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a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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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
萩原研二按着浴室门，坚决要把幽灵隔离在外，仅仅留出一个缝隙，足够他弯腰，一只眼睛从缝隙向外看着那个幽灵。
然而幽灵下一刻再次无视物理法则穿墙而过来到萩原研二身后，过于震撼的画面吓了对方一跳，显然萩原研二依旧对此人是个幽灵没有清晰的实感，看到此人的动作，松田阵平叹了口气。
“再怎么说，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吧……这点个人隐私都不能给我吗？”
“有什么关系？你之前不知道我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有看过，而且我们上辈子也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澡。”
“那不一样啊！再怎么说，突然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盯着洗澡还是太怪了吧！”
“我这是保护你的安全。”
萩原研二有些欲哭无泪，对方那个完全不觉得有错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养过的宠物猫，每次他洗澡的时候都会焦虑地在外面转来转去，甚至挠家里的浴室门。
真是的，虽然初衷是好的，无论是童年时期的猫咪还是松田先生，但是……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除非松田你承认自己是偷窥别人洗澡的变态！”
“？？？你那是什么鬼逻辑！”
松田阵平很生气，他想不明白萩原研二怎么突然这么扭扭捏捏，以前警校澡堂又不是没有一起去过，那时候也没见他这看不得的模样啊？
这家伙到底在害羞什么！
“你确定吗？万一你不小心在浴室里滑倒，后脑直接嗑在浴缸上，不小心摔死了怎么办？”
“不会这么倒霉吧……”
萩原研二心虚地松了力度，他看着松田阵平飘到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他，联想到今天几个小时发生的一系列事故。
嘛……他确实没办法做出这种保证。
“之前一个被死神盯上的家伙，他在浴室里滑倒，刚好拽掉自己搭衣服的绳子，绳子瞬间断开一头将他的脖子缠住，最后在浴缸里窒息而死。”*
松田阵平冷漠地说出一个听起来荒谬但格外有说服力的事实，萩原研二听着听着，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这……你不是可以穿墙嘛？”
“呵，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知道你的状况。”
说罢，幽灵先生漂浮至半空，随后隐匿了身形，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这样你会不会好受点？”
“……行吧。”
最后还是妥协了。
萩原研二假装不知道这个空间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背过身子，将衣服一件件脱下丢在浴室外面，随后打开淋浴开始简单冲洗。
“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忽然幽灵先生在萩原研二面前显露了身形，多谢这几次的死里逃生，萩原研二已经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哪怕被幽灵先生“突脸”，都不会有很明显的起伏。
不过对方又是当保镖保护自己的性命，又是当保姆给自己打扫卫生，现在又主动要求擦背……
松田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啊……嗯……麻烦你了。”
幽灵没有体温，仅仅是靠近都能感到一股明显的凉意，松田阵平拿着搓澡巾，将手掌伸进去，覆盖在萩原研二的后背上。
青年的背部宽大且富有力量感，锻炼得当的肌肉完美地分部在脊梁骨两侧，松田阵平将手放在萩原研二的肩膀处，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栗。
“怎么了？”
“有点凉……”
“那没办法，我又没有人类的体温。”
松田阵平自顾自地说，他看着这具身躯，萩原研二的骨架很大，背部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从肩膀顺着脊梁骨往下移动，脊椎的沟壑深且笔直，两侧肌肉随着萩原研二偶尔停止的呼吸缓慢起伏着，彰显出这年轻身躯身上的生命力。
生命力。
松田阵平的动作缓慢但认真，在萩原研二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神情甚至带上了些神圣，拂过如同翅膀根部的肩胛骨。
萩原研二发出一声痛呼。
“这里，伤到了？”
“可能是……”
“可惜没有药酒，不然我能给你按按。”
“嗯……”
兴许是浴缸的热水不断蒸腾出蒸汽的缘故，也可能是心里那说不出的悸动，萩原研二从脸到脖子红成熟透的虾的颜色。
在一片炽热的环境下，凉意从澡巾渗透到他的皮肤，带来一种别样的刺激，以至于对方的每一次挪动都会让他肌肉颤栗，甚至血液跟着一同奔腾，他几乎是缺氧般头晕眼花。
这是在搞什么啊……明明只是擦背而已……
不对，第一次见面就擦背也太超过了吧！虽然对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过自己了。
但是萩原研二却没有一点反抗的心理，反而默认了对方的行为。
完全被当小孩子一样照顾了呢……
要看松田阵平的手已经滑落至尾椎骨，萩原研二赶紧制止对方下一步动作。
“那个！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将澡巾丢到对方手里，随后再次隐匿起身形。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了……”
