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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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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你说话太直白了。”傅窈眼瞅着宋宥初直接从下方的洞钻出去,也跟在后头道,“小姨里头是什么东西,你竟爬了狗洞。”
墙不厚,宋宥初很快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低头看着傅窈起身:“并非狗洞。”
宋宥初看着洞,这洞边缘的缝隙中长了草,洞壁像是被擦磨了多年,石面上并不粗糙,遮掩的杂草也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像是早年间有人特意挖过的,并常常被人走动。
“小姨,我们往哪儿走?”傅窈问,打断宋宥初思绪。
“不知道。”宋宥初想了想道,她确实不晓得这儿的布局,怀中一张被她摩挲了多日的信封愈发滚烫。
她指向后方的一排屋子道:“不妨先去那看看。”
傅窈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小姨小姨,你闯别人家不怕被抓吗?”
宋宥初望望天,过了会儿才慢吞吞道:“还好。”
“那小姨你来这儿是作甚?”傅窈做贼似的,但目光兴奋。
“多管闲事。”宋宥初确定道。
“小姨你说我多管闲事?早知我便不与你来了。”傅窈瘪瘪嘴道。
“不是说你。”
后院里安安静静的,仿佛没人居住,宋宥初大大方方地走在院子中央。
“小姨,你这样像在咱们自个儿府中一般,不好吧?”傅窈四处打量就没停过,生怕哪里传来风吹草动就窜出一群人要将她们捉拿至官府。
宋宥初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随处找了个屋子就直接推开门。
空的。
屋子堆满杂草,方寸之地,灰扑扑的,一开门满屋的飞尘四窜,呛得傅窈连咳了几声,但又生怕惊扰了什么,捂着嘴憋得脸都红了。
继续往下一个屋子走,推开门。
一个女子,头发似被乱扯了一番,脸上都是灰,嘴里被塞满了一团干草,嘴角满是伤口,还淌新鲜艳红的血。
她闭着眼,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手脚被捆得紧,像是死了一般。
傅窈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吓了一跳,退至宋宥初身后,探头又瞧了一眼后,连忙上前去解对方手上脚上的缰绳,边解边小声啜泣:“小姨我们快走吧,这里莫不是什么地下人市……”
宋宥初上前,揉了下傅窈的脑袋,将倒地女子口中的干草团拿出,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还活着,莫紧张。”这话是对傅窈说的。
傅窈用袖子擦了把眼泪。
“醒着的话就起来与我走。”宋宥初一边低头摸着腰间挂着的物品,一边平静道。
傅窈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疑惑。
“嘿嘿,姑娘好眼力。”原本在傅窈怀中被扶着的人猛得睁眼,笑得像个泼皮无赖。
傅窈吓一跳,直接撒开了手。
那姑娘身子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
宋宥初站起:“你先同我侄子一起,让她带你去医馆。”
“小姨你去哪儿?”傅窈抬头。
还没等宋宥初说话,门外突然窜进一个人:“姑娘,马上有人来了。”
宋宥初点头:“阿窈,你带着她从我们来的地方出去。”
傅窈瞪大眼睛,在两人间梭巡:“你你你,银盏,小姑姑,你你你们……”
“我不走。”叶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勉强站起身。
宋宥初偏头看她:“你知道些什么?”
叶秋摇头:“但我来此是要带回一个人,若没带回,我今日便不走。”
宋宥初想了想:“那我跟着你,走吧。”
“啊?”在场所有人都觉着宋宥初不按常理出牌,瞪着眼睛看她。
“瞧我作甚?”宋宥初先是对着银盏道,“你先离开吧,我还有点事。”
然后对着叶秋道:“你要去哪儿,我跟着你。”
但叶秋也没顾上继续震惊,一把拉过傅窈和宋宥初,拨开干草堆,直接把两人塞进去,又扔上了许多杂物掩着,警告道:“不许出声。”
完了自己又躺回角落,又是一副虚弱模样。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来了不少人。
宋宥初在草堆里瞧不见人,只听得为首的一道粗哑的声音:“瞧瞧,这个可卖多少?”
接着是浑圆油腻的声音,似是不满意:“瞧着一般。”
“怎的,你们做皮肉生意的不是是个女的就行,你还在我的地盘压起价了。”
“谁不知道你这来路不正,万一这小娘不干净呢!”
“欸!”这壮汉似是要发怒,强忍着后道,“罢了罢了,你说个价。”
肥圆的商人比了个数。
壮汉喘着粗气,忍者怒火道:“从前可不是这个价!”
“可从前也不是这个形势啊。”商人哼道。
“罢了罢了,这个价就这个价,你且给我记着,若不是近来被盯得紧,可没你这利头赚。”
“自然自然。”商人笑呵呵道,“你也知道我口风紧,与我做生意别的不说,你只管放心,都不是什么干净之人,自然都是相互护着的。所以...”
他凑近道:“这小娘怎么来的?又是哪个赌鬼卖了自家小娘?”
