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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黄了的工作 ...
听着耳边不停歇的鬼乐,沈延雨只觉得手冰冷。
那胖助理的手还在键盘上滚动着,可那首鬼乐还在放。几个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其中一个抓起手机,便要打电话来叫保安。
江鑫旻的脸色也不大好,他一下下地咳嗽,声音扯得比那女鬼的还要大:“谁干的?*的,纯粹搞老子是吧?”
他的目光在录音棚里旋转一圈,最后还是落到沈延雨的身上。
江鑫旻噔噔噔走上前,一把拽住沈延雨的衣领:“沈延雨,是不是你搞的,啊,糊了就糊了,算计恶心老子是吧?”
“不是我……”沈延雨沉沉叹口气,他正要解释,可眼前在滚动的大屏幕却让他一时忘了该说些什么。
他的叹气变成了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那女人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浑身是血,只有两只眼珠瞪得滚圆。
“啪嗒。”
那两只眼珠落到地上,血液随着木质地板的缝隙蔓延,抱着孩子的女人一步步往前挪。
她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笑,脖颈慢慢扭曲:“江鑫旻……你还记得我吗……我曾经是你的粉丝啊……”
她捧起怀中满是血的胎儿,笑得更加灿烂:“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你当时做的时候不是说最爱我了吗?”
江鑫旻后退几步,他的后背撞上桌台,桌台上的陶瓷杯晃荡几下,刻着“不忘初心专辑顺利”的几个字落到地上,碎裂开来。
“你、你、你……”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不要瞎说,你、你,到底是谁干的?!沈延雨!”
沈延雨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他竟完全无了幸灾乐祸的心情,他只是扬了扬嘴角:“江哥,你看我刚刚那窝囊劲,像是非得搞出这种东西吓唬你的人么……
“我就一挣辛苦钱的,怎么可能赌上我的职业生涯去专门吓你一跳。你是谁,你是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欠公司一千万的倒霉蛋而已。”
他转过头去,此时那一千万还在他眼前晃。哪怕那仇敌在他面前出了糗,哪怕这样确实能让他在心理上好过去一些,他还是祈求——
祈求这个大屏幕能赶紧恢复正常,而后他继续推进他那工作,挣到这一笔钱。
他不想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丢了自己的饭碗。
“求你了,别搞了,好么。”沈延雨不禁对着大屏幕自言自语。
诡异地,明明他说那句话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听见,可电脑上那诡异的画面竟开始闪烁起来。
随着哔哔几声,电脑又重新回到了蓝天白云的Windows系统,而诡异的东洋风音乐也画风一转,变成了那首伤感的情歌。
「我不再与你纠结我们未完的誓言,
当我睁开眼,你却早已消失不见。只有雨帘,陪我捱过这漫长季节。」
情歌终曲,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只剩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只剩门外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沈延雨听到那奇怪的窸窣声,他往门外一瞥,可站在门口的那人不知去向。
他想这或许可能是他的错觉,当下最重要的是——
沈延雨背一弓,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眼前几人做出一个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对不起!浪费各位的时间了!但这个东西,确实不是我干的,我……”
“屁!沈延雨,那你怎么解释这、这U盘!这明明就是你U盘里的东西!”
那胖助理气得一把拽下插在电脑主机上的U盘,那肥嘟嘟脸颊随着她的身体一颤一颤。
她咄咄逼人,凑近沈延雨。
沈延雨很快闻到一股多年未洗的头油气息,他只能屏着气,挤出一个标准的职业性笑容:“这个——这个可能是什么病毒嘛,你看我,我一个电脑盲、一个就只会写点破歌的废物,怎么可能懂什么代码嘛,哈哈。
“可能是我、我找什么音乐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把哪个网站上的病毒下了下来,那个啥,我、我再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哈!”
他点头哈腰,几乎都要给眼前几个人跪下,可收获的只有他们冷冷的眼神。
江鑫旻还在喘着气,那苍白的脸一点一点红起来,他转头对那助理耳语了什么,助理立马毕恭毕敬:“放心,录音室的东西不会传出去的——大家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哥,就算传出去也没事儿,你知道咱们公司的公关——”
“呼。”江鑫旻松口气,他理了理身上那件高定衬衫,又把喷了发胶的头发抓顺,他抓到一半那胖助理便取代了他的工作。
江鑫旻也便悠闲起来,他单手插兜,倚靠在那打碎杯子的桌边:“误会啊,小沈弟弟,这一切都是误会对吧?”
“你其实——没有想搞我的意思?”
