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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很疼吧? 他怎么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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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抓起了他的手掌,将一碗清水放在他手心。
上引芙:“馒头噎死了,你嗓子不好还吃那个,等着,我煮点粥给你吃。”
薛极琛捧着那碗水,抬起头。
上引芙已经转身去忙活了。他从米缸里舀了米,淘了煮上,又去切菜剁肉沫。
水烧开了,他揭开锅盖,把切好的肉沫和青菜倒进去,用勺子搅了搅。
薛极琛捧着那碗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粥还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弥漫了整个小厨房。
薛极琛心里安宁而满足,好像他们只是一对在烟火气中相互依偎的寻常伴侣。
突然,令他无比厌恶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美好。
“引芙,你在这儿呢?有只猫崽子前腿伤着了,流了不少血,野性大,不肯让我靠近,你照顾的那些小家伙跟你亲,你来帮我抱着它,我好给它上药包扎。”
上引芙闻声,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勺子,用布巾擦了擦手,对薛极琛快速交代了一句:“粥差不多好了,你自己盛着吃吧,小心烫。”
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跟着白识魁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再多给。
薛极琛捧着那碗凉水,心口的暖意渐渐冷了下去。
他默默放下水碗,拿起勺子,准备给自己盛一碗粥。
这是阿芙给他煮的。
陈元定踏入厨房,瞥了一眼灶台边的薛极琛,径直走来。
他手臂一扬,挥出一团灵力,
整锅粥随即倾倒,朝薛极琛泼了过来。
薛极琛向后一缩,整个人撞上了身后的木架,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上面摞着的碗碟噼里啪啦摔落下来。
粥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溅了一地。
陈元定瞧着他抱头鼠窜的丑态,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肆意分割着薛极琛所剩无几的体面。
陈元定走后,在厨房门口目睹一切的沈楚明对着院外招了招手。
“来人,给你们家少庄主做顿饭。”
说完,他阔步走了。
一个伙夫小跑着进了厨房,看到满地的狼藉先是一愣,但很快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他笑呵呵地走到薛极琛面前,恭敬弯腰道:“少主,您去房里等着就成,小的来收拾,很快就给您做好。”
有了吩咐,办事就好多了。
不然怎么面对这个哑巴少主?而且这少主本来脾气就差得很。
说错话,做错事就不妙了。
伙夫的笑容很朴实,甚至有些过分热情,像是在弥补之前刻意的忽视。
薛极琛对伙夫的热情无动于衷,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
他试了几次,才用手抓住旁边的碗架,借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有理会对方殷勤伸出想要搀扶的手。
拖着更加沉重的左腿,他艰难地挪出了厨房。
废了不少时间,走回院里。
上引芙正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那只前腿包着白布的小猫,手指揉着它的脑袋。
“肯定很疼吧?乖乖不怕,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声音轻柔的像云朵。
小猫窝在他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薛极琛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然后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疼吗?
可是,他也很疼啊……
白识魁坐在上引芙身侧,离得很近,袖子都快贴上人家的肩了。
他似乎是想揉揉小猫的脑袋,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朝着上引芙搭在猫身上的手背方向探去。
原本温顺眯眼的小猫猛地弓起了背,浑身的毛炸开,根根竖立,猫瞳骤然收缩,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上引芙被怀里小家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了一下,抱着猫往旁边一偏,拉开了与白识魁的距离,安抚怀里突然暴躁的小东西:“怎么还是不喜欢被医生碰?”
让让迈着轻快的步伐从院子外面跑了进来。
他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皮毛油亮油亮的。
小猫见了它,忽然开始喵喵喵地叫唤起来。
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小爪子,指向了白识魁,空中点了点。
让让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的灵动瞬间变成了凶狠。
身躯伏低,直扑白识魁。
白识魁吓得拔腿就跑,三步都没跑出去,让让就咬住了他的屁股。
白识魁疼得惨叫出声,整个人蹦了起来,又蹬又踹,双手往后拍打,可让让死死咬着就是不松口。
“放开!放开!畜生!畜生!”