“啧。”壮汉一把推开他,“晦气!来闹事的。”
“如此啊。”商人点头,“查了背景没,莫要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这有什么好查的。”壮汉不耐烦,“哪家好人小姐穿这身。”
“也对。”商人点头,“先扔这儿,一会儿喂了药,装泔水桶里运出去。”
说完转头对壮汉笑着搓手:“听闻近来出了不少新花样,带我去瞧瞧先。”
等一行人离开了这廊屋,傅窈第一个从草堆里跳出去,一边呸呸呸吐着嘴里飘进的东西,一边恶狠狠道:“不是人!”
宋宥初摸着下巴,看着叶秋若有所思……
等她们一行人从正门进到赌坊时,三人皆着锦缎华服的男子服饰,脸上蒙了巾,瞧着无比怪异,但皆是一副游手好闲纨绔模样。
刚进门,就有人搓着手就迎上来:“几位小公子要玩些什么?”
贼眉鼠眼地上下打量三人。
宋宥初瞥了眼叶秋,叶秋眼睛四处打量后指向一个方向:“那个。”
伙计跟着看去,然后笑道:“一来就玩个大的啊,小少爷可备好了足够的筹码?”
“你只给我们带路,其他别管。”傅窈抬着下巴,“钱自是管够。”
“诶诶好的好的。”伙计卑躬屈膝,一边领着她们往一个方向去一边小声道,“咱这儿有卖筹码,几位买不?可比庄子里卖的划算多了。”
“保真?”傅窈觑他。
“这自然是真的,小的还能骗您不成。”说完他四处打量了番,瞧瞧靠近她们,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圆片,“您瞧着可真不?只要这个数。”
他凑在宋宥初身侧,偷摸着比了个数。
宋宥初皱了皱眉,往边上站了点。
叶秋从一旁窜出,插进两人中间嘿嘿笑着靠近他,眯着眼与那位伙计的眼睛距离不足一寸:“这赌庄里的规矩这位爷莫不是不清楚?”
伙计噎了噎,讪讪收回手里的东西,干巴着声音:“您瞧着熟客啊。”
“呵。”叶秋笑了声,并未作答。
“那小的就给您送到这儿了。”伙计没挣到钱,瞧着心情也不爽快。
叶秋没理他,看向其余两人,示意往前方走。
傅窈慢一步,走在叶秋身侧:“姐姐,你会玩这些?”
“嘿。那是自然。”
宋宥初回身瞪她。
叶秋摸了摸自个儿后脑勺,气虚道:“那自然是瞎说瞎猜瞎蒙的。”
傅窈与她耳语:“姐姐,你莫要看我小姨眼色,我瞧着你熟得很,往后我跟你混!”
“有眼光。”叶秋眯起眼,点了点傅窈。
“她是你小姨?瞧着年纪轻轻,怎的就是你小姨了?”叶秋与傅窈咬着耳朵。
“嗯。”傅窈气定神闲,“我母亲与小姨差些年岁,说起来,你与我小姨从前认识?”
叶秋想起前几日的经历,憋着一股气道:“见过,你小姨是不是...”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脑袋:“与常人不同?”
傅窈哼了声:“我小姨可与寻常人不同,她自然比你们这些人聪明多了,你若再如此说她我就不理你了。”
“行行行,不说你小姨脑子不正常了,往后都不说了行了吧。”叶秋翻了个白眼。
“你过来。”宋宥初发话。
叶秋和傅窈皆上前一步,然后互相瞪眼。
“我小姨唤的是我!”傅窈道。
宋宥初转头奇怪看了她一眼,指向叶秋:“你,上牌桌。”
叶秋朝傅窈嘿嘿一笑,一个箭步窜到了人群的中央。
这张圆桌极大,周围围满了人。
宋宥初站在两极的一头,往桌上拍了两张银票。
“哟。”叶秋小声靠近宋宥初惊呼,“您原是有钱的呀。”
听着阴阳怪气。
宋宥初没看她,只对着牌桌对面的人道:“这局我来赌。”
牌桌对面的人是个极瘦的男人,宋宥初从未见过这人。
他笑了声,鼻息间发出嘲弄:“哪家的姑娘手闲了?”
“你废话什么,甭管哪家,来了这赌坊就是皇帝老儿也没人该跪。”叶秋往桌上一拍。
皇帝老儿?宋宥初想了想皇帝的模样,没说话。
“哟,常来的。”男人饶有兴致,“行,今日我便与你赌,说说,要赌的什么。”
赌,通常以小博大,总是要押个什么稀罕物。
宋宥初来时便就着叶秋一直看的方向打量,叶秋说是找人...宋宥初上下看了番,也觉察不出边上这看着魔怔的男人有何不同。
一身破烂衣物,牙缺了几颗,头发乱糟糟似乎几日未打理,垂落在瘦得皱巴巴的脸上,一双眼盯着赌桌如饥似渴。
“来赌自然赌的是钱!”叶秋道。
宋宥初转头看她,又重新看向赌桌对面的人。
那人颔首:“那我也赌钱,请。”
宋宥初伸手摸向桌上的骰子和竹筒。
“你行吗?”叶秋在她耳边说。
宋宥初拿起骰子,尽数放到叶秋手中,轻声说:“重量不对。”
骰子到了叶秋手中,叶秋低头掩去神色:“惯常招数了。”
“给你换好了。”宋宥初摸着腰间的荷包慢慢道。
叶秋瞪圆了眼睛。