沈延雨又猛地点头:“是啊!是啊!谁会专门为了这样恶心你,去、去把自己工作丢掉——这不是蠢……”
“你会啊。沈延雨。”江鑫旻打断他的干笑,“你和公司解约,欠下那一千万,不就是犯蠢么?哈哈?
“我也会相信六年后,你还是一样的。就给我一样,你觉得我和八年前,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沈延雨想到选秀结束庆功宴的那个晚上,他们都喝得醉醺醺。
他发消息给舒知晴报备、将航班号都发给她,美滋滋地期待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转过头就看到江鑫旻的手机屏幕。
【好啊,宝宝。那等我庆功宴结束了咱们608见啊。】
那时他还只会傻乐,一把揽过江鑫旻的肩头:“江鑫旻,看不出来,你也有对象啊!你小子,在见面会上和粉丝那么暧昧,居然有对象?真是的,一直瞒得那么好干什么!你、你这是逗粉丝……是渣……”
江鑫旻只是笑,脸被酒精熏得通红:“你不懂的,呵呵。她不是我对象。我啊——其实对粉丝也挺好的。”
想到这儿,沈延雨抬起头,他扯了扯嘴角:“是啊,确实没变,一样的爱睡粉、爱约炮,管不住下半身。”
哪怕身上压着一千万的债务,沈延雨还是压不下这口恶气。
他期待江鑫旻露出什么大惊失色的表情,然后狠狠在他脸上来上那么一拳。
“噗。是啊。你说得没错。”江鑫旻没打他,反而笑了。
他耸耸肩,双手插兜:“那又怎么样呢,今天晚上,我还是会和某个女孩上床,明天我照样飞去巴黎参加时装周,而那些女孩只会在网上为我的绝世容貌欢呼。”
沈延雨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哪怕他期盼的那个拳头并没有落到他的脸上。
他嘴角抽了抽,没有再说话,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还在下雨,梅雨季还是没有过去,百叶窗透出一丝白茫茫的天空。整个屋子里也只剩空调呜啦呜啦运行个不停的机械声。
“好了好了!你们俩也别叙旧了!”气氛就要降到冰点时,沈延雨的领导终于不知从哪儿挤了出来,他的大肚腩一晃一晃。
“刚刚也只是个小插曲嘛,抱歉啊,可能是这小沈不懂电脑,把什么恐怖片不小心加进去了,您别太放在心上——”
江鑫旻笑笑:“没事的,以前比赛的时候小沈弟弟就爱闹,习惯了,呵呵。”
“哎,说到小沈。江哥啊,你觉得我们小沈做的曲子,怎么样啊,还有周哥和夏哥,哎呦,老前辈了啊!”他眯起眼,目光在几人面上逡巡。
周靖杰和夏承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抬眸看着江鑫旻。
江鑫旻耸耸肩:“不好卖,我不喜欢,至少我觉得我粉丝不会喜欢这些歌曲。
“个人色彩太重了,不像为我而写的,尤其是刚刚那首情歌——酸腐,我可不想为粉丝唱那么难过的歌。
“虽然说说自己一路走来多么不容易,也能让她们掉几滴眼泪,但那首歌实在不适合我啊。不过嘛,小沈弟弟的能力确实不错。
“不愧是当年比赛的第一啊。”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录音室里只有他一阵阵的鼓掌声,沈延雨听起来却像是巴掌,左一下、右一下,落在他的脸颊上。
“那这张专辑的合作——哎,江哥你看,如果在作曲下面署小沈的名字,你们的团队还能营销一波当年节目的兄弟情,又能给你们专辑增加热度,说不定还能拉到……”
“好了,陈总,我知道你很希望把这张专辑卖出去。但是我听了,我不喜欢,我的团队也认为这样并不能挣钱。”他扭头,朝着身后的白煞和红煞使了个颜色。
白煞红煞立马点点头。于是,江鑫旻继续笑着,就像第一次参加巴黎时装周那样笑容灿烂,他双手合十,身子微微前倾:
“所以——就这样吧。我想我还是再看看别的公司好了。”
他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压在桌上:“小沈弟弟,今天叙叙旧,我还蛮开心的,这盒烟你留着抽。
“我等一下有个品牌的活动要去,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陈老板,希望你也能找到这些曲子最适合的歌手。小沈弟弟,你工作顺利吧。”
江鑫旻招招手,来的几个人就一下被他吸引来,一行人端着公司为他们准备的咖啡,就要往录音室门口走。
领导不依不饶,他呼哧呼哧一个箭步横在录音室门口,双手叉腰:“诶,江哥,可是当时不都说好了吗,你们说要和我们小沈营销兄弟……”
“哦,现在想想,其实也没多少热度了。毕竟小沈弟弟都当了六年素人了,再营销兄弟情,我怕他不买账、观众也不买账。”他笑了笑,朝着两人挥挥手,“所以,有缘再见咯。”
“啪。”门从外面被人关上,独留录音室里的歌曲还在响个不停。
「曾经以为重逢还有短短一月期限,
我睁眼,你却消失不见。」
尾声的钢琴曲在头顶盘旋,沈延雨喉咙却疼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揉着干涩的喉咙,看向自己的领导。
