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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人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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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楚明语气讥诮:“白识魁看上人家了,借口诊病,手都探进人衣襟里摸了个遍。”
薛极琛循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白识魁的背影,淡淡道:“此举确实有失体统。”
“澜台空那傻子还浑然不觉。”
沈楚明摇头咂舌,“若你弟弟被人这般轻薄,当如何?”
薛极琛思忖片刻:“兴许会揍那人一顿罢。”
他虽无兄弟姐妹,但这般行径着实令人不悦。
沈楚明轻笑:“其实你与你那徒弟,品味倒有几分相似。”
薛极琛没接话。
只觉得沈楚明今日话多得很。
平时这人和金宵凑在一处八卦倒也罢了,偏要与他絮叨这些。
他正要开口打发沈楚明,让他找金宵聊去,沈楚明又道。
“你师徒二人还都挺喜欢收养炉鼎,这挑的也是一路货色,偏爱纤细柔弱,楚楚堪怜的模样,还要与人冠个义兄义弟的名头。”
他话锋一转:“上引芙……可曾喂你吃过什么糕点?”
薛极琛眉头锁着,对于沈楚明的话愈发不耐烦:“有,他亲手所做,但我素来不喜这些。”
沈楚明勒紧了手里的缰绳。
亲手做的……
前日上引芙给他喂的糕点虽是亲手喂的,但怎么能有亲手做又亲手喂的好!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他喂你的……可是他自己尝过的?”
薛极琛:“自然不是。”
沈楚明嘴角缓缓扬起:“昨日白识魁,可是将尚公子唇畔碰过的糕点给吃了。”
“……”
薛极琛实在厌烦这般琐碎闲谈,索性缄口不言。
沈楚明见他神色冷淡,也不再多言。
他望向前方。
白识魁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被纱幕轻掩的身影,嘴角含笑。
呵,笑什么笑。
那厮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看上的人……早就被别人给吃干抹净了吧?
连骨髓都尝透了。
——
风雪渐疾之际,雪原深处,隐约传来低沉兽吼,混着风声呼啸,森然可怖。
澜台空忽然举手示意止步。
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雪坡之后动了动。
一个毛茸茸的活物探出头来。
是一匹雪狼。
它的毛色几乎与雪原融为一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支闯入它领地的队伍。
紧接着,雪坡之后,一双又一双狼眸亮了起来。
它们自皑皑白雪中缓缓现身,肩背的肌肉在厚密的长毛下微微起伏,嘴角微微咧开,锋利的犬齿闪过一丝寒光。
“小心!”
澜台空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他侧身挡在上引芙身前,手中寒芒一闪,长剑已然出鞘。
上引芙收紧手中缰绳,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一团白气从唇间溢出,又被风吹散。
就在此时,沈楚明与白识魁同时策马而来。
一左一右,护在了他身侧。
沈楚明手腕一翻,指尖凝起的咒文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向扑来的狼群。
被击中的妖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下一片飞散的血沫,混入漫天风雪之中。
他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
白识魁眯了眯眼,双手结印,指尖泛起青白色的光,在掌心凝成一道咒文,迅速掷出。
两三只妖狼被咒文形成的锁链困住,随着“锁链”的急速收缩挤压,妖狼的身躯扭曲变形,发出哀嚎。
白识魁瞥了一眼身侧,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上引芙被风吹起的轻纱下,那半张若隐若现的脸。
上引芙就这样被人团团围护在中央。
风呼啸着掠过,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那薄纱之上。
他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很快被风吹散,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里。
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那些闪烁的剑光符印。
白识魁一边施法,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沈楚明那边瞟了一眼。
沈楚明刚刚又解决了一匹狼,此刻正收回手,脸上带着那副让人讨厌的得意表情。
不过是杀了几匹狼而已,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功绩似的。
两人像是较上了劲,你一招我一式,杀狼的速度越来越快,咒文的威力也越来越大。
那些扑来的狼群,几乎是在靠近他们的一瞬间,要么被雷符劈死,要么被火符烧的嗷嗷叫。
澜台空一剑劈开迎面扑来的妖狼,回头看了一眼因真元消耗过多而气喘吁吁的两人。
他嘴角抽了抽。
这两人还挺卷……
就在这时——
一道剑气自远处劈来。
那剑气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所过之处,连风雪都被生生劈开一道裂痕。
直直劈向那些还在扑来的狼群。
“轰”的一声巨响。
剑气横扫所有狼群,那群妖狼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贯穿,血肉横飞。
看的上引芙心惊胆战。
他闭了闭眼,转头望向剑气来处。
薛极琛周身萦绕着尚未散去的罡风剑意。
他收回手中重剑,动作从容不迫。
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为之,不值一提。
风雪呼啸,玄氅猎猎,却撼不动他分毫。
他安坐马上,身姿笔挺,眉眼冷峻,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令人望而生畏。
上引芙看得入神,连斗笠被风吹得有些歪了也没察觉。
羽纱下的双眼里盛满羡慕与向往。
好威风的一剑!
