
他不顾此刻的处境和薛极琛的阴晴不定,看向薛极琛,眼中急切,询问道:“那三个孩子还好吗?”
薛极琛咬紧后槽牙:“我哪儿知道好不好?”
关他什么事?
上引芙听了索性躺进了被窝,背对着他睡了。
薛极琛心里怄气得很。
他翻身压了上去,手臂强硬地从上引芙的腰侧穿过去,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胸口贴着后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原本上引芙还能勉勉强强睡下,进入浅眠。
可到了后半夜,薛极琛又开始探他的鼻息,摸他的脉搏,弄得他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罪魁祸首还一脸意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上引芙气得不行,月亮都还高高挂着呢,这家伙自己不睡就算了,偏偏还要来骚扰他,还有脸问他怎么这么快醒!神经病一个!
好像巴不得他早点死一样!
——
日复一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里,上引芙越来越感到有些不见天日的绝望。
更别说还要终日面对薛极琛这个可恨的家伙,连挣扎都变得多余。
虽然薛极琛最近没再强迫他做那些事,但总是自顾自地同他“谈心”。
内容无非是回忆往昔,说他当初如何如何追着薛极琛身后跑。
空洞乏味,且自说自话。
上引芙实在是不胜其烦。
薛极琛还怕他闭了听觉,直接用术法将两人建立起难以隔绝的神识感应,只要对方开口,不论两人相隔多远,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就算关闭感官也没用。
每日同薛极琛睡在一张床上,是上引芙最大的煎熬。
那具躯体散发的热度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都让他神经紧绷,夜不能寐。
薛极琛的任何一点轻微动作,都会将他从本就浅薄的睡眠中惊醒。
一次次的逃跑,也以失败告终。
他实在太需要一个能隔绝薛极琛视线的地方了。
即使薛极琛不在屋内,他也害怕自己被噩梦缠身后,一睁眼就是薛极琛跟鬼一样的凝视。
房间的一侧,靠着一面实木衣柜。
他打开柜门,里面,挂满了薛极琛的衣服。
他踩上柜子底部的矮柜,钻进那一排排悬挂的衣物之间。
柜门合拢的瞬间,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黑暗将他密密匝匝地裹住,衣料上残留的气息萦绕在鼻端,他却没有感到厌恶。
或在这一刻,任何气息都比薛极琛本人在身旁要好。
他摸索着,把几件厚重的衣袍拨到一边,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可以蜷缩的空间。
将膝盖抱在胸前,脊背抵着柜壁,长长地呼了口气。
仿佛将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浊气和恐惧,都缓缓吐了出来。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方黑暗私密的狭小小空间里,得到了短暂的松弛。
他闭上了眼睛,希望薛极琛不会发现。
柜门缝隙投进来一点光亮,是屋门被推开了。
上引芙倏地睁眼,从柜门的缝隙间,小心翼翼地望出去。
“阿芙?”薛极琛唤道。
薛极琛的身影在屋内踱了几步。
“来人!”
这声低喝猝不及防地炸开。
上引芙险些被吓得一颤。他死死咬住下唇,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些。
“人呢?他人呢!”
侍从战战兢兢:“回、回少主,少夫人未曾出过这间屋子,禁制完好……”
薛极琛抬手一挥,桌案上的茶盏应声碎裂,瓷片茶水迸溅一地:“他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给我找!”
“是!”
柜子里,上引芙能听到薛极琛急躁的踱步声渐行渐远。
上引芙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屋内安静下来,才慢慢推开柜门。
他从衣柜里爬出来的时候,腿有些麻,撑着柜门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薛极琛回来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上引芙腰间。
“你去了哪里?”薛极琛的声音抵在他耳畔。
上引芙朝薛极琛露出一个微笑。
“我一直都在白玉轩啊。”
薛极琛:“……是吗,那就好。”
他没有追问。
这下可是让上引芙发现了一个能令他短暂躲避的地方。
每当薛极琛外出时,他便将自己关进去,静静地躺在黑暗中,暂时忘记一切,努力让自己睡的安稳些。
身边没有薛极琛的呼吸声,没有薛极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重量,以及像怕他跑掉一样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即使有时候会被找不到他人而暴躁吼叫的薛极琛吵醒。
但渐渐地,上引芙竟然奇异地适应了。
他把薛极琛当做一个闹钟,“闹铃”一响,就是宣告自由时间的结束。
后来薛极琛好像习惯了他时不时会消失一小段时间,又在眼皮子底下突然出现,干脆也就懒得找了。
或许是精神上获得了一丝自我欺骗般的安全感,身体终于得到了些许真正的休息。
那些纠缠了他许久的噩梦逐渐减少了频率。
他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梦到了学校,梦到了家里的客厅和卧室,梦到了家人朋友。
记忆里的一幕幕越来越模糊虚幻。
他不想醒,可梦终归是会碎的。
明明平日里做了那么多可怕的噩梦都难以逃脱,偏偏在这一回的梦中,他提前醒了过来。
他伸手摸索,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抓到了一袭蓝灰色衣袍的袖口。
他顺着这截袖口向上抬眼,柜门开了一道缝。
衣袍的主人,将手支撑在柜门的边缘,撑出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的目光从外面探进来。
薛极琛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了这处藏身之所。
上引芙躺在衣袍堆里,脸上还有被衣料压出的红痕。
薛极琛扶着他坐起,让他靠在柜壁面对自己。
“这几日,我忙着交接仙盟内部的一些事务,冷落了你,抱歉。”
他第一次没找到上引芙的藏身之处,的确慌乱至极,后来冷静下来,稍微放出神识,便也轻易捕抓到了衣柜里那团小小的灵力波动。
他明白上引芙是在故意躲他,也许是在赌气,想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他将计就计,做出一副找不到人的焦急模样,想着陪他玩玩也未尝不可。
上引芙想躲,就让他躲。
只要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躲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他能找到。
后来他在细想之下,发现上引芙好像并不是故意躲他,而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才会跑进衣柜,抱着他的衣服睡觉。
待到自己回来后,又悄悄从柜子里出来。
他就说,上引芙爱了他三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对他的感情?
肯定是因为自己疏忽了他,他一日不见自己,思念成疾,才会抱着他的衣袍入睡。
毕竟在上引芙“死”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是以这样的方式入眠的。
他会把上引芙穿过的那件衣袍搭在枕边,脸埋进去,闻着那点已经快要消散的气息。
有时候他还会点上催神香,以便更好地梦到自己所思所想之人。
他们是如此的相似。
都在用这种方式,汲取着对方残留的气息。
上引芙听了薛极琛的话,真是巴不得被薛极琛冷落呢。
他道:“那你专心工作,不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