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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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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玖的死,像是压垮沈清辞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抱着那根青色的狐尾,跪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看着墨渊,眼底满是绝望:“墨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
墨渊走上前,想要扶起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对不对?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对不对?”
墨渊的心,像是被凌迟一般疼。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苦:“阿辞,不是的……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是真的?”沈清辞笑了起来,泪水却流得更凶,“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命运,却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看着我,一步步走进你布下的陷阱?”
墨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他是三界的战神,他的肩上扛着三界的安危?告诉她,他若不这么做,三界便会再次陷入浩劫,生灵涂炭?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她的红衣在风雪中翻飞,像是一团燃尽的火。
“墨渊,”沈清辞缓缓站起身,看着他,眼底满是决绝,“我知道,我是封印玄夜的最后一道锁。我也知道,唯有我以身化锁,才能永世镇住他的戾气。”
墨渊的脸色大变:“阿辞,不要!”
“我不是为了你,”沈清辞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为了狐玖,为了那些死于魇魔之手的生灵,为了三界的太平。”
她说着,抬手将那根青色的狐尾系在腰间。然后,她走到赤华树前,指尖轻轻拂过树干。树身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赤华树,生我养我。今日,我便以身化锁,与你永世相守。”
沈清辞的声音,在崖巅回荡。她看着墨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不舍,有痛苦,也有释然。
“墨渊,我曾爱过你。”
“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话音落时,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缕赤红的光芒,融入了赤华树的树干。
赤华树的光芒越来越盛,竟将整个昆仑墟都笼罩在一片绯红的光晕里。无数花瓣从树身喷涌而出,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
墨渊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他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抓住那些光芒,却只抓到一手的虚空。
“阿辞!”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绝望的哭腔,“你回来!你回来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赤华树轻轻摇曳的枝叶,和昆仑墟凛冽的寒风。
沈清辞,终究还是以身化锁,融入了赤华树的树心。
玄夜残留的戾气,在她元神融入树心的瞬间,被尽数镇压。
昆仑墟的黑气,渐渐消散,阳光洒满了崖巅。
墨渊跪在赤华树前,抱着树干,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白发在风雪中翻飞,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失去了她。他失去了那个喜欢黏着他,喜欢叫他墨渊的红衣少女;失去了那个会为他煮茶,会为他编红绳的沈清辞;失去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想要护她一世安稳的姑娘。
风卷着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赤华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叹息。
墨渊缓缓站起身,握着斩渊剑,走到崖边。
他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眼底满是死寂。
他是三界的战神,他守住了三界的太平。可他,却弄丢了自己的心。
从那日起,墨渊便守在了赤华树前。他不再闭关,不再练剑,只是日日坐在树下,望着赤华树发呆。
他会对着树身低语,说着他们过往的时光,说着他的思念,说着他的悔恨。
他的身体,在元神燃烧和悲伤的双重折磨下,越来越虚弱。他的灵力,在一点点流逝,他的生命,也在一点点走向尽头。
这日,昆仑墟的雪下得格外大。墨渊坐在赤华树前,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他看着赤华树,眼底满是温柔。
“阿辞,下雪了。”
“你看,这雪,和你化形那日的雪,一样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玉佩,那玉佩是用赤华树的树心雕琢而成,温润的触感,还带着他残存的体温。
“这是我用千年灵力温养的……戴上它……能护你……一世安稳……”
他的手,缓缓垂落。玉佩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的身体,化作了一尊冰雕,永远地守在了赤华树前。
赤华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拥抱他。红衣女子的虚影,缓缓浮现,依偎在他的身边。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场亘古的梦。
“墨渊,我从未真正恨过你。”
“我只是,很遗憾。”
“遗憾,没能和你,看遍昆仑墟的雪。”风过崖巅,卷起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