领导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许久,那张溢出油的脸上才泛起一丝勉强的褶皱。
他拍拍沈延雨的肩头:“小沈啊,我觉得吧,你要不——回家先磨练一下你的技术吧。这几天,你就不要来公司上班了。”
他从桌上抓起那盒烟,塞进沈延雨的手里。
沈延雨看着那醒目的中华二字,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把烟推了回去:“我不抽烟,您留着自己抽吧。”
*
沈延雨拿着那发冷的U盘走在地铁站附近的商场里。
他低头扫一眼手心里的U盘,只能想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每每考个不及格,他也是不敢回家的。
为了躲避沈大山爱的教育以及周婧阿姨的热心说教,他总会买包辣条溜到附近的日式意大利餐厅吃披萨。
直到舒知晴拿着近乎满分的卷子找到他,不由分说地坐在他面前,笑盈盈地说要请他吃饭。
那时他死要面子,才不想花她的钱,于是那段时间装零花钱的钱包总是瘪的。
今天,他也并不想回家,于是迈步踏进了那大得很的家具商城。
商城里有一家餐厅,他便找个地方坐下,随便点了盘肉丸,将就着吃顿午饭。
他离开公司的时间很早,整个餐厅只有他一人,那几个员工也因无事可做而望着远处发呆。
沈延雨看着盘里那小小的肉丸,脑子里却想着他是否也该拿几根中华烟,然后跟他的同事一起在公司楼下的吸烟区一同粪土万户侯?
他想他似乎理解了那群人的愤世嫉俗,谁遭到这样的待遇估计都会喊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吧。
如果他当年选择坚持留在圈子里,他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吗,还是说也能像江鑫旻一样坐在前往巴黎时装周的飞机上?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时光无法倒流,就像她——她也永远不会回到他身边。
沈延雨又再一次想到了舒知晴,想到她的死,他的鼻子有些发酸。
如果当年他选择了名利,他们暂时分了手,虽然那一刻会痛苦,但是他的粉丝就不会为了那点虚荣心去编造她的罪名。
江鑫旻的团队将她作为噱头时,自己或许也有团队,甚至公关能力比那帮畜生还强,或许她的事情也就只是变成互联网上若有似无的一个斑点。
她不会死,她会好好的,她会找到一个能给她想法的人,她还能完成研究、研究出“梅雨季症候群”。她会成为心理学专家,会帮助更多挣扎在黏腻的情绪中的人走出泥潭。
沈延雨仰起头,努力不让眼眶里打转的东西落下。嘴里的肉丸已经冷了,甜甜的酱汁让他的牙齿有些发痛。
他怎么还会因为这件事情哭呢,为什么呢?
沈延雨只能将与她分手的那一刻重新调出来,那天晚上,她冷冷看着他:“沈延雨,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感觉我不爱你?”
“我,我,我……为什么我难受的时候,你都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舒知晴,我不是你的病人。为什么你都没有为我掉过眼泪?我为你哭了那么多次,你却什么都看不到!”
“——还有,还有,我觉得是我、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我的心太荒芜了,我容不下你!你的世界很宽广,而我……我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候自己都在说什么混账话呢。回想起来,简直是幼稚鬼的无理取闹嘛。
泪水一点点往下落,沈延雨的眼前模糊起来,他想开口说什么对不起。
可他知道,她不会听到也不会理解,这个时候她还坐在家里,这个前女友还在等着他回去做饭。
他得回去,得回去找她,得去楼下超市买点新鲜的菜,她爱吃什么呢,今天就做清炖牛肋——
“吱嘎——”耳边响起椅子拖拉的声音,一张纸轻轻覆盖在他的脸颊上。
它带着淡淡的皂香味,带着香水百合的气味,那朵花还在他们的屋子里开着。
沈延雨觉得自己的荒芜空地里也慢慢开出一朵香水百合了。
“小雨……我是不是害你丢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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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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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v后日更。我不弃文……放心…… 可以看看隔壁在更文《拯救白月光竹马失败后》 这本完结开《他无法读懂的她》(本文姊妹文)和 《喂,我亲爱的蟑螂女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