萩原研二打开水龙头，试图降低脸颊上的温度，同时接着水流声的遮挡小声吐槽道。
忙完后，萩原研二一脚踏进浴缸中，随后缓慢坐了进去，多余的洗澡水从浴缸里涌出，最后汇集进下水道口，形成一个小漩涡。
“松田，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他看着浴室天花板，喃喃出声，甚至用的还是陈述句。
“嗯。”
幽灵重新显露出来，倚靠在浴缸边缘，一身黑色西装与浴室氛围格格不入。
“要不要脱衣服进来体验一下？”
“我是幽灵，体验不到。”
“诶——就当陪我嘛。”
“没必要。”松田阵平摇摇头。
“话说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啊？不管怎么看，松田你穿的也太严肃了，不能换一件吗？”
萩原研二倾斜过身子，将脸贴在松田阵平的腰窝，一边用对方身上的凉意驱散自己脸上的热度，一边问。
“怎么可能？衣服也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死前穿着什么，死后就什么模样。”
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萩原研二刚洗完的头发，如果在场有第三个人，一定会感慨两人的动作过于亲昵，然而动作发出者却没有这个自觉。
“墨镜也是吗？”
“墨镜也是。”
萩原研二抬起头，他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他想知道这个平静的幽灵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穿着如此肃穆的黑色西装，他上辈子的死因是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成为了这里的地缚灵……
然而他又觉得，现在问出来无异于是在揭对方的伤疤，哪怕过去了很久，曾经的痛苦依旧是痛苦。
当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同样转过来时，原本纠结的大脑忽然清空了。
我想看看墨镜背后的眼睛是什么样的。他想。
是春天一样的绿色，还是海洋一样的蓝色，又或者是什么别的颜色……
于是他张开口，
“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松田阵平似乎也没想到对方怎么忽然提出这个请求，跨度太大，以至于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萩原研二富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我现在可不是人类了，说不定眼睛看起来会超级可怕。”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依旧执拗但坚定地望着他。
“真拿你没办法。”
说着，松田阵平摘下墨镜，一点点睁开那双墨镜下的眼睛。
萩原研二顿住了呼吸。
墨镜下是一双非人的，代表对方幽灵身份的，灰色无机质瞳孔。
如果浴室的雾气再浓郁一些，或许萩原研二会以为对方只有眼白没有瞳孔，但是很遗憾，浴室没有温暖到这种程度，再看到对方那双灰色且暗淡的眼睛，萩原研二更是感到如坠冰窟，脸忽地变得惨白。
无论如何，墨镜下都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双眼睛。
萩原研二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有这么吓人吗？”
松田阵平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把墨镜重新戴上，镜子里映不出幽灵的身影，他自然也是看不到自己的模样，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吓人到什么地步居然会让对方看到的一瞬间脸色惨白。
“好了，你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啊……嗯……”
萩原研二从浴缸里站起身，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连松田阵平还站在他面前的害羞都没有了，只是思考着什么，面色麻木地放掉浴缸水，惹得松田阵平扬起一边眉毛。
不是吧，真的这么吓人？他记得萩原研二以前胆子挺大的来着。
他自然察觉不到萩原研二心中的那层苦闷，无论是什么时候，哪怕是松田阵平穿墙而过，都没有对方刚刚摘掉墨镜那一刹那让他更真切地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停滞在过去的孤魂，如今更是没有一点生机。
全然没有生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样的结果很难接受，冥冥之中他觉得，对方不应该是这个模样，对方应该，应该……
松田过去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一只脚踏出浴池的时候完全没站稳，随后脚下一滑，熟悉的一幕向后仰去。
松田阵平及时瞬移到浴缸里托住萩原研二后仰的身体。
“你看，这个距离你仰过去，一定会摔断脖子的。”
他还在庆幸自己跟着进入浴室。
“抱歉。”
“这种时候说谢谢会更好吧？”
“……谢谢。”
“没关系。”
松田阵平扶着萩原研二站起来，把浴巾递给对方。
“好好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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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是《死神来了1》中第一个人的死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Day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