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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他家“龙傲天”变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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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引芙艰难地苏醒过来,意识混沌不清,头痛欲裂。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难受?
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安眠药吃多了的感觉。
他还没理清头绪,眼前就是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一个头槌把薛极琛给撞醒了。
看着他终于有了点“活气”,薛极琛没好气道:“怎么?终于耐不住了?”
肯动作了?
“唔……”
上引芙捂着被撞疼的额头,迷茫地抬起头,对上了薛极琛那双带着几分压迫感的眼眸。
听着他这冷硬的语气,上引芙缩了缩脖子,揉了揉撞疼的脑袋,软软地唤道:“老公,我头好疼……”
“老公”……
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未曾从上引芙口中听到了。
此刻骤然听到,竟让薛极琛怔愣了片刻。
以为上引芙是想明白后终于知道服软了:“现在知道不该闹了?早这样不就好了?”
上引芙被他这冰冷严厉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措。
他家“龙傲天”虽然平时是冷淡了点,面瘫了点,话少了点,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混乱的记忆和眼前人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他抱紧了薛极琛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阿琛……你怎么了?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吗?”
薛极琛看着他这副怯生生的的模样,隔了一夜积压起来的怒火像是被浇了瓢凉水,滋滋作响。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按在上引芙的脊背上,语气也缓和下来:“没事,是我不好,昨晚……话说重了,你不用道歉。”
得到这声安抚,上引芙放松了些,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凑过去,在薛极琛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亲昵的举动,让薛极琛紧绷的神经又松了一分。
他低头看着上引芙,发现他比之前似乎更加乖巧顺从了。
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上引芙的发顶:“你以后……要是能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上引芙顺势趴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在你面前一直都很乖的呀,不信你可以问我爸我妈,我在他们面前都没那么乖呢。”
薛极琛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父母?上引芙在来到明诀山庄前,就已经与那边的家人断绝了关系,他们成婚时,甚至没有通知对方。
他为何突然提起?而且,据他所知,上引芙与原来那个家庭的关系,似乎也并不亲近。
“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薛极琛问。
上引芙摇摇头,将脸埋得更深:“没什么……”
他就是突然很想念那个回不去的家。
但薛极琛想到的肯定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但那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人……
薛极琛顿时心慌,又来了,上引芙又露出了那副游离飘忽的神情。
往日,上引芙就总喜欢在无人的角落,望着天空,这般出神,好似他本就是从天而降的仙子,被放逐尘世,终日盼望着归期。
每当上引芙露出这样的表情,薛极琛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随时要离他而去。
他低头亲吻着上引芙的发顶:“你是父亲花了重金从他们手中收养来的,只有明诀山庄才是你的家,知道吗?”
上引芙在他怀里点点头:“嗯,我要死死赖着你,哪里也不走……”
这话取悦了薛极琛。
他唇角微扬,应道:“嗯。”
末了,他又道:“我一会儿要去找我那徒弟,谈些北境寻药的事宜,你乖乖在屋里等我,谈完了,我就回来陪你。”
上引芙闻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怎么变得那么好了呀?还会特地回来陪我?”
薛极琛挑眉:“这是什么话?你心里对我有多不满?”
什么叫怎么变得那么好?他可曾薄待过上引芙?
上引芙连忙摇头,眼神清澈:“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很开心,是我耽误你行侠仗义了吗?”
“行侠仗义?”
薛极琛被他这幼稚又古怪的用词逗得嗤笑一声,“真是迷迷糊糊的,再睡会儿吧,我先走了。”
上引芙依依不舍,手臂环着他的腰,薛极琛起身时,连带将他也从床上带了起来,挂在自己身上。
这少有的的依恋,让薛极琛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乖顺的模样,竟有些情动,没忍住欲望,低头将人压在怀里,细密地亲吻着他的脸颊。
自从两人闹矛盾以来,上引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他了。
曾经,他还嫌上引芙过于腻歪黏人,如今这失而复得的亲昵,却让他甚是贪恋,求之不得。
——
走过长廊,几个洒扫侍从聚在廊下,低头瞥眼。
待薛极琛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白玉轩外,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活泛了些。
“你们说,少庄主为何突然下令,要把这白玉轩给封闭了?除了咱们这些固定伺候的,其他闲杂人等,连同几位和少庄主交好的公子小姐,都不让进?”
那一向不怎么老实的小厮李见风,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人。
“谁知道呢?许是怕少夫人身子骨弱,再染上风寒吧?”
