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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a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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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认识?”
萩原研二的声音如同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地面,久久没有得到回复,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或许吧,也许真的交汇上了,毕竟幽灵从来没有摘掉他的墨镜,他真正的内心想法萩原研二也不得而知,说到底,今天不过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次见面,他对这位幽灵先生并不了解。
半晌后,雨滴落在萩原研二面前的窗玻璃上,一滴,两滴,接着越来越大。
还没有入夏,但是雨势却异常的猛烈,天空也阴恻恻的,萩原研二没有开窗,如果没有意外,外面的空气应当也是沉闷的,让人心情十分不愉快。
松田阵平依旧沉默着,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虽然他那个模样和回答了也没什么两样。
“松田先生的演技属实是不太好呢,哪怕变成幽灵了,依旧能从语气分辨出你话里的谎言啊。”
萩原研二收回视线,继续研究面前这个看不出头绪的笔记本。
“……嘁。”
“所以,回答呢?”
“不知道。”
“啊——即使这个时候也要狡辩吗?明明已经暴露出来了。”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从萩原研二的身后绕至一旁,抱着胳膊,嘴里叼着刚刚点燃的萩原研二的香烟,勾起一抹微笑。
“那你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
萩原研二把注意力从那个奇怪的笔记本上移开,视线转移到松田阵平脸上。
“严格意义上,我们这是初次见面吧?无论如何,这种强烈的……保护欲?都有些过于莫名其妙了。”
“如果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关系,我想我并不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寸步不离地保护吧?”
“我才没有寸步不离,都说了那是因为你租了这个房子我才被动保护你的。”
第一个理由被松田阵平驳回,萩原研二也不着急,弯着眼睛笑了一下。
“是吗?那松田先生说话真的很不客气啊,刚见面就……嗯,很凶?”
“呵,这个也不成立。”幽灵先生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生前可是班级里的问题学生,连老师都对我头疼的很。”
“哇哦,很酷嘛,那松田先生是怎么变成地缚灵的?”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好吧好吧。”萩原研二见没有从这位不知道待了多久的地缚灵先生套到话,只能摊了摊手,
“那松田先生为什么一直不同意我出去找线索呢?”
“很可疑的吧?不管是那个神社的人还是这个本子,况且那个神社的人不是说过这种现状只会维持一年吗?所以只要度过这一年就够了吧?”
“为什么明知道会有生命危险还要去做?”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来问松田先生才对吧?”
萩原研二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个子从高中就明显开始抽条,现在更是远远超过大部分成年人,即使地缚灵先生在空中悬浮,萩原研二依旧略高于对方。
此时他面色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意外地有力度。
“既然前提是‘那个神社的人是骗子’以及‘笔记上是假的’,那为什么松田一定能肯定对方话里说的一年一定是真的呢?”
“我……”
“松田,我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否是真的,但是眼下只有这一个方法,至少要去试试,不是吗?”
他微微弯腰,由下至上看着松田阵平的脸。
“……”
松田阵平用力抓了抓袖子上的布料,将头扭到一边。
“随便你,等你真正要死的时候我才不管你。”
知道对方只是在嘴硬的萩原研二笑了笑,不得不说幽灵先生这个口不对心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松田是担心我被骗吗?”
“吵死了。”
“所以,现在可以说了吗?关于你为什么一直不支持我去涉险?”
“……”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户外尤其清晰的雨滴声,噼里啪啦的,好像在窗台炒了一盘豆子,雨滴密集地落在马路上,隐隐的泛起一层雾,几乎将户外笼罩在薄雾中。
萩原研二撕开咖啡粉倒进马克杯中,将烧好的热水慢慢倒进杯中,有水滴顺着水壶滴到地板上,留下水渍。
“我们……生前是挚友。”
半晌后,松田阵平的声音在萩原研二的身后响起,打破刚刚凝固的空气,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好像并不愿意多说些关于他生前的事。
“是吗?那……”
“剩下的你自己就猜吧,你不是猜的很厉害吗?”
“诶诶???怎么这样——”
他像受了重大打击一样,几乎是晴天霹雳地扭头看向松田阵平。
“这种时候不应该无奈地看着我然后把上辈子发生的痛苦与欢喜逐字逐句告诉我,我在你脆弱的时候安慰悲痛的你,然后我们一起找到破解现状的方法最后HE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啊?”
“小说里都是这么讲的啊?”