沈楚明喘着粗气,顺着上引芙侧首的方向望去。
即使轻纱遮面,他也明白,这底下定是一双亮得灼人的眸子。
白识魁亦随他目光看去,脸色骤沉。
——该死的薛极琛!
二人在心底狠狠咒骂。
金宵收起长弓策马踱来,瞥一眼沈楚明,又扫一眼白识魁:“不过几头雪狼而已,你们费这么大劲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咒术做什么?还雷暴符、烈焰符、冰锥符轮着来……杀鸡用牛刀,这下好了吧,法力透支干净了?”
沈楚明立刻回嘴:“怎会透支法力?这本就是我寻常实力。”
他斜睨白识魁,“倒是白兄……瞧着够呛啊。”
白识魁语气仍维持着温和得体,只是嗓音里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虚浮:“不劳沈兄挂怀……咳……”
他以袖掩口,尽力遮掩法力耗尽后的疲惫羸弱。
沈楚明低笑:“呵,白兄一介医修,莫要逞强。”
镜水天欲满目忧色:“师兄,此地极寒,还是多存些体力御寒要紧。”
白识魁未应声,只微微点头。
上引芙眼神逡巡一圈:“谢谢你们。”
那声音融在风里,比飘雪还轻上几分。
他看得出来,刚才白识魁与沈楚明虽招式花哨,暗里较劲,可确确实实挡在了他身前,将他护在后方。
大约是将他当作需要照料的病患了吧?
白识魁凑近了些,距离近得有些逾矩:“芊芊……”
上引芙歪了歪头:“嗯?怎么了?”
白识魁忽然语塞。
他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没什么,你无事便好。”
上引芙没想到他会这样关心自己。
他暗自琢磨。
虽然在原书里,白识魁是个妒心极重的人。
但他这么弱鸡,也没什么好令人妒忌的。
既然人家待自己友善,即便印象不佳,上引芙也不愿在人情往来上做得太过明显。
他客套两句:“多谢关心,也谢谢你刚刚保护了我,你人真好。”
白识魁眸色微亮。
沈楚明的嘴角却压了下去。
“什么叫他护着你?”
他横插进白识魁与上引芙之间,“你没瞧见么?要不是他在前头挡路出风头,薛极琛早一剑将那些畜生斩尽了。”
与其让白识魁独占人情,不如将薛极琛抬出来压他一头。
白识魁面色变了一瞬,旋即微垂眼睑:“自是不敢与薛兄相较。”
薛极琛行至队伍最前方:“继续前行。”
队伍再度启程。
上引芙策马跟上,他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道玄色背影。
笔挺,冷峻,岿然不动。
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所憧憬崇拜的主角。
他低头看向自己攥着缰绳的手。
那手很小,细细软软的,连握拳都没什么力气。
什么时候……他也能变得那样厉害呢?
——
又是行进了一段路程,风雪愈发猛烈,灵马的步伐也逐渐迟缓,喘息加重。
“不能再往前了。”
澜台空回头看向众人,“距离寒潭还有一段距离,这样下去马受不了,人也受不了,得找个地方先歇脚取暖。”
薛极琛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处背风的雪坡下。
“那里。”
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凹陷的雪谷,三面被雪坡环抱,挡住了大部分的风雪,谷底平坦,可安营扎帐。
薛极琛一马当先,朝那处雪谷驰去。
众人紧随其后。
马蹄踏过厚厚的积雪,终于在那片雪谷中停下。
果然,一进入谷底,狂风立刻小了许多。
“下马。”薛极琛翻身下马,“就地休整,等风雪过去再走。”
金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忍不住抱怨:“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重鸾和他的手下也纷纷找地方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御寒的法器,催动灵力取暖。
上引芙下马的姿势有些笨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沈楚明及时帮他扶住了马鞍。
他站稳后,抬手拢了拢斗篷,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找了块石头坐下,揉了揉酸软的大腿
沈楚明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
“喝点热水。”
上引芙接过水囊,捧在手里,抿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驱散了一点寒意。
“谢谢。
白识魁远远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翻身下马,也朝上引芙走去。
“芊芊。”
上引芙抬起头,看见白识魁走过来,眨了眨眼。
“白公子?”
白识魁在他另一边蹲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
“这是暖身丹,含在嘴里,可以御寒。”
上引芙接过丹药:“谢谢白公子。”
他把丹药含进嘴里,一股暖意立刻从口腔蔓延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他舒服地眯起眼,轻轻“唔”了一声。
沈楚明脸色沉了沉:“白兄很关心我们家芊芊啊?”
白识魁瞥他一眼:“关心病患,是医者本分,不过芊芊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若是被澜公子听了去……可就不好了。”
沈楚明:“你喊人名字的时候倒是亲密,原来还知道要避嫌?”
就一个劲儿喊吧,反正也不是人家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