另一人猜测道。
几人都不是主家的贴身侍从,并不知晓前几日上引芙在后山浴池昏迷的内情,上头统一口径说是风寒发热,那就是风寒发热。
见没什么新鲜的谈资,李见风便也拿起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慢慢晃悠到了后院的小门附近。
“喂,那边那个扫地的,你过来一下。”
门外,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男声。
李见风抬头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蓝绿色长袍,腰间佩着沈家标识腰牌的男子,正朝他招手。
这人明显被门口值守的侍卫拦着,进不来。
李见风眼珠子转了转,沈家的人?沈楚明公子派来的?
他左右看看,附近只有自己,显然就是在叫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扫帚,走了过去。
那男子见他过来,示意他跟着走到一处远离侍卫视线的角落。
“你,去把你们少夫人带出山庄来,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李见风心头一跳,面上堆起谄媚又疑惑的笑:“敢问这位大哥,沈公子这般……秘密地请我们少夫人出去,所为何事啊?”
他之前就撞见过上引芙衣衫不整地晚归,如今沈楚明的人又这样鬼鬼祟祟来找……莫不是真有什么私情?
那男子脸色一沉:“少废话!让你做,照做就是!”
李见风见他态度强硬,心思急转。
想起自打沈楚明来山庄后,上引芙就总往外跑……莫非这两人真有一腿?
而且上引芙前几日昏迷在后山浴池,也是那沈楚明给抱回来的……
他脸上笑容不变,摇头道:“这位大哥,您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打杂扫地的小厮,少夫人何等身份,怎会轻易跟我走?”
那男子凑近了些:“前几日你们少夫人病倒,你可知道?”
“知道啊,说是染了寒疾。”
“对,他那是烧坏了脑子,如今痴傻得很,心智如同幼童,你随便哄哄,不就将人骗出来了?”
李见风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男子信誓旦旦,“事办成了,咱们公子不仅重重有赏,还能直接让你进沈府,做个管事的差事 不比在这儿天天扫地、看人脸色,强上百倍?”
李见风心头热了起来。
沈府管事,那可是油水丰厚又体面的好差事!
主要是这么一来,那少夫人和沈家公子不就有把柄落他手上了吗?
到时候若是缺钱了,岂不是可以趁机敲上几笔?
他看了看远处把守的侍卫,一咬牙,点了点头。
——
李见风拿着扫帚,状似无意地洒扫着,慢慢靠近了上引芙居住的厢房。
他正盘算着该如何接近上引芙,却见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上引芙走了出来。
他披着层轻飘飘的外袍,蹦蹦跳跳地跑到院中的秋千架旁,一屁股坐了上去,傻呵呵地晃荡着双腿,眯眼享受冬日稀薄的暖阳。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一副全然无忧无虑的幼稚模样。
李见风心中大定,看来那人所言非虚。
他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恭敬地行礼:“少夫人。”
上引芙:“找我什么事呀?”
“您想不想随我出去走走?”
“出去干嘛?”
“您……整日在这白玉轩里,不闷得慌吗?”
李见风试探着问。
“是有点啦,”
上引芙晃着秋千,语气天真,“不过阿琛说了,他一会儿就回来陪我,到时候我叫上他一起出去玩儿。”
李见风眼珠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小的就是少庄主让过来的,少庄主现在就在山庄外头等您呢!特地让我来请您过去。”
“真的吗?”
上引芙眼睛一亮,从秋千上跳下来。
“当然是真的!”
“可是……外边很冷诶……”
要是薛极琛在身边,就会暖和很多。
可他不在,而且自己的法力不知怎么,使不出来了,那这一路过去不得冷死他?
“我让人给您拿件厚实的披风就是!”
李见风立刻道。
上引芙想了想,被说服了,点了点头:“好吧。”
李见风心中一喜,连忙去取了件狐裘给上引芙披上,然后领着他,避开大多眼线,七拐八绕从一处偏僻的侧门溜出了明诀山庄。
山庄外是一片覆着厚雪的树林,寒风呼啸,比庄内冷上许多。
两人在林中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避风。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刺骨,李见风冻得直跺脚,却始终不见沈楚明的身影。
他心中渐渐不耐,又有些忐忑。
“薛极琛什么时候来啊?”
上引芙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搓着手问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李见风正想找话敷衍,目光落在上引芙那张单纯漂亮的脸上。
瞬间一滞。
既然上引芙真的痴傻了……
那岂不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沈楚明不来,或许是改了主意,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但自己既然已经把人带出来了……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