“你少看点这些东西吧,这些告诉你又没必要,反正你现在也活的好好的,这不够吗?”
“不不不,这不一样!”
萩原研二将盛放热咖啡的马克杯放在桌子边缘,快步朝松田阵平走过来。
“等……”
萩原研二过于急切,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地板上有一小滩水,他踩上后猛的朝前一滑,身体重重向后仰去,刚好撞翻放在桌子边缘的咖啡。
不过松田阵平的动作更快一步,幽灵直接无视物理法则,从客厅瞬移到厨房,接住空中即将砸到萩原研二眼睛的马克杯,萩原研二下意识伸手遮挡面部,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浇在他的右手上。
“是的,麻烦你了,非常抱歉,没事没事,我明天就去医院开药,好的谢谢关心……”
萩原研二左手拿着电话和上司沟通,右手被松田阵平按着进行简单处理。
“唉——真是倒霉啊,三周的假期现在分出一周当病假了,亏死了。”
“我看啊,不如七天后我直接回去上班,受点伤再休病假吧。”
“闭嘴!”
萩原研二不吱声了,不知道为什么,幽灵先生很生气,简直是肉眼可见的低气压,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简直可以起到小儿止啼的作用。
真是的,明明受伤的是我,他怎么生气成这样,虽然他们上辈子是挚友,但是这种关照程度还是太过了吧?
被水烫伤这种小事,谁没遇到过啊?而且这种程度的伤,连留疤都不可能。
好吧好吧,虽然刚刚又是差点小命就没有了,还是要多谢谢这位上辈子的友人了。
“那个,谢……”
“你总是这样。”
松田阵平没有抬头,依旧小心翼翼用凉水清洗萩原研二的右手,家中没有药膏,直接裹上纱布可能对伤口也不太好,于是只能一遍遍用凉水给萩原研二的手降温。
“啊?”
“休假结束后想办法受伤请病假?哈,真有你的,你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显然是刚刚的胡言乱语被对方当了真,萩原研二只能心虚地看向旁边。
“呃……我以前也这么干过吗?”
“呵。”
松田阵平将抹布用力扔进水盆中,激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自己想去吧,反正你这个人,从来就没变过,一直都是这幅样子。”
那就是干过了。
好吧好吧,这种为了逃避上班于是把自己弄伤的做法确实不太正确,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休一年的假啊,怎样他都是要上班的。
嘛嘛,还是努力最近先找到线索好了。
被幽灵禁止进入厨房,也禁止随便进行一系列扫除行为的萩原研二只能继续研究那个破本子,他叹了口气,身后是地缚灵先生噼里啪啦打扫卫生的声音。
没准过一会儿这位好心的幽灵先生连饭都做出来了,这算什么?田螺姑娘吗?
说起来,能关照到这种程度,松田和他上辈子是怎样的挚友呢?
他看了看自己泛红的右手,开始苦恼以自己如此倒霉的现状该如何去医院看病。
“松田,我明天要出门哦。”
“肯定要出门的,至少去开点烫伤药,虽然我觉得伤势没那么严重,但是毕竟我也是需要做精细工作的,如果留下后遗症就不好了。”
“我听到了混蛋!”
松田阵平用力拧了拧拖把,把刚刚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并且将家中的煤气等一系列用具检查了一遍。
这家伙,自己还能看着他不去看伤不成?
真是听见声音就想揍一拳的程度,最好把之前的都揍回来!
“松田,我们认识多久了?”
免费得到幽灵系管家的萩原研二一边看着本子找线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松田阵平闲聊。
“刚认识不到一天。”
“不是啦,我是说上辈子啦,上辈子。”
“自己猜。”
萩原研二向后翻动一页。
“诶——那松田当地缚灵多久了呢?”
“记不住了。”
“松田今年多少岁了啊?”
“比你大。”
“抛去当地缚灵的时间啦!”
“那也比你大。”
萩原研二不爽地撇撇嘴,
“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不坦诚的男人是不会讨人喜欢的哦。”
“那我倒是想问你啊。”
终于忙完的松田阵平晃晃悠悠地回到萩原研二身后,没有重量地倚在书桌旁。
“你为什么会进□□处理班?”
“因为有人邀请就来了啊。”
萩原研二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又向后翻动一页。
“你……不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但是……”萩原研二微微抬眸,思绪回到两三个月前。
“当时好像有种冥冥之中的指引,仿佛有个声音告诉我,这里才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