让让还用爪子在他大腿上狠狠抓了几道血痕。
上引芙抱着小猫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好像明白了什么,便没有阻止。
白识魁好不容易才用上灵力,勉强震开了让让的嘴挣脱出来。
他捂着鲜血淋漓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他恶狠狠地瞪了威风凛凛的让让一眼。
大约是觉得实在太过丢人,连道别的话都顾不上跟上引芙说,灰溜溜地往院外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用手狼狈地捂住脸,生怕被人瞧见这副尊容。
让让站在院子中央,甩了甩尾巴,迈着四方步走回上引芙身边,就地趴下。
薛极琛拖着那条不灵便的腿,缓缓来到上引芙身旁,在离他大约半臂距离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侧过身,肩膀微倾,想要不动声色地靠近上引芙一点,哪怕只是衣角相触的距离。
上引芙便似有所觉,抱着猫,拉开了那本就微小的距离。
薛极琛收回了想要靠近的意图,滞涩地低下头,额前略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凹凸不平的增生疤痕组织盘踞在他脸上,比正常皮肤更硬更冷。
他不知道,每天每天,上引芙看着这张脸,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会觉得丑陋吗?会觉得可怖吗?会觉得恶心?
就像方才,他不过是稍微靠近,上引芙便迅速避开了。
“好吃吗?”
薛极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那锅青菜瘦肉粥的味道。
他想告诉上引芙,那锅粥,他一口没喝到,是陈元定掀翻了他的锅。
可这种事说出来也是徒增笑柄。
他现在这个样子,连一碗粥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脸面告状?
他还得把这件事写下来,记录下来,才能让上引芙知道。
这种做法无疑是再次剖开自尊心。
他不禁恍惚地想,原来以前的阿芙,在被他刻意忽视的时候,在山庄里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每日面对的无视、冷眼、慢待,甚至是更直接的折辱?
那时候的阿芙,心里……又是什么感受?
他点点头,表示好吃。
上引芙露出浅浅的笑:“那就好,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放盐了。”
不多时,一阵食物的香气随风飘来,几名侍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开了几碟精致小菜和一盆热气腾腾的鱼腹肉丸汤。
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上引芙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天色:“现在就开始吃晚饭了吗?”
侍从:“是少庄主吩咐做的。”
薛极琛把脸别开,动作很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
上引芙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刚刚那锅粥你没吃饱啊?”
薛极琛连忙摆手,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可惜那声音太低太哑,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上引芙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推了推他:“去吃吧。”
薛极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刚刚都表示已经喝过阿芙煮的粥了,现在又吃饭,阿芙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自己嫌弃他的手艺?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下吃。
看向桌上那盆奶白色的鱼腹肉丸汤,忽然有了主意。
他走到石桌边,用一只手,有拿过汤碗和汤勺,舀了满满一碗汤,又特意用勺子捞了几颗圆润的肉丸和几块嫩白的鱼腹肉,堆在碗里。
期间有侍从过来想要帮忙,都被他挥手拒绝。
他端着这碗略显沉重的汤,小心翼翼上引芙身边,将汤碗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他用勺子舀起一颗肉丸,颤巍巍地,递到上引芙嘴边。
他不敢看上引芙的眼睛,只是专注地看着那颗肉丸。
上引芙看了看那颗肉丸,又看了看薛极琛:“呀,原来是给我准备的吗?”
他张嘴,将那颗软弹的肉丸整个含了进去。
肉丸不小,撑得他一边脸颊鼓鼓囊囊的。
薛极琛下意识附身想亲吻他柔软的脸颊。
就在他的鼻尖快要碰到上引芙的脸颊时,他停住了。
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忽然清醒了
他想起自己现在长什么样,满脸的疤,纵横交错,狰狞可怖。
他看到了自己低垂的视野边缘的深褐色的扭曲疤痕。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一张脸,去靠近阿芙?去亲吻阿芙?
他有什么资格?
他配吗?
他就像一只趴在污泥里、痴心妄想着舔舐美丽白天鹅修长颈肉的、丑陋不堪的癞蛤蟆。
上引芙疑惑他的动作,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咽下去的肉丸,含糊不清地问:“你要干嘛呀?”
薛极琛摇摇头。
他重新拿起勺子,在汤碗里舀了舀,舀起一块嫩滑的鱼腹肉。
上引芙眨了眨眼,将那嫩白的鱼腹肉含了进去。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秀气,红润饱满的嘴唇轻轻贴过调羹的边缘,留下晶莹的水光,然后小口小口地,将鲜美的鱼肉抿进嘴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薛极琛跟着他上下吞咽起来。
“咕——噜噜……”
一声又长又响的腹鸣从他肚子里传出来。
薛极琛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